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七十章(1 / 1)
不小心又喝醉了。
我难过啊。
子衍,那个说过要守在我身边的男人。
他转身走了。
他怎么可以抛下我。
……
宫女送来醒酒汤。
我警觉:“谁送来的?”
“是王上,太后。”
我放心地端过碗喝。
苏红道:“昨晚,太后醉得可厉害,是王上抱太后进宫的。”
我:“嗯嗯。”
苏红偷偷拿眼瞄我。
我道:“看什么?”
“昨晚的事,太后都不记得了?”
“嗯,酒后的事,做过就忘,酒后的话,说了白说。”
苏红掩嘴一笑:“原来是这样么。”又板下脸来:“太后以后不要喝酒了。”
我道:“怎么,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么。”
苏红道:“可不是,太后当着大家的面,死死抱着王上不撒手,还说什么,王上不要抛弃我,还……”
酒后乱性啊,后果严重,我头都大了,忙问道:“还有什么?”
苏红道:“不说了。”收拾碗盘出去。
我道:“你倒是说啊,我受得了。”
苏红道:“太后受得了,奴婢受不了。”
我道:“什么?”
她一扬头出去了。
酒后,我做了什么她受不了的事,莫名其妙。
看着苏红手里那枚耳环,我很无语。
“他要见你。”
“哦,他说见就见啊。”我继续绣花,答应送给小秦王的坐垫,已经绣了整整一年,不是我动作慢,实在是绣得不好,只好一次一次拆了重绣,浪费了好些丝线。
“太后身为大秦国母,不能言而无信。”苏红笔直地站在我面前,一脸的不卑不亢。
“咦。”我放下手里的针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你们楚人还真是骨头硬啊,不怕死?”
苏红道:“死在太后手中,奴婢死而无怨。”
我当场抓狂:“你就知道我不会杀你,你就仗着这一点。”把手里没绣完的坐垫,砰一声掷在她面前,“帮我把这个坐垫绣完,我就去见他。”
苏红忙道:“是。”
好吧,我承认我的绣功很差,也承认我的动作很慢,但也不带这样的,苏红她居然只用了两天就把那个花朵坐垫绣完了。
我捧着坐垫看了半天,不放心道:“你觉得,他相信是我绣的吗?”
苏红垂着眼睫,嘴角使劲忍笑:“太后绣了一年,功力自然大有长进。”
我还是不放心:“千万别告诉他,任何人都不能说,不然他准气死。”
苏红道:“太后怕王上生气么?从前可不怕。”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郁闷了:“你没发现王上和从前大不一样了,让人看着就心慌。”还是从前好,那时的小秦王又萌又可爱。
他长了年纪,长了心眼,也长了好多城府。
我越来越觉得控制不住他,所以才会酒后说出不要抛弃我之类的胡话。
所谓酒后吐真言嘛。
“放心吧,太后。”苏红安慰我:“王上日理万机,没空理会这个。”
我叹了口气:“好,送去给他。”坐下,继续绣荷包。
苏红急道:“太后,您说过的话忘了么?”
“谁说我忘了。”白她一眼,继续手里的活:“我只答应见,可没说什么时候见。”
“太后!”苏红暴走的样子好可怕。
她扑上来撕扯我手里的荷包,把我可给吓着了,一不小心溜出一句:“好,明天见。”
苏红这才停止暴走。
楚国女人,她们就像水,平时温柔娴静,一旦发起威来,比什么都可怕。
忘了,我也是楚国女人。
“太后,请您不要伤害公子。”苏红再三恳求我。
我:“为什么?”
忍不住好奇,他和苏红什么关系。
“他的父亲曾是楚国的王太子,在秦国为质时,娶了秦昭襄王的女儿为妻。”
我道:“所以呢?”
“他是秦昭襄王的外甥,秦庄襄王的表弟,王上的亲表叔。”
“哦。”我点头表示:“怪不得他这么拽,原来有这么深厚的背景啊。”
苏红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只能点头:“放心吧,只有他伤害我,没有我伤害他。”
苏红:“他不会伤害太后,请太后放心。”
“知道了,你是楚人,当然帮自己人讲话。”我仰天长叹:“我这个敌国太后,怎比得祖国亲人。”
“太后……”苏红急得眼圈都红了。
“好了,跟你玩的,看急成什么样。”我趁机捏一把她的脸,好手感,楚国女人一个比一个水嫩啊。
苏红嗔道:“太后,你……”
我扬长而去,嘴里小声哼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到底我是做错了什么,我的真心难道说你不懂……”
苏红一声长叹,不再言语。
会面地点定在东方盛宴。
我想,这个地方会唤起他某些回忆,对我没有那么敌意。
门开了,公子启走了进来。
他表情平静,这样的平静下面,往往蕴藏着骇人的风暴。
随着他迫近,我不觉往后靠了靠。
蒙恬执剑上前:“站住。”
他笑了笑,望着抵在胸前的剑:“太后就是这样款待一位老朋友。”
蒙恬喝道:“放肆,太后没有朋友。”
好吧,蒙将军,你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越往高处越不胜寒。
我,大秦太后,确实孤独得没有一个朋友,唯一可以作朋友的子衍,也走了。
子衍啊,心好痛。
我摆了摆手:“蒙将军,你先出去,哀家和客人有话要说。”
蒙恬道:“太后,臣不能走。”
我把脸一板:“别让人笑话我们不懂周礼,出去。”
蒙恬的牙帮子耸起老高,寒光闪闪地瞪了他一眼,砰一声关门出去了。
好吧,蒙恬有脾气,秦人都有脾气,大西北的狂风吹出他们的虎狼之性,艰难的生存环境让他们勇气十足,他们是高原上盘旋的雄鹰,一次次俯冲中原,让所有人惧怕的军威。
蒙恬是他们中的佼佼者。
公子启目送蒙恬离去,他眼中有敬佩,有惺惺相惜的男人情怀。
他转过脸看着我,唇角微微扬起讽嘲的笑:“太后孤身相见,不怕在下对太后不利?”
我悠闲地欣赏自己修长圆润的手指:“不是哀家不怕,是公子不敢。”
他哈哈一笑,姿态狂放:“何以见得?”
我拍拍桌子,示意他坐下说话,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楚国刚刚为不争气的太子献上三城,公子想用多少楚城,换哀家这个没多大利用价值的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