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冲动之下(1 / 1)
小院里,傅元谌唤来一心跟着曲蕙心转悠的冯威,吩咐道:“取个爆竹取了那么久,你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有来。”是他忽视了,拿个爆竹哪里需要两个人?保不齐那姓周的将风荷骗去了在干什么呢。想到这两人单独相处,他就酸的牙痒痒。
冯威只得听了命,离开曲蕙心去找他们。见他一走,曲蕙心立刻松了老大一口气,这冯侍卫今日特别不对劲,吃饭时盯着她,连她去客房铺床也盯着,见她拿着抹布,赶紧抢过去擦,见她拿起扫帚,立刻抢过去扫,搞得她心里惶惶的。
那边厢在缠绵得热火朝天,衣裳半解,若不是周梦鹤惊人的自制力,估计两人的初次便要在这黑暗中上演了。他不舍的放开风荷,替她整了整衣裳,寻了凳子让她坐好,然后才摸到墙案边点灯。
灯光幽幽亮起,映得风荷脸蛋红红的,双唇红肿水润,神情略带害羞妩媚。
“荷儿,你坐着,我进去拿爆竹。”他曾抽空去了一趟凤琴沟专门做烟花的刘家,购了好些品种回来。此时搬出来,两人一数,足有十几种之多,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圆的扁的,带翅膀的,顶帽子的,堆了一满桌子。
“真多!”风荷惊叹,与他一起每样挑了两个出来,用筐盛了,周梦鹤端着,出得门来。外头冷风一吹,风荷脸上的红晕消下去不少,心思也转移到烟花上来了,拿着一个纸蝴蝶在手上把玩,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周梦鹤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两人身后的铁匠铺屋顶上,呆立着好似木雕的冯威,口中犹自喃喃自语:“惨了,皇上被戴绿帽子了……”
他方才得了命令就直接跃上上墙头,展开轻功奔了过来,哪知道还没敲门便发现里头灯光都没有,附耳门上,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心下有异,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里头却点上了灯,他摸到窗户边戳纸一看,风荷正脸儿红红的在那整理衣裳,系着领上的扣子,眼儿媚媚,直瞅着从里屋拿出烟花来的周梦鹤。当下便明白出了什么事,全身也惊出一身冷汗来。
周梦鹤与风荷回到小院后,傅元谌慢慢踱着步子靠了近来,不是看烟花,而是盯着两人的面,瞄来瞄去。果然有猫腻,他认识风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她有如此女人妩媚的一面,而那周梦鹤,笑得就像个偷腥的贼,怎么看怎么反胃。真真让他生气,心里立刻就想同意了周梦鹤的计策,趁他一走,立刻着三五十个大晋好儿男供风荷挑选。
冯威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轻功频频出错,蹋坏了好几块屋顶的瓦,勉强落在院子里,见到那四人都聚在小花园里放烟花,他的皇帝陛下隔在周梦鹤和风荷之间,正手持燃香,预备点一个大烟花。冯威眼中立刻有了悲悯不忍之色:头顶上的帽子都绿得发光了,皇上居然还不曾察觉。哪里还有心思凑过去观看,蔫答答的回了曲蕙心替自己准备的客房,倒在床上想对策。
周梦鹤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好笑,方才他早就发现屋外有人了,是以又抱着风荷多温存了一会儿,果然,这小侍卫落了心病,此刻连玩闹的心思也没有了。
放完烟花,周梦鹤便向傅元谌和曲蕙心告辞,风荷本想着送他到大门口,却被傅元谌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地上。只得偷偷朝周梦鹤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你给我过来!”傅元谌脸一沉,将兄长架势摆出,着风荷到无人之处谈话。“去拿个烟花怎么去了那么久?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风荷心一抖,小声道:“就是拿烟花,没别的呀!”暗忖难不成他长了顺风耳千里眼,连铁匠铺里发生了什么都知道了?
“嗯?”傅元谌这一声嗯的意味深长,伸出指头敲了她一个爆栗:“莫不是他真给你灌了迷魂汤?还没嫁给他呢,就这么护着,你就不怕被他骗了?”
风荷捂住头,往后退了退,恼怒道:“疼死啦!我们有没有做别的事,不就是亲……”猛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快停住。
傅元谌倒抽了一口凉气,顿觉头疼,风荷的性子易招人喜欢,可也容易被人骗,这不,让周梦鹤给骗成了这样了。事不宜迟,他摆摆手让风荷溜掉,自己却纵身跃了出去,几个轻跳,消失在屋顶之上。
“今天这屋顶上总不太平,老觉着有野猫子跑来跑去,蹬得瓦叽里呱啦的……”有户村民从围炉边抬起头,对着屋顶自言自语。
周梦鹤简单洗漱了一番,准备睡觉,刚要吹灯,便听到了屋外又传来动静,仔细听了听,走出房间将门打开来:“不知这么晚了,大公子过来还有何事?”
傅元谌照例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一撩衣摆就进了屋……
曲蕙心也早早洗漱了准备睡觉,她在厨房里预备了大量热水,日间几个大男人又替她把水缸打满了,不管冷水热水,都可以随取随用,傅元谌和冯威的房间里早就备好了新的布巾和面盆脚盆,若是想沐浴,家里也还有个大澡盆。何况白日里她就细细把这些事对皇上讲了一遍,皇上只说让她不用管,有热水,冯威服侍就够了。想到这里,她觉得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便照例检查了一遍门窗,嘱咐风荷早些休息,回了屋。
回得房来,里面银碳正烧得暖和,曲蕙心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碳火,将蜡烛点了起来,一扭头,赫然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吓了一跳,差点打翻蜡烛。
那人眼疾手快,抢起了蜡烛,又端端正正的插在了银烛台上。
“冯侍卫,你在我屋里做什么?”曲蕙心又羞又气,警惕的盯着他。
冯威正盯着她猛瞧,方才一进屋,她就嫌屋里太热,解开外头的裳子去点的蜡,此时转过身来,里面的贴身薄袄竟是嫩鹅黄的绸缎,心口处绣了两朵兰花,真是衬得人比花娇,看得他几乎痴了。喉头动了动,找到话头:“我心里想你,不知怎的就自己走了过来。”
原是下意识之语,却惊得曲蕙心变了颜色,手忙脚乱的扯紧裳子,指着门外赶他:“你快出去,莫再胡言乱语!”
见他不动,急了,顺手拿了个东西丢了过去。冯威伸手一接,却原来是曲蕙心摆在案头箩筐里的一只未绣完的软底缎面鞋,做来在屋里穿的。冯威拿在手上揉了揉,秀气小巧,粉粉嫩嫩,上头绣了半只粉蝶儿。
瞧见他的动作,曲蕙心羞愤欲死,又不敢妄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叫人,可又顾忌着傅元谌,万一他过来了,发现自己的侍卫在她的房里,会怎么看?
“你别怕,我就是心里难受,想过来看看你,一看见你,我心里就好受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冯威捧着鞋子,絮絮叨叨:“我知道你是三小姐的大姐,我又是皇上的侍卫,本不该起这心思的,可自从那日吃了你的糖油角,我就开始魂不守舍,一直到今日见了你,我这魂魄才归位。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但方才发生了一件事,我才不得不过来同你说明的,蕙心,我喜欢你,也不在乎你嫁过人,我……”话未说完,曲蕙心已经亲自上手,硬是将他推了出去,然后砰的关紧了房门。
门外的冯威手捧绣花鞋,凄凉的站在月光下,天空中开始飘起细小的雪花,无声无息的落下,消失。
傅元谌回来的时候,看到冯威孤独的蹲在地炉边发呆,便问道:“她们可是都睡下了?”
冯威却不答话,盯着手上的鞋子。傅元谌觉得奇怪,走上去伸手拿过鞋子:“这是谁的?怎么在你手上?”冯威立刻起身将鞋子夺了回来,闷闷道:“您还有心思管这些旁的事?三小姐都被那打铁的给欺负了也不去管管。”
傅元谌听他这没头没脑的话,稍一思索,便知道冯威八成是发现风荷和周梦鹤之间有什么了,瞧着言语里的意义,该不会以为自己这堂堂皇帝被带了绿帽子了吧?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冯威啊!想不到你小子还挺会操心的,这普天之下,你当真以为我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放心,如今风荷就好比是我的亲妹子,她看我也与兄长一般,与那周梦鹤之事我也早已知道,是你想多了。”
“什么?”冯威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那,那他刚才的举动岂不是太冲动了?完了完了,都是被刺激的,竟干了这等蠢事,说不定明日一早曲蕙心不仅不会给他好脸色,还会赶他回宫。
见他神色不定,傅元谌不由得奇怪:“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若是身体不适,待会我自己打水洗漱,不用你服侍了。”话音刚落,冯威便跳了起来,将鞋子往怀里一塞:“属下这就去给您打水洗漱。”快步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