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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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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昔施展轻功赶到秋湘湾时,已近傍晚。夏日的太阳在河湾处流连,映得山河一片红霞,映得宋自昔脸色红润亮堂,气色绝佳。

路口望风的好手告诉宋自昔,世荣沉默了一天,虽然对大家态度都不错,可看得出心情不佳。宋自昔也只能叹息。大家看到他来,都非常高兴,也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拿他当主心骨,宋自昔看得去意彷徨。

获得通报,已经消沉自闭了一天的世荣喜出望外,坐床头大声喊:“自昔,这边,快过来。你怎么早来了?”

宋自昔抢过去,飞快到了屋外,才缓缓走进去,“殿下安好?刚刚问了康神医,他说已是上上大吉。”

“刚刚康神医又来一趟,说我在快速恢复,不许多下地。自昔,看到你来,我太高兴了。”

“我说明天,是给一个保守数字,省得万一来不了,你们等急了。刚才看湾里的气氛有些消沉。”宋自昔一直在心里默默数数,看世荣到第几句开始问起三公主,再第几句问起他宋家有没有跟着遭殃。

“难免。”世荣叹了一声气。“自昔,你可能想不到,救我的人是三公主。”

“果然是她。吴王也告诉我了。”

“她没受罪吧。希望她早点说出身份,少挨拳脚。”

“她骗过所有人,让所有人以为被救走的不是你,而是三公主,连吴王亲审都没认出她,还赏她一百两银子,奖励她收留三公主。现在她不知又跑哪儿去了。”

世荣听得眼睛发亮,笑出声来,“她,哈哈,果然是极其聪明伶俐的人,果然。”

宋自昔微笑,“即使所有证据都指向她,可如果不是从殿下这儿得到确认,我是万万不敢相信她会救殿下。殿下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世荣摇头,“我不知会她去哪儿。如你所言,三公主虽然救了我,但完全不想理我。我再低三下四都没用。但她豁出性命救我的大恩我自然是懂的。”

宋自昔保持微笑,绵里藏针地道:“如果殿下一看见去救你的四兄弟就号令一句,让他们带上三公主,恐怕殿下可以在三公主面前将功赎罪了。以他们的轻功,多带个人不成问题。殿下可能忙于其他,来不及说,四兄弟又赶时间,来不及问。幸好三公主足智多谋,又逃过一劫。”

宋自昔不便直说的是,世荣如果能为三公主考虑点儿,知道四兄弟办事程序的他一早就该提出让四兄弟带上三公主,而不是等三四句话之后被四兄弟封住穴道,而耽误提醒。

果然,世荣听得脸红了,“看样子我在三公主面前罪上加罪,罪无可恕。”

宋自昔听到这儿,心里一惊,知道世荣也喜欢上三公主了。他便不再说下去,转开话题,“这次落败,成因我查清楚了。坏就坏在我感情用事,与吴王事无巨细地交流了所有寻找三公主的细节证据,包括在湖边捡到三公主换下的衣服已经收在太子府。害得殿下设局令人拿这件衣服去鬼屋走一遭……”

“啊!”世荣一直以为失败原因有两个,要么是出了奸细,要么是吴王方面的实力太强大,超过他预期,若是后者,他输得无话可说。他完全没有想到输在他不满宋自昔痴情而踢开多年好友,不信任多年好友,背着宋自昔采取行动上。虽然宋自昔没说一句他的责任,可世荣心照不宣。包括前面,宋自昔也转弯抹角指责了他在三公主不计前嫌舍命救他之后,他却自顾自己逃亡,置三公主于险境。世荣一下子噎得脸色通红,低头良久不语。

宋自昔也是沉默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话,“我今天来……辞别。我打算带上家臣去找三公主。我很不放心她。”

世荣完全想不到宋自昔会说出这种话,他原本半躺的身子一下子直起来,牵得浑身伤口拉紧,疼痛异常,可此时的他不愿在这没良心的人面前哼出声来,只好咬牙死忍,痛得一下子满脸冷汗,面色青白。

宋自昔立即起身站立,抽出怀里的一本册子,放到世荣床沿,冷静地道:“这些记载有积翠谷余下实力与秋湘弯所有实力,以及调拨联络方式。套用一句俗话,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说完跪地三拜,在世荣的愤怒盯视下,转身而走。

一路嗟叹,两人见面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世荣居然一句没问出事后,宋府是否无恙。宋家好歹是世家,祖孙三代这么条性命,也是两代以来一直提着脑袋忠心耿耿辅佐太子,让太子平安长大,多次死里逃生,直至扶上太子位,却还不如一个美丽的三公主在世荣心里的地位。宋自昔更加冷了心。但他并未向其他好汉们透露一句,只是借口有任务急走,匆匆离开秋湘弯。君子绝交,不出恶语,这是他宋自昔的态度。

回到京城已是半夜,宋自昔没心情见吴王,只是递了一封书信进去,告诉吴王,三公主不知去向,他着手前去寻找。然后回府,觉也没心情睡,提上管家已经替他收拾好的行李,来到跟随宋家多年的长随的院子,一声不吭地站在院子当中,等待他们睡醒。

武功精良的长随即使睡觉也睁着一只眼睛,不久,他们纷纷下床,来到院子里。

宋自昔看着大家都来齐了,平静地道:“我今天与太子殿下谈了谈,从此将不再为太子殿下效力。可我也不打算效忠吴王。以后最大可能是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各位都是江湖血性好汉,可能不习惯闲云野鹤。我欢迎各位自己选择,愿意跟我的,继续留下,愿意跟随太子殿下的,我修书一封,重金送别,打算回家的,同样重金送别,不久我会修书各位老家父母官,请他们多加关照。唯独不许你们任何一人跟随吴王。你们不必当场表态。我出城去了,往城东门走。如果愿意跟我,城东二十里铺见。如果愿意跟随太子殿下,请去找苏管家。如果打算回家,请找牛管家。”

宋自昔说完,依然平静地看着大家,等待他们提问。可他看见他们脸上的疑问,却没等来问题。他便拱拱手,上马离开。

中午,二十里铺最好的酒楼。宋自昔对门独酌。他叫了十斤白切羊肉,十斤红烧牛肉,用两只大盘子在他面前堆成两座小山。他的脸夹在两座山头之间,平静而微带冷漠,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日头当空时,一阵纷乱的马蹄声过后,二十名高手一个不少地出现在宋自昔面前。两座肉山间的宋自昔微笑了,但流下绵延不绝的眼泪。信任,是多年来日方长的相处与积累。

“坐,喝酒,吃肉。”平静中有一丝轻微的颤抖。

“坐,喝酒,吃肉。”轰然一声回应,大家将宋自昔围坐在当中。很快,肉山的山尖消失了,而大酒缸在肉山顶上飞来飞去,飞快地变成空酒缸。

姜锵独自行走,则没那么好命。她这回为了掩人耳目,买了一辆驴车代步。那驴子是出了名的臭脾气,脾气发作时,姜锵就是给个香吻它都不肯走一步。好不容易慢慢熟悉了驴脾气,已是下午。慢吞吞到了西城门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好在客栈见多了夜晚投宿的客人。姜锵要了间稍微好点儿的房间住下,赖了许久才恢复体力,有力气洗澡下去吃饭。想不到大厨已经回家,伙计只能勉强下个面条。姜锵不愿勉强,自己挽袖子下厨,在厨房翻找半天,做出三只清淡小菜,挽一壶酒独自坐院子里,看着自己的驴,什么都懒得想了,甚至忘了自己在逃命。

一会儿,一帮跟在姜锵后面投宿的豪客也下楼来觅食,见只有面条可供,相当不满。有人眼尖看见姜锵的三只小菜,鼓噪起来,“他有三只菜啊,三只,不是老什子葱油烫面。我们跟着他进店,你们大厨就不能多等我们一会儿?去叫他们大厨来,到家也给我拖出来。”

伙计忙道:“那位客官是自己下厨动手……”

姜锵皱眉对立刻窜到她面前的随从模样的人道:“在下赶了一天的驴车,最后一丝力气全用在三只菜上,没力气帮忙。”

那随从都没来得及开口,就只能蹦了回去。很快一名管家模样的过来客客气气地道:“这位小哥,我们主家愿出纹银三两,以一碗葱油面换小哥的三碗小菜,如何?”

钱!一辈子钻在钱眼子里的姜锵眼前一亮,浑身当即恢复了活力。“这三个菜不换。十两,我下厨给你们做十只菜。”

管家都不用请示,即道:“成交。”

姜锵托盘将三碗菜端回厨房,路过屋里的课堂,打量一眼这帮肯花钱的豪客,见他们长相不像江湖人,才比较放心。

有了在饭馆的几天历练,姜锵即使手脚不快,可还是很快还是一只只菜盘子上桌。虽然城外繁华不如城里,多是些乡野瓜菜,但只要调味独特,蒸茄子也能做出绝味。等十只菜做完,姜锵解下围裙,那管家笑眯眯地跑进来。

“小哥,我们主家让我打听,你是不是也朝西走。不如跟我们一起,一路也可多个照应。顺便,你只要晚上给我们主家烧十只菜就行。主家愿每日出纹银三两。”

姜锵毫不犹豫地拒绝。行路不比在饭馆,随时遇到刮风下雨弄花易容,露出马脚,自然身边越少熟人越好,怎么可以长期跟一个十几个人的旅队一起走。“多谢你们主家美意,可我明天就快到家了啊。”

管家急了,一急之下忘了礼节,俯耳轻声道:“小弟,你想想清楚,一天三两,一月九十两,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差使。我做管家多年,一个月才二十两月例。银子好赚吗?快答应,否则你一辈子都后悔。”

姜锵不急不忙给出一个理由,“可在下是回家成亲去啊。”

人生大事,这理由太充足,不远处的主家当即满脸失望,给管家做了个手势。管家急躁地道:“你才多大年纪,婚随时可以结,赚钱机不可失。”

“赚钱一辈子都行,有情人只有一个。”姜锵淡淡地给了一句。

不料那锦衣华服的主家大赞一声“好对答”,自己出声谈判,“一天六两纹银,三天一付。从这儿到西关,共计三四十天。一路食宿行都记我账上。你只需管我们三兄弟每天的晚餐。考虑一下。”

管家听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姜锵也是大惊,这么好赚头,够她在饭馆做一年了,西域探险看罗布泊的钱全在了。当即笑答:“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成亲可以等。成交。”

主家笑道:“小哥好口才。”

“承让,承让。”姜锵笑笑,扔下吃完的空碗,上楼去了。

下面管家小心地问主家:“要不要打听清楚这个人的根基?”

主家道:“不用,专心爱财的人反而简单。”

姜锵一大清早便忍痛早起,去街市买来一口不大的铁锅,一只不大的铁壶,一把锅铲,和许多调料。辛苦背回客栈,见大家都已穿戴整齐准备出发。管家上前急了,“小哥你上哪儿玩去了?我们赶路讲究早起早走,快去收拾东西跟上。”

姜锵将手中东西扔到自己的驴车上,“此去向西,越走越荒凉。我既然拿钱,就得做对得起钱的事。你们等我的这些时间是值得付出的。”

她说着上楼去取行李,发现主家已经付了她的房钱。而主家中的二当家拍马走到驴车前看一眼姜锵买的,回头与两位兄弟道:“这人不是普通人。”

大当家道:“看他扔下话上楼的气势,不仅读过书,而且以前用过的下人不会比我们少。这样子的人手脚倒是干净。”

三当家笑道:“看到时候谁伺候谁了。把他驴车套到我们马上,要不然太慢了。”

出门才一天,驴车免费升级为马车,而且马儿相当的结实高大,比姜锵来到这个时空后经手的每一匹马都要俊,简直比电脑玩游戏还容易。玩游戏升级装备要花钱,她居然还有一天六两银子的收入。姜锵终于过上了向往已久的胸无大志的好日子,这整个上午都躺在颠簸的马车上翘着一条腿唱唱歌睡睡觉,睡醒了翻个身再睡,无比轻松快乐,再大的太阳也不在乎了,反正上面有细竹编的遮阳篷当着。

如此美好的日子,姜锵自然是万分珍惜。中午大家找到一处路边小店打尖,姜锵二话不说翻下马车,揉着眼睛提着香料冲进后厨,与店家一番交易后,便快手炒出八只好菜。一只活杀的大公鸡被她做成鸡杂羹,鸡骨架青菜汤,鸡脯丝呛拌青瓜,麻辣炒鸡块,再炒一盘鸡蛋,三只瓜菜,吃得三位当家的心满意足,恨不得叫一壶酒来佐菜。

等姜锵做完菜脸色通红地从灶头出来,三当家道:“小哥,中午不算啊。”

姜锵捧一碗鸡粥,找一张桌子坐下,“适当表个忠心。一共费钱半两,请管家跟店家结一下。”

管家一听眉开眼笑,“才半两,好功夫。”

三当家垂涎欲滴地看着姜锵面前黄澄澄的鸡粥,“小哥,鸡粥分一半来,行吗?”

姜锵当即怀抱鸡粥,改为背对三当家而坐,“不行。精华都在粥里了。”

三当家与姜锵开玩笑,“什么,一只鸡的精华都让你吃了?”

“当然,你们吃的都是渣。”姜锵喝一口粥,吃一口只开水烫一下,然后用油醋拌过的菠菜,大热天的非常舒服。

大家都笑,因为知道这不是事实。反而觉得这种没上没下的态度挺轻松好玩。

过会儿,只见一人一马来店打尖。大家看看这人衣衫整齐,形容端方,像个好人,便放下警惕,继续吃饭。但这人坐下喝水后,便从一只竹筒里掏出一卷小画,微笑走到三位当家的面前道:“三位先生请了,在下想请教三位先生一件事。”

大当家也客气地道:“请坐,慢慢说。”

来人将小画展开,放到桌上,“我家小主人贪玩不爱读书,跑出来不见了。我们老太太非常焦急,饭都吃不下,盼望小主人早日回家。这是我们大公子连夜画的像,但可能小主人会给自己贴上一撇小胡子装老气。”说着,来人果真掏出胡子的剪贴,黏在画像的鼻子下。

众人凑过来一看,活脱脱就是刚去了后面茅房的大厨小哥。但三当家当即扮出一脸惊讶,道:“昨晚客栈见过他,人不高,十五六岁的样子,早上我起床时候他已经出门了,赶一辆破马车,路口拐弯往西南走。”

来人大喜,“多谢这位先生。是哪家客栈?”

三当家的手指蘸水写下昨晚住宿的客栈名字。来人当即抱拳感谢,饭都来不及吃,立刻打马往回头走。

来人刚走,遮遮掩掩上好茅房的姜锵回来,见大家都神色有异地看着她,心说不妙,难道又要结束胸无大志的好日子了,还是被他们发现她是女人了?她假装镇定地问:“出什么事了?”

大当家慎重地道:“刚才你有家人找上来,说是家里人都很担心你的离家出走,尤其老太太最担心。我们虽然替你打发走了,但你看……”

姜锵奇道:“你们怎么知道找的是我?”

“那人掏出的一张画,活脱脱就是你,还说你的两撇小胡子是粘上去的。”

谁?这是谁在找他?但总之没好事。姜锵哭丧了脸,“好吧,只能与你们别过了。那人往哪个方向走?”

“我们骗他说你往早上那客栈的西南方向走了。”

姜锵呆呆地道,“那我往西北。请问西北是哪个方向?”

大当家的笑道:“大男孩出来玩玩也没什么,如果你不怕家里担心,不妨继续跟着我们走,一路也好有个照应。等走远点儿,他们追不上了,你发一封家书报个平安便是。我倒是喜欢你跟着,方便我们一路好吃好喝,比家里吃得还中意。”

姜锵愣愣地道:“可是他们找人很厉害,这才两天就找上我了。”

“你如果怕呢,赶紧转身回家去,你即使往西北走,也不出一天就找到你。如果不怕,跟着我们,钻在马车里少出来就没人认识你。”

三当家更是笑道:“你不如扯掉胡子扮成女眷,哈哈哈。我看样子也不错。”

姜锵咬牙切齿,“妈的,男扮女装就男扮女装。”她当即找店主买女装,整来一套蓝花布的,就地穿上,扯掉胡子,便出来了。大家一看哄堂大笑,都说扮出来比女人还美。姜锵只好拱手“见笑,见笑”,嗤溜钻进马车里,放下帘子不肯再露面。

大当家笑三当家,“你小时候身体弱,老太太逢年过节非逼太太给你穿上女装不可,也是这个样子,比小姑娘还好看。”

众人都是见过三当家穿女装梳小辫的,更是笑得揉肚子,三当家满脸羞红,只好先上了马。偏偏姜锵还探出脑袋不要命地道:“三当家,要不晚上投宿时候我再买套女装,你我都穿上站一起比比,到底谁美。”

“你美,你就是娘们。”三当家气得策马便走。这一笑,大家反而都不再怀疑姜锵就是女人。

可姜锵又没法胸无大志了,躺在马车上不停地想,究竟是谁在找她,是恼羞成怒的吴王,还是狼心狗肺的前太子。两人都能拿出她的男装画,都知道她的小胡子是粘上去的,也都猜到她必然男装出行。那么究竟是谁呢。但姜锵清楚,无论是谁,总之被他们找上就不是好事。所以她老老实实地窝在马车里说什么都不敢出来。

可是被三当家打发掉的那位男子却并未走远,而是下马后将马藏起,施展轻功回来,钻进树丛中仔细观察。他看到姜锵穿女装出来上马车,只一会儿的工夫,他便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他当然知道他找的实际是个女人。他站在树顶看清车马往西走后,飞奔往回找宋自昔。

宋自昔大喜,也不要骑马,直接施展轻功往西追去。他让家丁们凑齐后骑马跟上。只两天,他便追上手下描述过的那个车马队,他不急,就在后面不即不离地跟着。

终于,日落西山时,他们进入一座像样的城池。宋自昔抬头一看城门,不禁一笑。越是往西,越是世荣的地盘。这里的父母官正是世荣的亲信,多年受宋自昔调派。当然,这回宋自昔来就不能惊动他们了,他收回轻功,大步跟上前面的车队。

已经两天不再见有人持画像找她,姜锵的幸福感又油然而生,一路睡得醉生梦死,到城门口,才被前面赶车的家人叫醒,准备接受检查。

但守城的兵丁只是拦住一队人马问:“多少人?”

“总共十六人。”

“看公告,进城的每人交一两银子,你们共十六两。没钱就绕道。”

大当家没说什么,摸出十六两银子,又加一块碎银做贿赂,兵丁都没查车就放行了。

宋自昔已将规矩听得清清楚楚,摸出一块大约二两的碎银子自觉交给兵丁,“不用剪了,多的给你。半年前来还不用交银子啊。”

带队的兵丁得了好处,于是轻声道:“上面刚让这么做,公子您看,公告是昨天才贴出来的。”

宋自昔看一眼公告,稍微一转念头便明白了,这是变着法子替世荣筹钱呢。他心里叹一声,不知现在谁是秋湘弯的军师,怎么做事这么急赤白脸的。再一想,可能更符合世荣的风格。

宋自昔看见前面马车队进了一家不小的客栈,他耐心等那队人马闹哄哄地进屋了,才跟进去要了一间上房。伙计刚领宋自昔上楼,只见一抹蓝色身影飞快下楼,跑进厨房。宋自昔自然是看清,那是穿女装的三公主,但不知她去厨房干什么。他还不知道姜锵跟在这一队人马里的任务是做饭。宋自昔即使已经知道三公主竟然乔装成饭馆的大厨,可他心里依然死活都不能相信一个娇美如花的公主会下厨。以为最多是炖个粥煮碗茶之类的活计。

他到自己房间喝口水,便下楼去厨房查勘。一看差点儿惊到,果然只见三公主挥汗如雨,在灶前炒菜。他一时想不明白,现在世荣倒了,公主只要跟着吴王,为救世荣的罪过道个歉,什么好日子不能过,非要逃出来做苦力。他看了会儿,不忍心,走了。

饭后,姜锵早早上楼洗漱去了。三位当家的却是一反常态,一起出门,到了路口各自选一条路,分道扬镳。他们一走,家人们就放了假,也各自出门找乐子。

宋自昔这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三公主住的房间门口,靠着栏杆一听,里面还在洗澡,只得等着。耐心等里面没声音了,才不紧不慢地说话,“可以出来见一面吗?”

姜锵才刚洗完,舒舒服服地梳头,闻言一愣,梳子直接就掉地上了。她没听出是谁在说话,只觉得熟悉。而她稍微熟悉的人……都是阴魂不散可怕的大人物啊。姜锵都快哭了,就不能多给她几天好日子吗?她打开窗沮丧地一看,果然是熟人,宋自昔。月下的宋自昔依然如此潇洒出尘,可姜锵看见他只会哭丧着脸。“你不能当作没看见我吗?”一边说一边两只眼睛左右查看有没有其他人,眼睛之灵动,天下人无出其右。

宋自昔温柔地看着她,这会儿这刚出浴的人还没来得及装扮,素净的面皮,湿漉漉的眼睛,湿漉漉的头发,只一件月白的布衫,已经美得令天上的月亮失色。“放心,这一层现在没人,跟你一起来的都上街玩去了。”

“关键是跟你一起的人。”

“我一个人来……”

“啊,那我们谈谈,请问你怎么可以放过我。”

“你这样不是办法,又辛苦,又朝不保夕。这一路往西去,都是世荣的地盘。”

“难怪这么快让你追上了。原来都是你们的眼线。那个持画像找我的是不是你们的人?”

“是我的人,不是我们的人。我已经向世荣请辞了,估计全天下都在骂我没节操。这下你放心跟我说话了吗?”

姜锵想了想,关上窗户,打开门走出来。又是警惕地看看左右没人,轻声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宋自昔应得非常温柔,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肉麻,不禁干咳了一声,说声“得罪”,一把抱起姜锵跳上屋顶,几起几落,姜锵头晕目眩之际,两人落地了。看着怀里的女孩还紧张地闭目,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襟,宋自昔不想说话提醒,只默默看着她微笑。

姜锵终于睁开眼睛,正好面对宋自昔的温柔,她脸上一红,赶紧挣开,叉腰道:“又吃老娘豆腐。”

宋自昔忍俊不禁,大笑退开三步,这才招呼旁边看呆了的小二,“来一壶陈年花雕,十只现摘莲蓬,两碟上好果子。”

小二眼看着一个是绝世的美女,一个是绝世的公子,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天上谪仙,听吩咐才赶紧应一声,“有五年陈的花雕。果子是时令的薄荷绿豆糕和玫瑰细沙糕。”

“那就再来两杯碧螺春。茶碗上不要盖盖子。”姜锵虽然嘴里吩咐,却没回头,她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这是搭在河里的木平台,一眼望去,天上是月色,沿河是人家门口星星点点的各色灯笼,静静的河水映着灯光月色,偶尔一只野鸭惊起,敲碎波光涟漪。这么美,这么静。连带着水腥气的湿热夜风都似乎柔软了。

姜锵看了半天,才回头对静静地等她的宋自昔道:“我来到这儿这么多天,才第一次领略到这儿的美。”

“坐吧。如果你喜欢,我家后院都是这样的景致。”

“就是从你家开始,我一路都在逃命,有景致也没心情,才这两天,以一个厨子身份躺破马车里享受了几天胸无大志的好日子。放过我,可以吗?”姜锵看小二端茶水吃食上来,才噤声,坐到宽大的藤椅上,舒服地找到一个最适合的角度,看宋自昔将她的茶杯放到她手边。

宋自昔等小二放好所有东西,就拿出一串铜板给小二,“你不用跟着,我有事会喊你。去吧。”

小二拿了赏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宋自昔这才道:“我不是来捉你。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有好玩的去处吗?我陪你,我会打架,会逃跑,水平不错。我而且熟悉地形,懂得许多掌故,可以带你好好玩。”

姜锵看看宋自昔,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天降大任于己身的人,我这种顶级理想也就是胸无大志过日子的人不想招惹你们。世荣,世昭,你,还有我跟随当差的那三个当家的,都烦得要死。”

宋自昔掰开一只莲蓬,拿莲蓬擦干净手指,开始剥莲子。虽然刚才迹近表白的话说出来,知道不会那么容易被接受,但想不到是这样地被拒绝。他看了眼姜锵,又专心剥莲子,“我前几天请辞后回到京城的那个家,召集家丁,让他们自己选择。我告诉他们,我从此改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不再操心江山正统,日子可能不如过去有趣有奔头。想不到家丁们依然都愿意跟我。以后我们是一条道上的人了。”

姜锵这才扭头看向宋自昔,略微惊讶,不知道世荣被救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宋自昔趁机递上剥好的几粒雪白莲子,她没拒绝,接过碟子,捻一粒摘出莲心,吃了。清香可口,果然是现摘的嫩莲子。

宋自昔忘了剥莲子,静静看着她,直到她一眼看过来,才微微闪开眼睛,道:“这家店的鱼虾也做得极美。如果你不赶路,我明天带你过来吃。都是当天这河里捉上来的新鲜鱼虾。”

姜锵心里自然是光速理解了宋自昔的意思,也想到了可以将宋自昔噎得半死的最牛逼答案,可忽然想到那就不是胸无大志了,她既然来了这里,顶着一张美美的脸,何必再做男女统统都怕的姜锵,现在又不是逃命。于是相当不负责任地道:“我不知道。”

宋自昔笑了,“交给我,我会解决。”

宋自昔的一句话大大地激发了姜锵的胸无大志,但她还是本能地衡量了一下宋自昔的本事,似乎是挺不错的,便不再反驳。而是接了宋自昔递来的酒杯,自说自话地喝了一口,道:“我叫姜锵,美女姜,铿锵有力的锵。好酒,真的陈年酒。”

“姜,锵。”

听宋自昔一字一字地念一遍她的名字,姜锵忽然觉得汗毛倒竖,一阵头晕目眩。这什么意思,老娘聊发少年狂?她赶紧掩饰地挑了一块玫瑰细沙糕吃,假装理都不要理宋自昔。

“不是八字贴上叫姜玉娘吗?”

“我不承认。”

宋自昔听了又欢快地笑。他很想再说点儿什么,可看得出姜锵一脸尴尬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怕冷场,只好找另外的话说。“你跟着的那三个人是三兄弟。他们是吴王手下的人,很有一些地位。这个时机,向西走,估计是来搜集情报的。你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的?”

姜锵差点儿让柔滑的玫瑰糕噎死,吴王的人?她这不是不知不觉地自投罗网了吗,这真是好笑。“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刚才我看他们三兄弟出门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显然是各忙各的。不过现在这些都不关我事。但知道一点有好处,起码我知道这座城市的父母官是世荣的人,那三兄弟则是世昭的人,世荣的人现在正开始严密盯防世昭的人进入,这种饭馆客栈正是监视的好地方。晚上有热闹看了。”

姜锵听得眼睛鸽蛋一样,“又没法胸无大志了?”

宋自昔一笑,“别怕,我们坐这儿隔岸观火。”

姜锵拿眼睛搜了一遍周边建筑,指着一幢两层楼房问:“那是客栈?”

宋自昔大笑,“连自己住的地方都找不到,真亏你一个人逃出这么远。那幢,前面有棵大柳树的。”

姜锵悻悻的,她当时让宋自昔夹着在屋顶上窜,早头昏眼花,哪还知道方位。“那,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打搅我们喝酒?”

“会,可能很快就有人来。”

“如果我回去客栈,会不会睡到半夜被人放蒙汗药蒙倒,然后被当作三兄弟的同伙给一刀咔嚓了?好险。”

宋自昔闲闲地问:“这下肯答应我做你保镖了吗?”

“先眼见为实。而且即使眼见,也可能是你召集手下们演的一手好戏吧?”

宋自昔只是一笑,并不辩解,又将新剥好的莲子递给姜锵,收回空盆。“你就胸无大志好了,其他交给我便是。我什么样的为人,你早在宋庄将我脖子上的剑弹开那一刹那就了解透了。”

姜锵听了也笑,确实是。只好耍赖,“反正我就是不知道。”她干脆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享受虫鸣花香。即使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也不理。果真,交给宋自昔去处理好了。

来的正是本城的父母官,想是走急了,满头大汗,老远就大声道:“宋公子大驾光临,下官疏于迎候,该死,该死。”

宋自昔这才弹了一块手帕遮在姜锵脸上,起身扶着椅背微笑:“本来不想打搅,我只是陪朋友路过。”

父母官走近一看那边坐的是个女的,忙当作不知,笑道:“下官已经洒扫一处清净院子,那客栈……”

“知道了。我不去打搅你们办事。你叫个轿子等在这家酒楼门口,把我的马从客栈牵来,也等这门口。再替我朋友准备几身女子的衣服,颜色清淡点儿的。有劳了。”

“是,下官这就去办。有件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说,这次殿下下令收过路费,恐怕会惹很多非议。”

“你只管照做,但你可以收集具体的非议,交给康神医。一定要客观。”

“是,下官有数。那,宋公子,下官告辞。”

“请。不过……拜托一件事,我身边有个朋友……你替我保密。”

父母官会心而笑,“是,下官守口如瓶。”说完非常知趣地走了。

姜锵等脚步声走远,才取下脸上手帕,“请辞?”

宋自昔坐回椅子,闭目严肃地想了会儿,才道:“如果不出我所料,世荣暂时不打算公开我请辞的消息。”

“那是不是一路向西,一路都可以白吃白喝下去?”

“是啊。”

“好,吃喝我来,人情债你背。但我想去取回客栈里的东西,有些东西我不想扔掉。”

“我替你去。你放心坐这儿,这儿现在有人管。”

“不方便。”姜锵眼睛一横,站起身便往背着河的方向走,她想出口应该就在那边。

宋自昔只得跟上,但掏出手帕递给姜锵,“可不可以包上脸?拜托。我不想被世荣世昭两兄弟知道我身边的人是你。这两人对你不会放手。”

姜锵叉腰皱起鼻子,“你想妨碍我做皇后?”

“对,我比他们好玩。”宋自昔说的毫不犹豫。

姜锵失笑,抓来手帕包住半边脸,与宋自昔一起出去。等走到街上,才发现气氛紧张,有官兵来来往往喝止行人。姜锵不由得紧紧抓住宋自昔的手臂,钻在宋自昔背后老老实实地走。正好有人牵宋自昔的马过来,宋自昔跳上马,一把将姜锵抓上来,打横坐在他前面。姜锵只得轻轻再来一句:“又吃老娘豆腐。”但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宋自昔发自内心地微笑,打马与姜锵一起回客栈。自然前面有人开道,他宋公子一路无碍。

还没到客栈,便听得里面传来厮杀声。宋自昔将马勒住,远远站住观看。他是内行,看一眼便对姜锵道:“我们走吧,即使进去你屋里,也都是血糊糊的东西。或者,有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姜锵只能看到一大团黑暗和熊熊燃烧的火把。“官兵杀的是跟我一起来的十五个人?”

“是。”

“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一路对我很关照。真不忍心。”姜锵索性调整手帕位置,裹住眼睛。

宋自昔俯视怀里的人,心里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救了世荣。“所以离远点儿,阻止不了,就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他调转马头,正准备走,忽然父母官跑过来,拱手求援:“宋公子,我们几个高手去了殿下那儿,现在看样子对方手下功夫很硬,我们士兵伤亡惨重……”

宋自昔只能道:“凡占领一间屋子,就把那间屋子的门窗隔板都毁掉,家具扔出来,放火。强弩手随时狙击逃出来的人。”

“是。”父母官亲自前去传令。

但宋自昔忽然“诶哟”一声,抱起姜锵一点马背,跳上大树。姜锵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地下一声悲哀的马叫,她再也不能掩耳盗铃了,赶紧摘掉手帕,只见下面有四个蒙面人围攻了他们,宋自昔的马已经死在他们的剑下。宋自昔登高望远一看,只见街巷只见好几个蒙面人杀奔而来,他顿时领悟,立刻抱起姜锵飞奔朝城外而去。后面四个蒙面人立刻紧追不舍,他们从父母官对他的态度猜到他是这里功夫最高也职位最高的人。于是远近刚窜出来的蒙面人纷纷将目标对准宋自昔。宋自昔原本完全逃得过那四个蒙面人的追击,可是前面阻碍太多,他又是出来泡妞没带兵器,只能左闪右躲,靠着机智跳出生路。

场面太大,姜锵反而头晕了一下就清醒过来,赶紧展开手帕包住宋自昔的脸,随即像八爪鱼一样四肢一起紧紧抱住宋自昔减轻他的负担,“你既然已经向世荣请辞,不必让世昭知道你出现在这儿。放心我,打你的。”

若非周围刀光剑影,宋自昔简直想好好拥抱这个聪明的女人。既然可以偶尔腾出两只手,而一只手则是已完全运用自如,不需要再管姜锵,宋自昔的能量忽然增加,当即空手抢了一把敌人的宝剑,杀出一条血路,终于跳上城墙,脱离险境。

站在城头,宋自昔气喘吁吁地回头看功力不济,徒手爬不上城墙的蒙面,问姜锵:“想去哪儿?往西还是往东?”

“哪儿容易?”

“往西不容易,好吧,我们往西,刺激。他们从楼梯杀上来了。”

“疯子。”虽然浑身神经极其紧张,姜锵还是忍不住笑了,掀开宋自昔的脸上的手帕,一个热吻印了上去。

宋自昔完全没想到有这一出,脑子一下子炸了,愣愣地看着姜锵一吻既毕,笑脸如花地道:“给你补充能量。”他长笑一声,长眉一轩,荡开飞来的暗器,内里充沛地抱着姜锵杀奔城西。完全不累。

他跑欢了,闪电一样地掠过城头,后面的蒙面人完全追不上。姜锵也能好整以暇开口奉劝后面追来的人:“我们只是回客栈取东西,我们即使作为本城最要命大人的贵客,也无意与吴王的人手为敌,你们请停止追击,避免无谓死伤。”

后面追的人无意停止脚步,但这种话一听到,就不免心里放松了点儿,便感觉到累了点儿,脚步不免稍微慢下去了点儿。于是距离越拉越大,等宋自昔从城西跳下城墙,飞奔在树荫下跑出好远,那些人才到城西,往下一看,已看不见宋自昔去了哪儿。只得悻悻而返。

宋自昔却在城下远处看月光照耀的城头看得很清晰,他见那些人缩回了头,才松口气,但没放下姜锵,一手将手帕一揭,吻了下去。可是,一只手挡住了他,“还不逃命?”

宋自昔也知道再不逃命,万一那些蒙面人杀开城门冲出来,会是个麻烦。只好笑了笑,抱着姜锵找到一匹马,便扔下一锭银子抢了马便走。

宋自昔从来没想过逃命的路能风光如此旖旎。马是劣马,马无马鞍,骑马完全靠两腿夹紧马肚子,异常费力。但又怎样,有佳人在抱,而且这个佳人居然一点儿不怕,两人一拍即合,将一路狂奔变成一路狂吻。

太阳升起的时候,两人拍马爬上一处山岭,正看到远处圆滚滚的太阳在云雾里翻腾。宋自昔拿马鞭指着太阳道:“姜锵,我对太阳发誓,一生一世与你在一起。”

姜锵则是毫不犹豫地道:“只能一对一。”见宋自昔微微一愣,便解释道:“你不能有其他妻妾收房丫鬟风月场情人,我才会对你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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