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的英雄(1 / 1)
曲蕙心不知道烧的木头还需要亲自去捡去砍,以前曲府和戴府都是有人专门送到柴房的,“这里没有卖柴禾和碳的么?”
“没有,都要自己动手。”风荷背起筐子,又去厨房里面找了把刀,告别曲蕙心,急冲冲的出门去了。
“小心点!”曲蕙心追在后面喊。
“知道了。”风荷的回答已经在门外。
今日阳光好,家家户户都出来洗晒,风荷背着大筐子一边走一边数朝自己投来的目光,因为去后山只有这一条道,所以她必须从这十来户邻居门前走过。
她被这些目光扫得非常被动,便换了行动路线,由靠湖边前进改为靠房子前进,并且挨家挨户打招呼,那些目光或有惊慌失措,或有假装没听见。行到赵老员外家门口,恰好他家的留守老管家出得门来,听见风荷的招呼声,双手一拱,恭敬的喊了一声:“曲家小姐!”
于是,接下来的几家也不躲闪了,要么点个头,要么笑笑。
赵绣珠看着风荷越走越近,马上就要看过来了,赶快假装低头收拾馄饨碗,可惜心太急,收拾错了。
“哎哎,我还没吃完呢!”陡然被端走碗的大娘开始急了,她不过转身喂了下孙子,那剩下的小半碗怎么就没了?小孙子见自己的馄饨没了,哇的开始哭。
风荷被这嘈杂吸引了过来,赵绣珠正红着脸放下手上的馄饨赔不是,赵奶奶立刻给补了一勺,一面用眼神责备孙女的不小心。
因着这个小插曲,风荷没有同她们打招呼,而是低着头快速跑过了周梦鹤的铁匠铺,一溜烟去了后山。
赵绣珠没放过这一幕,她原本以为风荷是去找周梦鹤的,想不到……心里那个偷乐,敢情周梦鹤巴心巴肝的讨好,人大小姐看不上他,瞧这一副躲避不及的样子。“活该是我的。”她嘀咕了一句。
周梦鹤看到了风荷鬼鬼祟祟的身影从窗口一闪而过,貌似还背了个大筐子。
“居然敢一个人去后山!”他花了一晚上平息下来的状态立刻恢复了沸腾,而且还多加了两把火,腾的旺了起来。他关好门窗,打开后门从柴堆下摸出一把闪着幽光的柴刀,直接从墙头上跃了出去,几个纵跳,消失在山路入口。
风荷以前游玩过不少山川美景,都是在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春日。万物复苏,青绿鹅黄,携家眷,与同伴,有美酒佳肴相佐,有少年公子倾慕。何曾在冬日萧条破败之时上过山?是以她越往山上走,心里越毛得慌:怎么这山在冬天看起来如此枯败可怕?会不会有野兽?自己会不会迷路?
她学着从电视里看过来的野外技巧,每走几步,就砍掉一块树皮。可不知道是她的刀不好还是砍法不对,第六颗树的时候刀刃就卷了。她不敢再砍,只得退而求次,低头开始捡树枝,可基本上都是细细的拇指粗,“这怎么够烧?火上舔两下就没了。”这几日烧地炉烧炉灶,她明白了这么细的枝条不太管用。
可还是一边捡一边到处搜寻,看有没有更粗一些的枝桠。渐渐地走往深处,她拾得起劲,浑然不觉身后不远处暗藏的危险。
周梦鹤却早就发现了,风荷身后的危险是一只山狼。
他一路尾随着风荷,除了看着她不出意外,还顺便打打猎。不想立刻与风荷见面是怕自己太过急躁,会说些不该说的,做些不该做的。想让心沉淀一下再出面,没料到风荷还真就遇到野兽了,火气顿时全部消除,庆幸自己跟了过来。
此刻,他将手上的两只野兔和一只狍子往树梢上一挂,纵身跃下了栖身的大树,灵活轻巧,悄无声息,连山狼都将他忽略了。
风荷拖起了一根胳膊粗的大树桠,十分兴奋,正寻思着怎么将其弄下山,就听得耳后一阵腥风扑来,她浑身的汗毛都惊炸了——有危险。
猛的转过头,山狼凶残的双眼恰好对上她。
“啊——”的一声尖叫,她软塌在地上。
山狼依旧保持着猎捕的动作停留在半空中,大张的嘴利齿尖尖,喉咙里喷着腥气,脖子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慢慢紧缩,只见那双狼眼往外一凸,脖子处瞬间爆发出血喷泉,噗的溅了风荷一脚。
风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眼一翻,竟给吓晕了过去。
周梦鹤跳出来,狠狠揍了自己一拳:他是想吓唬吓唬她,可没想到这狼怪异的造型本身就够可怕了,离得又近,再喷涌一阵鲜血,男人都得尿裤子。
他急忙忙收回狼脖子上的黑色细丝,悬空的山狼啪的掉了下来。
没时间管狼,他赶紧抬起风荷的上半身,轻轻唤她:“风荷,你醒醒,没事了。”一边伸手替她把脉。见脉象无碍,便放下心来,悄悄运功,抵在她背心处。
不过一会儿,竟听地风荷软软的吐出一口气,醒了。
“以后不准一个人上山!”耳边幽幽传来大锤哥的命令声。
风荷猛然记起刚才的事,兢惧着往四周一看,掉下来的山狼正好脑袋对着她。又吓得尖叫起来,死命的往周梦鹤怀里钻,手脚并用,恨不得缩成周梦鹤胸口上的一颗痣:“不上了,不上了,有狼……有狼……”
周梦鹤坦然的接受风荷全身心的投入,像个长者一般顺着她的背哄道:“别怕,狼已经死了,不信你看……”
“我不看我不看,”风荷抵着头反抗,头上戴着的螺钿簪子正顶着他的脖子,抵得他竟有些疼。周梦鹤无奈捧住她的脑袋往外示意:“真的死了……”
风荷嗷的一声,拍开他的手又钻回老地方。
周梦鹤看着自己及时取下来的银簪子,叹了一口气:“也罢,估计你也走不动了,我抱你回去。”
他抱起团成球的风荷站起身来,望了望树梢的野味,又看了看那小半筐树枝,再打量了一遍山狼。要想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本不是难事,可眼下怀里抱了个被吓坏的风荷。他只得替风荷的小树枝们惋惜了:将筐子空干净,把野味和山狼装进去。由他背起,然后抱着风荷下山。
一路走来,只有风吹树木的沙沙声和周梦鹤偶尔的安慰,风荷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终于把脑袋从周梦鹤的脖子处移开了,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看还有没有什么危险。
“别怕,有我呢!”周梦鹤轻声安慰她,他今日算是捡着大福利了,风荷趴在他胸口,又香又软的,抱得满手生酥,胸口发烫。
风荷的尴尬这才慢慢上升了起来,可惜手脚还有些发软,她不敢轻举妄动。周梦鹤宽厚强健的胸膛此刻是她最好的庇佑所,趴在他胸口,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抱着她的手臂刚健有力,步子走的又稳又快,是以她的情绪才能这么快平静下来。只得窝在周梦鹤怀里,全身发臊,期期艾艾的道谢:“谢谢你,要不是你来,我可能就出意外了。”
“以后无论做什么,都来我这里报备一声,要不是隔壁赵奶奶告诉我你来后山了,今日这意外可就灵验了。听到没有?”周梦鹤撒了个小谎,训斥得理所当然。
风荷点头如捣蒜:“听到了,听到了。”飞扬的发梢扫过周梦鹤的下巴,脖子,痒痒的。
“脚还软吗?”他低头问得极温柔。
这一下,风荷耳朵也红了。
不待她说话,周梦鹤寻了块大石头将她放下,替她脱了鞋子开始揉脚底的穴位。
“大锤哥,使不得!”她惊慌又害羞的拒绝,她是为了躲避他而上山砍柴的,哪里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周梦鹤不理会,大掌握着她的纤足,面容严肃仔细的慢慢揉捏。“方才你差点给吓坏了,站都站不起来,给你揉揉穴位免得等下走路摔跤。”
这一句话说到了风荷心里去,不由得偷偷的抬眼想看看他,今天这事让她对这普通的铁匠有了新的认识,从之前单一的客气变成了某些程度上的好感,至少,心里没有那么排斥昨天赵老员外说的那些话了。
目光落在头顶上,青乌的发丝被周梦鹤自制的铁簪固定着。眼神顺着发丝的走向追根溯源,便是额头了,再稍稍往下一偏,眉眼鼻就全被她看进了眼里。
这一细看,她有了新发现:大锤哥其实是很耐看的,五官刚毅沉稳,身材修长高大。一身蜜色皮肤更是属于顾盼影口中的阳刚类型,不过,跟赵家杂志上的男模不同,这是纯天然的,不像那些个加工品——她在心底暗自比较,竟有些得意。
周梦鹤抬起了头——任凭谁被这么近距离的目光灼着都会寻找一下来源的。恰好对上风荷的眼,她一时躲闪不及,一张脸憋得通红,直红到后背去了,背心都开始发热。
幸好周梦鹤没说什么,又低头开始揉。
风荷再也不敢看他了,好不容易偷看一下还被人抓个正着,今天可算是把长了这么多年从没红过的脸全都红完了,也丢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