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洞房花烛(1 / 1)
周梦鹤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幕,心里不知是喜是忧。风荷出来后,两人互牵起手,从宽廊中漫步而回。
“你说,他们会谈些什么?”风荷问他。
“大姐都赶过来了,你说能谈些什么?”周梦鹤笑而反问。
“她应该不会有顾虑了,不然半路上有很多次返回的机会。”
“确实,”周梦鹤点头,提议道:“不如顺便一起举行婚礼好了?”他是有私心的:或许能堵住傅元谌一半的怒火,毕竟好好的心腹发小去了一条腿,回去了难免同自己难堪,当然,主要是怕动起手来他又打不过自己,发更大的火就不好了,怎么说以后也是自己的大舅子,得顺毛摸才是。
“那当然好了,不仅能冲冲喜,回了大晋哥哥也不会太责怪你。”两个人到底也就差一顿仪式了,风荷自然的为他着想。
周梦鹤揽着她的肩,笑得舒心。
五一是个好日子,不管阴历阳历,这一天,傅元谌在遥远的大晋皇宫里手握着风荷寄来的信凝神远眺:好不容易得来的妹妹就在今日要出嫁了,他这做大舅子的没得酒喝,没得礼送,还搭上了自己的心腹冯威,要搞什么集体婚礼,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不过,风荷信尾又道婚礼后会去西古海接回曲老尚书,届时一行人齐齐返回大晋,再在诸亲的见证下重新再办一次云云。
“皇上,礼部和内务司的人都到齐了,在外殿候着呢!”小太监轻声提醒他。
“知道了。”傅元谌放好信,起身去外殿。此刻,外殿上正议论纷纷:
“这棽月国王真是重情重礼,体贴入微,居然还来大晋特意为王后再举行一次婚礼,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我等需好好运作,才既体现我大晋国威又不枉棽月国王的一片心意。”
“李侍郎说得是。”
……
傅元谌真是酸倒牙:合着好事好人好名誉都让周梦鹤占了。遂摆着个臭脸,和一群热情高涨的下属们开始商议此件喜庆大事。
另一边,风荷正穿着九重华服跟着周梦鹤在宗塔祖祠祭拜,虽然周梦鹤除了亲爹象征性的拜了拜,其余的都拉着她一闪而过,风荷还是有些体力不支,身上穿的太繁重,头上的宝冠也不轻,整个人神色不佳,摇摇晃晃的,幸得有宫女扶着,勉强支撑。看得周梦鹤心疼无比,直接省去了后面的步骤,回了宫。
冯威和曲蕙心倒是不用拜,在宫里举行了婚礼,等风荷二人回宫后一起用膳。只是没料到这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周梦鹤打横抱着风荷,急冲冲的宣太医,将人小心的安置在榻上,小声询问。
“怎么了?”曲蕙心扶着冯威赶了过来:“方才出去都好好的,现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宫女端了个凳子给冯威坐了,她腾出手去摸风荷的额头,却发现并无异样。
“荷儿,你哪里不舒服?”周梦鹤心急的握着她的手,观望她的神色。
“不知道,就是有些晕。”风荷软软的回答,合着眼有气无力。
莫老大夫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进了大殿,还来不及跪拜,就被周梦鹤一把揪到了榻边:“快看看王后如何?”
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一顿把脉,精瘦的老脸立刻咧成一朵花儿:“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王后有喜了!”
“有喜?”周梦鹤一下还没缓过神来,曲蕙心却轻轻的“呀”了一声,笑得欣慰:“我就说怎么无缘无故头晕,原来是有喜了!”转身握着冯威的手替妹妹高兴。
“你是说……有孩子了?”周梦鹤慢半拍的确认。
“当然!老臣敢确定,王后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想是大婚礼仪繁复,又过于紧张,是以导致头晕。需得好好休息,安静卧养,老臣再煎一帖安胎药汤饮下即可。”莫老大夫刚讲了个仔细,就被周梦鹤架着胳膊抬了出来:“速去煎来!”
回到榻边,握着风荷的手,满眼怜爱,若不是碍着四周有人,早就一吻以作心表。
曲蕙心看着看着,眼睛有些潮湿,想到自己曾经在戴家三年都无所出,抱歉的看了冯威一眼,哪知冯威拉住她的手,悄声道:“娘子,我们也抓紧时间努力,争取也造个孩子出来。”
曲蕙心脸一白,刚要开口,冯威又道:“你别老提那三年无所出的事,那是戴近亭不行,自小就烟花柳巷酒色纵财,哪里比得上夫君我自小练武强身?”说着挑挑眉,秀了一把腱子肉。曲蕙心的脸登时变得通红,将他狠狠戳了一指头。
婚礼豪华宴席的结果是,风荷躺着,将榻挪到了桌边,周梦鹤体贴入微的坐在旁边替她挟菜喂她。另一边的两人则旁若无人的饮着美酒,情意绵绵……
洞房花烛之夜,周梦鹤那边是没戏了,冯威这边却打得火热,曲蕙心只经历过戴近亭一人,想着夫妻之事大约也就是那样了。哪曾想冯威虽新断了条腿,劲儿却比四肢俱全的戴近亭猛了不知多少倍,一晚上颠鸾倒凤几乎没有停歇过,直到天色微亮才终于放过她,紧搂着睡去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晚,无公婆敬茶跪拜,周梦鹤那边也早就说了互不打扰,要什么自有宫人听候差遣。是以冯威抓着她在床上又胡闹了一阵,待得曲蕙心喊肚饿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心儿,你觉得为夫昨日说法可否属实?”将身上印着牙印的腱子肉在她面前抖了一抖。
“夫君厉害无比,仿若金刚之神下凡,雷霆万钧,气势如洪。”曲蕙心虚弱的瘫在床上,把那好话夸他。
“娘子此话当真?”冯威附首,在她胸前轻蹭。
“真真真,比珍珠还真。”曲蕙心讨饶,她此刻虚得没边儿了,怕是一下地就到倒了。
冯威心满意足的命人传膳,预备酒足饭饱后再接再厉。
风荷此刻正享受着最高规格待遇:躺着啥也不用干不用管,动动嘴皮子指挥皇帝大人就行了。吃了瓣亲手喂的橘子,她幽幽叹了口气:“不吃了,没意思,整天都这么待着,无聊死了。”翻个身朝里,留下个幽怨的背影。
周梦鹤踹了鞋子爬上来,弓着身子体贴的询问:“不想吃橘子,那荷儿还想吃些什么,我立刻去弄。”
“什么都不想吃……”
“什么都不想吃?”周梦鹤如临大敌,登时起身喝到:“快传御医——”
“慢着!”风荷转过身来奇怪道:“传御医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想吃,当然要御医来看看才行。”他紧张的将她看了又看。
风荷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没胃口,所以不想吃,关御医什么事?”
“没胃口……那更要传御医来看看了。”
“哎呀——”风荷猛得坐了起来,恼怒的瞪着他:“我就是整天没动所以没心情,没心情当然没胃口了,没胃口所以不想吃,并不是生病了。”不就是怀个孕,瞧自己夫君的那个傻样,她看得脑仁生疼。
“好好好,不传御医,不传御医。你别生气,小心惊了胎气。”周梦鹤捧着她的胳膊,小声安抚。头一次做爹,难免会紧张,昨天晚上,他一晚没睡着,不停的爬起来看风荷,又不停的伸手轻摸她的小腹。
“我要回风荷坞,”风荷撅着嘴使小性子:“我想吃赵奶奶的鲜肉馄饨了!”
“这……”周梦鹤有些为难,他虽然计划着大婚了就着手准备回大晋,可没料到会有怀孕这一意外事项,并且中途还要绕道去一下西古海,以风荷现在的状况,他是不敢贸然再行动的。“要不我派人千里加急把赵奶奶请过来?”
“你——”风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怕把她的老胳膊老腿请散了就尽管去吧,看二黑哥不找你拼命。”明知道自己所想,硬是装傻充楞,气得她拍开他的手,又倒回了榻上,不再理他了。
当晚,莫太医和另几个太医同仁一起被昭进宫来,原以为是有关王后怀孕一事,没料到却是请来进行评估的:王后如今的身体,究竟适不适宜长途跋涉。当然,此处用跋涉还是有些不妥的,依王室的能力,一座移动的小宫殿自是不在话下。只是,王不同意罢了。比起熟悉程度,另几位和莫太医自是不在一个级别之上,是以齐齐都看着他,独等他一人发话。
莫太医无法,在心底斟酌几番,终于开了口:“按说孕期之中作长途旅行也不是不可……”风荷一喜,欠起身来,不理会周梦鹤的黑脸。“但王后乃是孕中初期,胎像未稳,若是即刻启程,恐生异常……”周梦鹤黑脸转笑,风荷哼了一声,躺回去趴窝了。
“依老臣几位所见,王后不如先安心养胎两个月,待胎像稳固后再作计划。”
“就依你等意见,先养胎两个月。”周梦鹤大手一挥,太医们叩谢退出。喜滋滋的回身抱住风荷,温柔的安慰她:“我知你想见爹娘,是等不上那两个月的,是以为夫今天一早就差人去西古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