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1 / 1)
钟统领揪住了把柄,冷笑道:“你记录娘娘的言行?你不是监视娘娘是什么?你该多明目张胆呢。”
秦式晖笑道:“待人接物,论心不论迹。当然,你肯定领会不了。但我可以说个你能领会的,我是明谋,你是阴谋,因此你用心不良。”
姜锵见秦式晖与钟统领斗上了,并未插手,她不是三姑六婆,什么都爱管一下的人。她只是有些好奇的拿来秦式晖记录钟统领逾矩的那张纸来看,但看一眼就忍不住一声“妈的”,“又是狂草。秦翰林你能好好写字吗?”
秦式晖骂人之余游刃有余回一声,“记录原稿只能这样,回去自有小厮誊写。臣那里有小楷誊写本。”
“噢,差不多了。莫大人你去忙。可以传鸿昇行老板来觐见了。”
莫丘见贵妃不动声色,全不把刚才一顿争吵当回事,这气度,真不像是这年纪的人能有的。他点点头,这才是大神该有的样子。莫丘现在觉得理所当然。他便放心地走了。
宫新成假装打仗,将通天河的来往船只封了起来,络绎不绝的番帮商船不得不停靠到青龙江附近的胥城港口。包括正始国与南诏国的客商,所有的人都等着看胥城港口的笑话,看他们如何面对番帮人士的古怪行为大惊小怪,闹出丑闻。不料,胥城港口与番帮做交易不知多有套路。不说别的,胥城港口目前虽然停泊位不怎么好,可装船卸船有不少邪门的设备,又方便又轻巧又快捷,还非常平稳。过往装船卸船总伴随不少损耗,现在减少三倍都不止。这减少的损耗,就是银子啊。番帮船只千万里来回一趟,运的岂是普通货物,因此减少的损耗都涉及大票的银子。即使通天河不封,他们也看中胥城港口的好处。然而,掌管胥城港口的贵妃有令,港口官营,出货进货全部必须经胥城新设的海运司之手。于是,所有的大商行只能从海运司拿货出货。那价格,自然是由姜锵这个做了几十年奸商定下来的令人欲罢不能的高价。
因此,通天河两岸兼做贸易和码头的巨贾都慌了。鸿昇行,正始国通天河畔最大的商行,老板递牌子求见。其他商行也要求见面,姜锵没空。
鸿昇行老板与宋自昔相识,而且知道这个贵妃与宋自昔的关系。他很好奇,什么人能让精明镇定的宋自昔爱得几乎发狂,只是碍于人家现在身份是贵妃,他还是好好地行了礼,报上名号裘百联。
姜锵并未自恃身份,见裘百联行礼,便站起身来,微笑道:“裘先生一路辛苦了,请坐,请用茶。”
裘百联坐下,先看眼前的女子。女子年纪不大,十几岁的样子,但姿态大方,气场不凡,显然这等气场与进宫做几天贵妃无关,而是自带。因此看着她一点不会觉得她小,不是谈话对手。衣服也穿得很内敛,一件雪青色的棉布袍子,浆洗得衣缝都刀削斧刻般挺括。只是再怎么穿得中性,也掩不住这个贵妃是绝色美女的事实。再看整间房子,除必要桌椅柜子茶几之外,并无冗余物件,最醒目的是墙上所挂的巨大地图。完全不像是个女子出没的地方。裘百联不禁要想想宋自昔那几天在他面前的失常。宋自昔自恃甚高,也果真是高明,寻常女子自然不可能入他法眼,也就是这样的女子才能令他失魂落魄了。
姜锵觉得这个裘百联打量的时间有点长,长得反常。但她没吱声,也举手阻止秦式晖闹出动静,只是等着裘百联打量完。她觉得这不像一个寻常商人该有的态度。
等终于裘百联的眼神露出想说话的样子,姜锵才淡定地道:“久闻鸿昇行掌柜的大名,凯文他们经常提起你。听说鸿昇行几乎是占据两国与番帮贸易的半壁江山。”
裘百联微笑道:“惭愧。多年以来,凯文他们商船来时,大多住在草民的鸿昇行别馆。经草民之手与番帮通商的我国各大客商的大伙计们,像……,平常也住在草民的别馆,方便交易。”
姜锵听裘百联列举平常与鸿昇行做生意的正始国大商家,名单最后,竟是宋自昔暗中掌控的商行名。姜锵这才恍然大悟于裘百联进门后的神情。看样子,此人是知晓内情的人,那么,此人与宋自昔的关系不错。
姜锵心里有些乱。但也只不过片刻沉吟,便淡笑道:“此刻他们都住在胥城原官驿临时改建的八方宾馆。八方宾馆及其配套设施还不是很完善,可供休憩的客房略显紧张,不过补足货船回程淡水和食物的工作做得很专业,番帮客商们反映都不错。”
裘百联谨慎地道:“草民刚刚从胥城回来。有娘娘操持,胥城港口和配套的建设自然是高瞻远瞩。但恕草民直言,海港不同于通天河沿岸的港口,海港尤其到了夏天,多有台风倾覆停靠船只之虞,需要到通天河避风。可如果通天河码头只用一季,荒废其他三个季节,原本集聚在通天河沿岸的各种人气就会流失,夏季到来时,即使番帮船来,也会落入无人可以交易,无人可以搬运,无人经营货船物资补充的尴尬下场。娘娘,全面废止番帮船舶停靠通天河,不是万全之策。”
正做着其他事的秦式晖原本不屑这种商人,可是听来听去,觉得这个裘百联的见识不错。于是停笔,看向姜锵,看她怎么评价。
姜锵听了脸上是由衷的赞同,“裘掌柜掌握通天河一半贸易,看来不是偶然。这等见识,还是我这几天所会见客商中之唯一。你说的这些,我管它叫集群优势。”她提鹅毛笔将这四个字写出来,递给秦式晖,“是这么写吗?”
秦式晖这个天才已经习惯了姜锵的字,当即飞快转换成当下的文字,展示给裘百联看。然后又是一顿狂草,将裘百联刚才说的那些意思记录下来。看来他现在也有了眼光,一下子就听出裘百联与以前那些客商的不同。当然,钟统领肯定是听不出的,他瞥一眼钟统领,恩,木头。
裘掌柜一看这四个字,想了下,点头道:“言简意赅。”
姜锵便知道这个裘百联看懂了,就直截了当地道:“目前通天河沿岸已经形成集群优势,我要拔除它,只能通过两手抓,一手是动用水军封锁通天河船只,一手是大力建设各方面都比贵行高好几筹的胥城海港。先说胥城海港。裘掌柜一定已经去现场踏勘了,但我还是用地图给你说明,更一目了然,请你移步。”
姜锵起身抽出旁边一只粉彩大缸里的一轴地图,展开摊放在四张书桌拼起来的大桌上。裘掌柜见姜锵对他直言不讳,用兵船封港也不避讳,一时沉吟,这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其他什么?他放下茶杯,过来看地图。
姜锵拿戴着白色小羊皮手套的手指指着地图道:“我之所以选择胥城,已经综合考虑到刚才裘掌柜提起过的夏季台风引发的影响了。你看,这是胥城海港,沿海港有一串海岛。因此造成胥城海港与众不同的好处:第一,自然是冬季不结冰,这一条,通天河冬季有时还做不到,常有木船冻裂的传闻;第二,该地无大地震记录。原因自然也是与这串海岛有关,但说来话长。而通天河码头有记载以来,已经不知一次毁于地震;第三,因有这串海岛拦着,海浪即使在台风天也不是很大,因此该地历来是渔船避风的好去处,所以台风季船舶不用转去通天河;第四,有这串海岛夹峙,因此在海港这一带的海面形成喇叭状,这就可以导致海水天然冲刷海港一带的淤泥,水位即使在退潮期也可以保证船舶停靠,而清淤疏通却是你通天河码头年年面对的最大问题,必须消耗巨大人力物力。这四条,是裘掌柜即使去了现场也调查不到的,至于其余优势,料想裘掌柜亲自勘探后已经了然于胸。”
秦式晖实在忍不住,插嘴问道:“请问娘娘,这第二条无大地震记录……”
姜锵已经习惯这个天才恨不得挖空她脑子的做法,道:“你记下来,等会儿说给你听。这条确实很奥妙。”而她说话时候,眼睛一直不离裘百联的脸色。
裘掌柜的脸色自然是五颜六色,甜酸苦辣。这四条,不是他调查不到,而是完全想不到要去调查,他只是一心想到台风,就将海港否定了,然后没再想其他,不,即使想,也想不到那些道道。想不到,有人还能在如此长的海岸线上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位置,建造起合用的海港。那么,通天河沿河港口连夏季这一季都无法指望了。
姜锵冷静地看着裘百联,道:“我只有一点没想到,我原本希望借着贵国内乱,将通天河封上半年,以便将番帮客商诱导去胥城。想不到番帮客商倒是不怎么恋旧,又是看中胥城海港各方面的便利,抛弃通天河原有集群优势的速度很快。显然我们再过几天就不必封通天河了。裘掌柜,你可以考虑抢占从胥城海港到通天河的这条贸易航线。”
裘掌柜脸色发黑,这么一来,他就沦落成原先借助他别馆的国内客商的一员了。但裘掌柜好歹是久经商场的,沉吟半天,终于道:“与番帮交易这种事,我国过去也曾官营,但官营的劣势非常明显。请娘娘考虑。”
姜锵毫不客气地道:“这方面我早有考虑。但我打算将胥城建成高规格高起点,以港口为依托,全方位发展对番帮贸易的城市,这就需要有人做出高屋建瓴的规划,和有人调配以国家财力为依托的建设资金。此人,非我莫属。胥城海港建成前,我不打算让你们插手。但建成之后,我会放手。此外,我这边兵器司急需用钱,对不起,这两年我要从胥城海港的贸易中抽血,你们只能认。”
秦式晖听得热血澎湃,这就叫霸气。底气浑厚的霸气。
裘百联这时候也听出道道来了,原来,此人不是无知无畏,而是全盘掌握之后的霸道。在如此底气十足的霸道面前,所有阴谋都无必要,所有计划都可以摊开直说,让你死个明明白白,还心服口服。他再抬头看姜锵,眼神已经与进门时大不相同。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凯文那些人视之为神一样的存在。裘百联的脸色终于走向终点:灰败。此后不再转换脸色。
裘百联这个商人还是很懂危机中求机遇的,再面色灰败,还试图为自己争取最好福利,他没坐回椅子,站在大书桌前拱手道:“请娘娘允许草民贡献几位懂得番帮语言的伙计,协助娘娘奠定丰功伟绩。”
姜锵微笑道:“多谢裘掌柜,我不用思维老套的旧人。我已经紧急培训出几位翰林出身的才子,他们既学会最简单的ABC,也学会番帮的计算数字,再加上他们头脑里拥有的是我一手建立的对番帮贸易思路,裘掌柜一定已经看到,他们手舞足蹈之下,已经能与番帮客商交流的不错。假以时日,这几个天才将以我国海外贸易奠基人的名义而名垂青史。”
裘百联再无话可说,明白眼前自己唯一可行的路就是从胥城海港手底下讨口饭吃,发展从胥城到通天河的贸易了。他当即要求签订合约,包销大量从胥城海港卸下的番帮货物。秦式晖答应安排签约。
姜锵于是起身,端茶送客。但她目光凛然地对裘百联道:“另有一件事,烦请交友广阔的裘掌柜回去广而告之。兵器司也是我重点投放精力的项目。只要是我插手的项目,与胥城海港一样,他人殚精竭虑都无法模仿学习到皮毛。我而且有办法今天全部工匠被挖走,被有心人完全模仿,明天我就调整设计,将有心人的仿制远远抛在后面,让有心人惨遭损失。提请有心人不用费心安插人手来兵器司偷学,我的见识,有心人拍马难追。不如也与裘掌柜同样考虑与我兵器司签约做生意。”
裘百联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前面已经领教到这位南诏国贵妃对他肚皮里套路的洞察,他觉得这位贵妃这话应该也是有的放矢,以后他自会慢慢明白。于是死记硬背下来,冒着冷汗跟秦式晖去隔壁签订合约。
到外面被冷风一吹,裘百联才想到好友宋自昔。只怕……宋公子也驾驭不了这个女人吧。太狠了。不仅见识狠,手段也狠,甚至口舌也狠。天哪,这真是个十几岁的女人吗。那是女王!
裘百联走后,姜锵沉着脸面对着地图坐了好久。她最后那段有关兵器司的话是讲给宋自昔听的,她无法不考虑到宋自昔听到这段话之后的反应:她做得太偏向宫新成了。宋自昔不知会不会伤心。姜锵想逃避,也想说不会。但她偏偏明确清楚答案,宋自昔心里会很难过。
姜锵心里也很难过。可为了她的钢铁王国,为了争取属于她个人的身份地位,为了不再东奔西走地逃命,她只能做此选择。
旁边的钟统领倒是没看出异常。因为她已经稍微了解到姜锵的工作习性,这位贵妃经常闷声不响,板着脸,面对地图思考问题。此次显然也不例外。做大事的,当然要静下心来周全地考虑清楚。
裘百联与秦式晖签好合约后,在南诏国兵器司附近最好的客栈里,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了两天,才回过气来,脸色仿若寻常地渡江回去临夏城。
回到商行别馆,已是夕阳西下。看着如今变得静悄悄的别馆,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见到他回来,管家赶紧上来报告,宋公子下午来,刚借了一条船出去,说是要用以会见一个人。裘百联想起与姜锵的会面,心里叹声气,怎么都坐不住,决定打马沿河赶去,他想与宋公子说说这件事。他输得太无悬念,简直快击溃他的自信。又谁让那女人是宋自昔曾经的夫人呢。
裘百联才刚看到自家的船,停下马来。后边也有几匹马纷纷停下,冲自家的船摇手。裘百联看到他的伙计走出来,搭一块木板上岸,他毫不犹豫地上去。不料,跟他身后的几个人中的一个年轻公子哥儿模样的也跟了上来,这年轻公子就是世昭。裘百联看他一眼,心说这可能就是宋公子借船会见的人。他没说话,估计这种会见是秘密,走进船舱。果然,宋自昔已经迎候在船舱。他看到宋自昔就想到姜锵,几乎又是脸色灰败起来,连寒暄见面都顾不得了。
宋自昔很是惊讶,先与跟着裘百联进来的世昭打个招呼,忙问裘百联:“裘兄怎么回事?快请坐。你不是去对岸了吗?”
裘百联颓丧了一张脸,“鸿昇行荣景不再了。”
宋自昔虽然是下午刚到临夏,却是早已风闻了一些事,点头道:“等通天河恢复平静就好了。”
裘百联道:“我原以为也是这样。可大前天去对岸兵器司见了……她……”
宋自昔一看裘百联的神色,便知他见了谁,姜锵。他有些郁闷地道:“这位是吴王殿下。吴王殿下也知道此事。”
一时,不仅宋自昔,连世昭也陷入沉默。伙计们都到船舱外去了,船舱里三个人都一动不动,只有灯笼里的火焰在跳动。
还是世昭打破沉默:“听说三公主掌管对岸的兵器司和胥城港口,两边都做得风生水起。裘先生的不快,该不是与胥城港口有关?”
裘百联道:“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对手。她做的事,我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即使她毫不掩饰地讲明她的计划,我也除了顺着她划下的道儿走下去,全无招架之力。就好象我们原来是一群蚂蚁在争一粒饭,她一来就是一只脚,她一脚踩下来,谁管你原来是鸿昇行绿昇行,全死。通天河即使两国不对垒,也再不可能见番帮大船了。”
世昭闻言惊讶地看向宋自昔,这位裘兄说的是三公主没错?这么彪悍?他只知道三公主非常聪明,却不知她如此彪悍。
面对两个人四道眼光,宋自昔只好道:“她有奇遇,确实见识与我们大大不同。她做出什么来,我都不会惊讶。”
裘百联道:“岂止是见识,她手段也是高深莫测,雷厉风行,我这个老江湖都招架不住。她完全掌控局势,知道自己有什么,要什么,怎么把优势发挥到极限,而且绝不妇人之仁。”
裘百联一脸探究地看着宋自昔。世昭还是直接说了,“真是她?我反而有些不敢信了。对岸兵器司和胥城港口的发展都太超乎想象。”
宋自昔郁闷地点头:“就是她。兵器司的规划,她以前与我说过,我派人过去打探,甚至比她过去跟我说过的计划更进一步。”
裘百联听到这儿,恍然大悟,才明白姜锵送走他时最后一句话其实是讲给宋自昔听。他看看老友的脸色,最终还是复述了出来,只是语气稍微婉转了一些。
宋自昔如胸口挨了一拳,脸色大变,一声不响独自走到船尾去了。她知道他派人潜入,她提前预警他别做那种有心人,她一心维护那个男人的兵器司,她把他想得太卑鄙,认为他派人潜入是偷技术……
然而一阵头晕脑胀之后慢慢清醒过来,宋自昔面对着一轮圆月心想,她的预警有错吗?不。宋自昔不得不承认,她早早地看得很透。冶铁事关一个国家的国力,正始国历来控制铁器对南诏国的出口,便是不愿南诏国拥有太多好铁,做出太多兵器与正始国对抗。当初在西疆打仗,他也充分认识到对手手中缺乏好铁制作的兵器,战斗力很受影响。等他未来看着姜锵曾经对他描绘过的蓝图在南诏国兵器司实现,作为正始国的世家子弟,他怎么可能放弃对南诏国兵器司的研究,搬来正始国模仿。不是她把他想得太卑鄙,而是她太清楚他心中浓浓的家国社稷意识。因此提前预警,也直截了当指给他一条可以走的路。
宋自昔进一步了解了姜锵的能耐。
只是,她现在完全倾向于那个男人了。
宋自昔胸口依然很闷,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世昭等了会儿,见船已到荒僻处,外面宋自昔的呼吸也缓和了,才走到船尾,道:“有点想不到啊。”
宋自昔点点头。
世昭指着远处,通天河另一侧的河道上慢悠悠滑行的一列大船,道:“对岸兵器司漏液运送装备到水军。对岸真是浑身上下都摆出想跟我打一仗的意思。”
里面裘百联也走出来,“她跟我说,是她要求趁我国内乱,借机陈兵封锁通天河,把番帮船只都诱导到胥城海港去。看来不会真打。”
连心烦意乱的宋自昔都“啊”了一声,对姜锵的布局又多一番认识。他扭头对世昭道:“临夏太守脑袋一掉,对面就出兵封锁通天河,以配合当时舆论认定世荣殿下里通外国。我当时以为这么巧……”
世昭道:“与对岸暗中串通对付世荣的事,我做不出来。”
宋自昔道:“我不会怀疑你,我才知对方这么大动干戈,原来是一箭双雕。恐怕出兵动用的钱粮,已经从胥城海港捞回来了,一点不亏。”
裘百联道:“她对我明说,她这几年要从胥城海港的贸易中抽血。”
世昭皱起眉头,“世荣当初如果不弄那一出,害得她天天逃命,她就留在我国了。真是。”
宋自昔不想再继续,将话题扯开去,“这两天街头巷尾对世荣殿下的议论又起风云。几乎是人人都在骂世荣殿下出尔反尔,敢做不敢当,世荣殿下的声望摇摇欲坠。”
世昭点头道:“这风向转得我也奇怪,我原先以为是你的操作,所以找你见面商议。现在局势比我原本计划的更顺利。有舆论打压世荣,有对岸心照不宣地配合,世荣还怎么翻身。”
宋自昔眼睛里一闪,闷哼了一声,不肯说话。
世昭略微惊讶地看着宋自昔,但很快明白过来,“别又是三公主的主意。按说也不应该是你,你不肯出手对付世荣,虽然与你的用兵风格很相似。”
裘百联在一边默默地想,她的手段比宋公子更老辣。但这话他就不说了,太伤兄弟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