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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鬼一拥而上吞食走过来的人群,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只有一个又一个空洞的躯体倒下。
受连城的召唤,围攻张小萌的群鬼一哄而散,聚集到连城身边,给了她喘息的时间。将玉骨伞放大,罩住整间宅子,张小萌找来绳子绑住琉璃和童声,为防止昏迷的二人也受到铭牌的牵引往外走。
搞定好二人,张小萌一眼看到琉璃的一双女儿也跟在人群中慢慢走,她抄起一根棍子,瞬移到两小姑娘身后,一人一棍子敲晕,给拎回房间。发现敲晕后的小朋友几乎不受铭牌牵引,张小萌将人群中的小朋友一一敲晕,运回房间。
张小萌忙得热火朝天,天空中三人打得天翻地覆。民宅成排损毁,殿宇座座坍塌,张小萌连声大骂,她好不容易将人移到屋子里,给她压死了,岂不白费力。可她移不动整间屋子,这么多人在房间里昏睡,眼见着三人越来越近,张小萌急得团团转。
张小萌把心一横,决定连人带屋子收玉骨伞里去,只是她从没用玉骨伞收过人,不知道有没有这功能。
“死马当活马医一回。”
张小萌一咬牙,站在巨大的玉骨伞尖上,启动锁魂技能,没用;启用招魂技能,没用;三人已经杀到她正上空,张小萌闭眼将打伞罩住宫殿,一收,整座宫殿被收入玉骨伞中。
将伞变小后,张小萌想立刻逃离现场,可惜她根本拿不起玉骨伞。魂魄没有重量,收多少都没感觉,张小萌扛着玉骨伞可以满世界跑,可是换成一座宫殿外加一屋子人,除非对方是大罗神仙,至少修为要比她高,起码能移座山。
伞不能走,人得闪。张小萌刚闪身,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将玉骨伞所在位置烧成一个大坑。张小萌已经顾不得玉骨伞有没有被破损,渣肯定在的。工具和主人是有感应的,如果玉骨伞没了,她必定知道。
美人两手开工,打出一个又一个火球,满天乱窜的火球追击群鬼,不慎被烈焰灼烧的鬼魂立刻化作灰飞。炼化多时的魂魄被人白白毁了,连城很生气,振臂一挥,空中的魂魄从四面八方涌进连城的身体,天空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天乱飞的火球。
“竖子,坏吾好事,吾必不恕尔。”
黑化后的连城,威力瞬间提升数个档次,原本双美组合稍占上风,结果一下被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张小萌暗暗着急,她感受到铭牌中被吞噬的魂魄正被连城吸取,连玉骨伞也蠢蠢欲动。一旦在场所有人的魂魄都被连城吸走,且不说他的实力会提升多少,这里所有的人别想活着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张小萌强迫自己的脑袋清醒,可惜脑袋里一片空白。美人被连城一张拍飞,落到张小萌身边。张小萌拍了拍她的脸,发现没有死,手下的力度加大。
“小孩子家家就是倾慕奴家的绝世容颜,也不可动手动脚。”
“还能说胡话,那就死不了。你控火术行吗?能不能控制黑月焰?”
“那是什么火。”
“我带你看看。”
银光殿始终屹立不倒,似乎三人的打斗有意避开这座宫殿。当张小萌看到鹤立鸡群的银光殿时,一丝光划过脑海。
张小萌指了指三角鼎炉内的黑月焰,问美人能不能操控这种火,连城曾经说过,铭牌是用破空铸成的,所用之火正是黑月焰。
“你确定这种极阴之火不是给对方补充能量,而是灭敌的秘密武器?”
“什么是极阴之火,和阴物有什么关系。”
美人告诉她,以极阴之火炼制的器物能吞噬人的魂魄。极阴之火极少存于世上,一般是魂修的本命火。而数万修士中,也难有一个魂修,数千魂修中,也少有一人能修出本名魂火。
“那是不是灭了这火,就能重创连城。”
“你以为修士的本命之火那么容易被人灭,何况是魂修的极阴之火。要灭这火,除非有火系修士以至阳之火压制。魂火不灭,魂修不灭。”
也是,如果本命之火随便给人灭了,连城也不会大大咧咧将黑月焰放在银光殿。美人说她没办法控制黑月焰,但是可以让黑月焰与主人暂时失去感应,只要利用好这一瞬间将连城本体封入火中,他们就有时间撕裂结界,解开归离困局。
想法很美好,实现很困难。在场三人,没有谁能在瞬间制住连城,并将他封入火中,除非连城肯自己跳进去,可能么?
张小萌看了看美人,问道“如果能控制黑月焰呢?”
“本命之火被人控制在手,你说呢?”
连城大概也想不到,为了利用铭牌统治归离居民,收集魂魄,教会归离城主控制黑月焰,会成为反制他的手段。可是琉璃还在玉骨伞中昏迷着,要弄醒她,先得将她从伞中弄出来,可张小萌不会。
这话一说出口,张小萌觉得美人的眼刀子能将她杀个千百回。玉骨伞多宝贝的东西,到了她手里,竟然只能做个简单的锁魂工具,简直是糟蹋东西。
为了能让琉璃从玉骨伞中出来,张小萌忍受着美人的鄙视与唠叨,在美人手把手的指点下,学会了玉骨伞的中级技能,摄物。这就是一项利用玉骨伞收放魂魄以外人物的技能。张小萌本想借此机会多学习几项技能,美人却说不谈学费的事,她也学不来,因为她这水平不行。
张小萌也不生气,美人的话没准不靠谱,她日后和殷罗墨迹几回,指不准能学会更多的新技能。这一点上,张小萌还是愿意相信殷罗,完全是直觉作祟。
“她心脉受剑气侵蚀,能让她醒过来吗?”
张小萌指了指昏睡的琉璃,只见美人修长的眉毛一挑,中指轻轻按在琉璃的眉心,渐渐有汗珠从琉璃脸颊上滑落,张小萌抹了抹琉璃的衣服,被汗水湿透。
琥珀色的眼睛睁开时,张小萌以为她看见了另一个世界,遍布死气与阴霾。她差点忘了,连城还在利用铭牌吸收魂魄。
张小萌拽下琉璃身上的铭牌,眨巴着眼睛看向美人。美人心领神会,不知给琉璃施了什么术法,琉璃眼中阴霾褪却,回复清醒。这一本事,看的张小萌心里直呼外挂开得爽。
“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控制黑月焰对付那厮,半个时辰后你将魂飞魄散。”
张小萌不可思议地看着美人,惊得说不出话。琉璃点了点头,朝三角鼎走去。
“为什么她只能活半个时辰,没有其他办法吗?”
“不在乎生命的长度,只在乎它的亮度。人间不都是这么说的,况且她死得其所,能用一己性命
换取心中所求,没有比这更让人满足的。”
张小萌愣愣地看着美人与琉璃,而后听美人轻声说道“但凡有其他办法,也不会用这种法子。她的魂魄本就被铭牌吞噬一半,丢弃铭牌,根本无法清醒。取她的阳寿换取半个时辰的清醒,必是她乐见的。”
三角鼎旁,琉璃全力压制黑月焰。本命火突然被压制,让连城胸中血气翻腾,美男长剑一扫,凌厉的剑气擦过连城的脸颊,在完美无瑕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连城心中大恨,会控制黑月焰的只有琉璃,他悔不该留下她的性命。连城一掌劈向银光殿,重重杀气却被美人化解。本命火一黯,连城吐出一口血。
银光殿中,琉璃成了个血染的人,张小萌搀扶着她,在她繁复地手势下,黑月焰一点一点弱下去。
这一战仿佛过了很久,实际上自琉璃醒来到将连城封入黑月焰,不过短短一刻钟。二美将黑月焰收入特制的熔炉中,撕开遮挡归离数千年来的结界后,回到了画中。二人没有和张小萌告别,他们对发育不全的儿童不感兴趣。
琉璃清醒地看着碧蓝的天空,浅浅地笑着,张小萌想,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人,最美的笑容。
琉璃是在童声的怀抱中微笑着离开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化作灰飞,消失在风中,童声拼命地挽留,却留不住一丝一毫。张小萌没见过哭到绝望的男人,童声是第一个。
将童声带出归离又送回去后,张小萌完成了童声这一条支线任务,也得到童声给她的一块紫檀木雕花牌,童声说拿着这块牌子找到薛平子,他会给孟玉治病。接过木牌,张小萌犹疑了片刻,开口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过自在逍遥的江湖生活,真决定在这里养老。”
按规定,铭牌是要被收回销毁的,鉴于被张小萌救下的童声一家人和一些孩子需要正常生活,殷罗决定让他们先佩戴铭牌,等死后再回收。连城连同本名之火被困在地府中,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来,铭牌这事不急着解决。
“离开或留下,从来只为了一个人。她拼却性命也要保护的地方,今后由我替她守护。”
看着父女三人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张小萌牵着孟玉的手转身。这时,天空中一件锦袍飘飘荡荡落下,不远不近,正巧将张小萌和孟玉的脑袋盖住。
熟悉丑陋的缝补痕迹让张小萌一眼就认出,这衣服正是被老城主用来补天,她亲手缝补过的金丝锦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