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1 / 1)
吕天放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从喉咙里低吼一声,稍一用力,叭,绑住他的布条立刻断成两截。
我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一切都明白了,他早就怀疑我的身份,故意装作被制,就为了骗出我的真心话。
现在好了,我除了逃跑,真得没有别的路可走。
万幸,他需要找衣服穿,我可以先起跑一阵。
我跳上马背,策马急驰,头也不敢回。
身后很快传来嗒嗒的马蹄声,马上的骑士长得俊美风流,吸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而我,只想更快地逃跑。
他开始超马了,我勉强调转马头,他又驰过来,死死地拦住我的去路。
吕天放,这个瘟神就像真的瘟神一般堵在我面前,封死我所有的去路。
他伸出大手,直接握住我的腰,在他的大力下,啊一声惊呼,我的脚立刻离开原来的马,嗖一声上了他的马背。
最郁闷的是,我是躺在马背上的,他按住我,使我连翻身都不能。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跑了。
吕天放沉着脸,眼睛不看我,一只手按住我的腰,不许我乱动,另一只手握住缰绳,可怕地沉默着。
我垂头丧气,咬着嘴唇。
他突然驱马急驰,我立刻想吐。
他仿佛故意折磨我,一会儿冲上坡,一会儿冲下坡,一会儿勒住马,一会儿又加速。
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也不知道这样跑了多久,吕恶魔终于发善心,放缓缰绳,让马颠着小步慢跑。
我眼前只有一个个不停旋转放大的棒棒糖,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偏又吐不出来。
吕天放吁了一声,跳下马,我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吕天放冷哼:“还不下来?”
我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不是本姑娘不想下马,是本姑娘腿软了,根本下不来。
过了一阵,他终于过来拉我。
我滑溜一下掉进他怀里,被他抱个正着。
他便抱着我往前走。
马在后面小步跟着。
我勉强抬起眼皮看,前面是草滩,草很软,很干,草滩前是一个碧波荡漾的大湖。
我开始流冷汗,吕恶魔打算在野地里把我给正法了。
小秦王和国舅爷都去围猎了。
这地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吕天放把我放在草地上,没有马上过来,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快就上手。
我躺在草地上,也不打算起来,头还是晕的,天旋地转。
吕天放很突然地开口:“羽儿的马术是最好的。”
我哦了一声。
吕天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子深沉如海:“她的马术,是我亲手教的。”
我索性不吭声。
吕天放靠近,我想翻身,他按住我的肩,我只能和他并排躺着,他支起头看着我,我不敢动。
吕天放深深地看着我,思索道:“其实,我早该想到,失忆,只会忘记一些事,不该连马术也忘了。”
很好,你继续说,我继续沉默。
吕天放的声音越来越轻,一个字一个字散在风里:“她的琴棋书画,也是我亲手教的。”
我一声不吭。
吕天放从怀里取出一块帕子,我看到帕子上绣着一对鸳鸯,很美的鸳鸯,就像活的。
“这是羽儿亲手绣的,她进宫的那天,托人送给我。”吕天放深情地望着帕子。
我望着头顶的天空。
吕天放又从怀里取出另一样东西,是个香包。
我的眼睛睁大了,这个香包一直在我身上,是我准备送给东方清的礼物,一定是他刚才趁我不注意,偷偷顺走的。
吕天放盯着香包上那两朵花,唇角微微向上扬起:“很丑的花,不是吗?”
我不说话,打死也不说。
“清羽?”他冷笑,嘲讽:“清是东方清的清,羽是白羽的羽?”I
我忙道:“不是东方清……”
他冷冷地看我:“你还想维护他?”
我闭上嘴,深深地无力。
恶魔仿佛长了双透视眼,一眼能看穿我的心事。
他站起身往前走,我躺在那里。
他回过头,像使唤奴才一样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走。”
我呆了一下,慢慢挣扎着起身。
不再有一丝半点的温柔,这绝不是对待情人的语气,他已经认定我是一个可悲的替身,只差最后一步证实。
这对我,是福,是祸?
别想好事了,当然是祸,有谁能容忍心爱的女人被人顶替。
我忐忑不安地跟在他身后,一路想着逃跑的方法,想来想去,都放弃了。
穿过小路,有马车在那等着。
我被他硬拽上车,幸好他没有扑上来,只是默默地坐着,左手香包,右手帕子,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我感觉自己在上刑场,我想起了苏红临别时的目光,她好像都猜到了,难道,她是告密者,我顿时冷汗涔涔。
马车走了很长一段路,下了车,我发现,我们已经站在一个大湖边。
湖光山色,很美,吕天放向我伸出手,我不情不愿,真不想跟他上同一艘船。
船尾站着个人,迎上来行礼:“相国大人。”
一身红黑相间的皮袍子,领口缀着火狐的毛,嚣张地执一根马鞭,头上的发辫全部梳到脑后,高高扬起。
我吃惊地看着他,他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比我更吃惊的表情:“子姑……。”
吕天放哼了一声,突然怒喝道:“把这个族中败类拿下。”
吕枫被他们反剪双手,押到我们面前跪下。
吕枫挣扎道:“下官身犯何罪?”
吕天放冷冷道:“你送假太后入宫,罪当门诛,念在你是吕氏族人,饶你不死,来人,重打一百杖,逐出吕氏宗祠。”
吕枫满脸震惊。
我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一百杖,没有听到吕枫喊痛求饶。
吕天放端坐椅上,我僵硬地站在他对面,船驶向湖心。
侍卫道:“相国大人,行刑完毕。”
吕天放冷冷道:“扔下湖。”
砰一声水花四溅,我不忍看。
一条生命,就这样在我面前消逝,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刚才还在我面前,现在已是一缕孤魂。
吕天放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喝,鲜红的山楂酒,就像血。
触目惊心。
天渐渐黑了,我一直站在他面前,双腿已经渐渐麻木,失去知觉。
他冷眼看着我倒下去,扭头吩咐:“把她洗干净,带来见我。”
我被丫环架到澡堂子,扔在洒满鲜花的池水里一顿猛搓,雪白的皮肤被搓得通红,像一只烤熟的大虾,很快就要摆上别人的餐桌。
她们把我从水里拎出来,披上轻纱,擦干长发,腰上环一圈闪闪发光的金链条,链条上缀满铃铛,腰一扭,叮当作响,我想,这应该是吕恶魔的特殊癖好之一。
为我换衣服的仆妇叹了口气,小声叮嘱:“相国大人心情不好,小心侍候。”
我道:“如果不小心会如何?”
仆妇怜悯道:“赏给底下人还算好的,就怕被卖到乐坊里。”
我顿时冷汗直流。
没有了旧情人的□□,在吕恶魔眼里,我只是一个供他取乐的奴婢,他随时可以左右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