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外篇：李零/邱晗（1 / 1）
（一）
从粱峻手里夺过相册，邱晗没好气的“啪叽”一声合上了。她瞪圆眼睛瞅着眼前这位半个多小时前的“不速之客”，心里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
梁峻也意识到自己笑的有点太夸张了！可是本来嘛，谁会想到眼前这个身形娇小，含水秋目，玩COSPLAY甚至不用戴美瞳的绝版小美女，以前会是个肥妞！
“那个……”他挠挠头发，有点尴尬，拼命压平嘴角的笑纹，正声说：“虽然你那时候胖是胖，但还是很可爱的啦！”
“是吗？”邱晗忍住内心正有千百匹膘肥大马奔腾而过的感受，眯缝着眼微微笑着说，“那学长是觉得现在的我可爱，还是那时候的我可爱呢？”
“……”答案很确定，但为了讨小姑娘开心，他就故意把话说圆了，“小时候是可爱，但现在长开了。我当然是……”用自认很深情的目光看向邱晗，“更喜欢现在的你。”
“那就是说，”邱晗脸上的笑容僵住，两道弯眉同嘴角也同时垂下去，很是失望地看着梁峻，“学长觉得我以前是个胖子，很讨厌那个时候的我了？”
这完全出乎梁峻意料之外。
他斟酌过才说出口的话，不仅没讨到妹子的欢心，反而还被妹子歪曲成这样了。
而一个多月以来，他追邱晗其实没少费心思。
贴了几次冷脸后，今天特意拉下面子，拎着水果上门了。
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讨得邱母欢心。
邱母不仅留他中午吃饭，还在出门买菜之前，把记录邱晗成长过程的相册给他看……
他心里暗暗得意，可没想到，这口丈夫娘的热饭没吃着，一句话说错，人已经被邱晗赶出家门了。
站在门外，梁峻懵了半天才转身下楼。
叹了口气，梁峻这次算是彻底放弃了。
也以为他和这个刁钻的小姑娘，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来邱晗家拜访的事，随后竟在Y大传开了。人人都说他是邱晗的男朋友。他多次否认后，流言变了味道，改说他为了好前途，甩了邱晗……
梁峻无奈之余乐观地想，反正还有一个月，他研究生毕业后就离校了。到时候管他们众口铄金，还是三人成虎，反正都跟他没关系了。
（二）
交往男友又被甩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邱晗自己也很无辜。
那天梁峻打她家出来，正好被来找她排练的戏剧社的几个成员看到了。
于是……
什么准男友上门拜访丈母娘的事情，越传越离谱。随即因为梁峻的否认，演变成了戏剧社美少女，被前途大好一片的学长甩掉的悲情戏码。
以至于这几天，邱晗去食堂打个饭，自习室上个自习，都会有同情目光打从身上掠过。只有一个人，看她的眼神并非是同情，反倒是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
以前在食堂或图书馆碰到，搭个话，他心情好了还会理她，现在是完全不会了……！
邱晗琢磨来琢磨去，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事情再拖下去，恐怕不妙。情急之下，她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竟只剩下□□这一招。
（三）
五月迎春、桃李杏开遍，忍冬马上赶上了趟儿。穿过Y大的市河，白天不乏没课的学生来游玩。但是时间一旦过了七点半，河边逐渐冷清下来。到了九点，简直像换了个地方似的。冷清，看不见半个人影。
“哒、哒、哒”的篮球着地声远远传来时，邱晗的小心脏简直提到了心口上。
她紧张地捋了捋微皱的裙摆，但转念又把它揉皱了。从包里拿出小瓶的洋酒抿了一小口，再迅速塞回到包里。
她动作很快很快，不至于被来人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她听不到拍球的声音跟脚步声了。
紧张的探出小半颗头，发现自己等待得那个人，居然就站在三四米之外，背对她站着，手里拿着手机在接听。
她等了又等，直到她终于放下了手机。
一步，两步，三步……
她手指默默跟着一根根折叠……
然后等人出现在视线，冲了过去……
……
放下电话，本来正琢磨着宿舍有否来水问题的李零，猝不及防地，被一个不明物体扑了个满怀。
他手肘蹭在她腰上，软软□□的肉感，明明蛮好摸，但反应过来，却好像触电似的弹开了。然而气味如影随形般难以抗拒，几缕酒香伴着忍冬的恬淡气息，不经意的诱惑意味。
只不过……
“呼哧、呼哧”两声急促喘息后，女孩居然哭了起来。而来不及判别的来人身份，就因为对这声音主人的熟悉，分辨了出来。
挤了挤眉头，他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提起来，她却根本不带动摊的，最后不耐烦地，他扁了扁嘴，“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的梁峻学长。”
梁峻……算哪根葱！
她眼看着就要被他拉下来了，干脆仗着身形娇小，直接跳到了他腰上。为怕邱晗摔倒，李零只能托稳了她的腿根。
“李零！我没认错。”
“呵呵——”他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你喝多了。”
“我好得很！”邱晗对他的平静很有意见，故意用很有料的胸部挤他的胸口，成功感受到对方脊梁骨绷直了，她才满意地凑到他耳朵边，“我还是喜欢你，我们重新在一起怎么样？”
前面表现很到位，祸国殃民的小脸蛋，借酒逞凶，恐怕没有多少男人可以成功抵挡。
但后面这谈条件的语气，一下子就把女汉子的特质暴露了。被李零强行卸重到地上，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个情况，幸好对方没松开她的胳膊，拽稳了她。
“什么叫重新在一起嗯？”他笑笑，却是比不笑还严肃的样子，往前进了半步，低头看着正仰头望自己的邱晗，“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就……”初中时候……
好吧，那的确不算是。
不过是……他发扬风格，给自己讲数学题，自己春心萌动，亲了他一下。
以为就此闹僵了，没想到他完全没事人一样，还是继续给讲题。
作为一个有点自卑的青春期少女，邱晗自然以为李零这就是对自己有好感了。
直到……被他明确拒绝之后……
看着李零绕过自己走掉的背影……
泪珠不争气从眼眶蹦出来。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呢。
邱晗心里不甘。
“你不喜欢我吗？”
“我哪里不好？”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跟我说啊，我都会改啊。”
……
可任她怎么喊，他始终都没有再回头，反是抬眼看向离这里最近的一栋楼。
F栋女生宿舍楼，正是邱晗住的地方。
（四）
以前，邱晗塞给过李零几次写着自己手机号码的便笺，以为他随手扔了，根本不会在意。于是当窗外淅沥沥下着雨的坏天气里，李零突然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邱晗兴奋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
学校食堂旁有一家租赁出去的小店面，开成一家有些简陋的咖啡厅。生锈的合页，每次被推开，会发出“吱呀”的声音。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邱晗看见李零在对她招手。她欢喜走过去，却迎来他冷冷的目光，“怎么不打伞？”
“打了啊。”头发一缕缕在两肩搭着，看着小可怜似的，眼睛却笑得弯弯的，很俏皮的模样，“你打来时，我正好在洗澡。”
听她这么说，他的眼睛不自禁瞄到她领口，那里，现在是干燥的，可一想象到挂着水珠的雪白肌肤……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停顿了一会儿，他说：“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我申请到了一家国外的学校。打算退学了。”
邱晗本来正用手玩面前瓷瓶里的干花，听他说完，手就僵在那里不动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戾气越来越浓。
她突然站起来，“那你就走好了啊？为什么今天还要叫我出来告诉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邱晗，你别这样。”李零也跟着站起来，眼神始终很克制。但看她在瞪了自己一眼后，推门跑出去，便立即追了出去，并成功在门口拽住了邱晗。
有几个学生打着伞，从阶梯下面经过，纷纷向他们投来八卦的目光。不过当事人这时却根本没工夫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知道吗？”她有点耳鸣，大雨以外的一切都是模糊不分明的，只有眼前的人，在她的视野中像是被人描重了轮廓，格外清晰，“以前那个又胖又笨的邱晗，其实非常自卑。可是她想，她既然能得到年级成绩第一的李零的帮助，那至少说明她这个人，还不是那么差。
是那时候的你，给了那时候的我信心，去成为更好更棒的人！而为了能和你考到一间学校，我甚至去求父母送我读了寄宿女校！就是为了不分心，好好学习！努力追上你的步伐！”
李零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愧疚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我以为你读女校是……想故意躲开我。”
当初主动拒绝的人是他。
但她也未免太狠心了，一个女校，一周也不回家一次。他整整三年，才见过她几面？每次都还是躲得远远的，怕被她看到。
后来当他得知她跟自己上了同一间大学，他心里很高兴。可她一忽远一忽近，也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直到和那个什么梁峻分手了，才开始真正接近自己。
李零以为邱晗是别有目的，是故意消遣他、抱负他，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心灰意懒之际，他听从了家人的建议，开始申请学位。现在终于办妥了，下了好几晚的决心，才鼓足勇气跟她辞行，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她抬手抿了把眼泪，“你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当初，邱晗托人打听到李零要报的学校后毫不犹豫地跟着报过来……可因为不自信，她一直不敢靠近他……眼巴巴过了两年，这下可好，她好不容易决定勇敢追求了，他却又要出国了……
“好了，别哭了。”他想了想，低头亲了她侧脸一下。因为有好几次，他舅妈委屈了，他舅舅这么安慰都很有效果。
但邱晗显然不能满足
碰碰脸蛋，就完了？凭什么！
她手搭在他肩膀上，踮起脚尖，毫无畏惧地去触碰他的嘴唇。
他起先愣住，但很快就变被动为主动……
两个人咻咻喘着气分开时，邱晗脸色也由白变得红润了，声音柔软地问了声：“我好吗？”
“还……可以吧。”明明没运动，后背却全是汗，他的双手罔顾意志地掐在她的腰上。
“那你还走吗？”
李零动了动嘴唇，生生看了眼皮下面这张灵动的小脸半天，最后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五）
毕业后，李零留在国内继续读研究生。邱晗则在本市一所小学当英语老师。交往的近三年时间里，因为各自的坏脾气，争吵的次数并不少。
开始时候，邱晗主动求和的情况多，不过后来就变成李零来哄她的次数多了。
月底，她有一次公开课。准备了两周，圆满结束后，拖着疲惫身体回家就躺倒了。他放下书，体贴帮她揉肩膀。邱晗不受用，把他手丢开，翻了个身子，正面朝上看着他。
“你最近对我好冷淡，”她扣着他的手腕，“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
“你又胡思乱想……”他正要站起来出去给她接杯水过来，谁知道她从后面扑到他背上，小小的人，却很有存在感。
李零嘴角悄然弯起。
邱晗虽然时不时有点神经质跟不自信，但这是他未来的妻。不会再改变。
“那你最近为什么都不要我了……”她委屈的小猫似的往他怀里钻，意识到他手揽到背后，立刻仰躺了上去，抬头看向他瘦而锐的下巴轮廓。
此要非彼要……
话的深意，情侣之间不需明说。
他气得笑了，“不是你说的吗？这个公开课对你评职称有帮助，让我这段时间都顺着你，也别影响你？”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她不害臊的去扒他领扣，却被他一把摁住，“你还不承认你对我没兴趣了？”她不满地嚎了一嗓子。
以前这时候，明明都会直接扑上来的……现在她都主动了，他居然还拒绝……
“哪跟哪。”李零无奈揉了揉她的鼻尖，“我回来还没顾上洗澡，等我。”
最后两个字，声音挺平淡，但却听得她面红耳赤。
邱晗这下终于知羞了，缩到被子里，不敢再看他。
然而，等他回来，她却因为太困，没了兴致。
李零见状没好意思继续，人进到被子里，搂住半梦半醒的邱晗，依然满足地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