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1 / 1)
国舅爷不在,出去了,据说要去好些日子,回来?不知道,他行踪不定,少年时曾走遍天涯,曾孤身击败六国刺客,还曾经在外游荡三年不归。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晚上恶梦,梦到东方清被打得皮开肉绽,气息奄奄。
半夜里,忽然有人潜入我的房间。站在床前,盯着我看了很久,又过了一会,干脆钻进纱帐,和我躺在一起。
我半梦半醒间,听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声,惊醒,大叫:“救……”
冰凉的大手紧紧捂住我的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不许叫。”
我停住,心里纳闷,这个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搂着我的腰,逼我躺下。
身边躺一个危险的男人,我哪还睡得着。
幸好他没动,黑暗中侧着脸面对我,温热的气息不断喷到我脸上,我很怀疑他是不是有夜视功能。
停了一会,我道:“我渴。”
他嗯了一声。
得到许可,我赶紧起床倒水喝,趁机拿了火折子,转身,叭,火光亮了。
他的脸黑暗中一闪而过,我顿时冷汗直流。
火折子掉到地上,熄灭。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把我拥到怀里,他低下头,往我颈子里喷着气,恶狠狠地磨牙:“我是吕枫,来找你复仇了。”
我知道他不是鬼,但我还是止不住颤抖。
他的手握住我的腰,上下其手,狂吃我豆腐。
我拼命推开他的手。
他悻悻道:“我险些死在你手里,你应该补偿我。”摸了摸下巴,“让吕天放知道会笑死。”
我默默地不吭声。
他道:“那里平时没人的,幸好国舅爷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他妹妹的院子,遇上我。”
我暗自祈祷,国舅爷,好人一生平安。
他道:“其实我早就见过你。”
我听着。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躺在草丛里,突然听到砰一声,有人跳湖,我心想,吕天放这小子脑袋坏了,半夜三更游泳,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墙很高,你是钻狗洞出去的,我跟着你一路跑啊跑,看着你偷了人家的衣服,偷什么不好,偏偏偷身破的。”他笑起来,声音朗朗的。
我郁闷地低着头。
他低下头看着我,眼睛很亮,声音很轻:“后来,东方那小子把你领走了。”
我继续低着头。
他道:“吕天放有很多女人,但是没一个女人能上那座楼,我就想,是个什么女人,我在东方家观察了几天,你一直病,病好以后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不会做针线,不会烧饭,不会琴棋书画,唯一卖了一次披巾,你也没动过手。”
我无语。
他又道:“我想,这个女人也没有什么,不如送还给吕天放。你突然离开东方家,蒙着面巾,鬼鬼崇崇的,我继续跟着你。看到你卖了身上的首饰,买了一方好玉。”
我咬牙,这个男人是不是太无聊,居然跟踪我这么多天。
他笑了:“我就想,这个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继续保持沉默。
他道:“吕天放喜欢的,都不是一般的东西。他想要的,也从来没有人拒绝。”
我听着。
他又道:“小时候,他就特别讨人喜欢,总是坐在老爷子身边,吃最好的菜,穿最好的衣服,他的玩具也是最好的,我有一匹小马,我爹给我的,那匹小马长得很漂亮,雪白的,四个金色的蹄子,他看中了,硬要,老爷子便给了他。”
我不禁问道:“后来呢?”
他轻描淡写道:“小马死了。”笑了笑道:“他哭得比我还伤心。”
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他顿了顿,道:“我跟国舅说了你的事,他答应见你,我现在送你过去。”
我心想,你不怕再做一次水鬼。
他笑起来,似乎猜到我想什么:“那里没有水,只有酒,很多很多酒。”
他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有很多酒,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个装酒的地窖。
一个男人背对我坐在条凳上喝酒,他不是用杯子,也不是用碗,而是直接捧着酒坛子往嘴里灌,除了疯子和酒鬼,没有谁会这样不要命地喝酒。
国舅爷当然不是疯子,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他是个酒鬼,不折不扣的酒鬼。
吕枫拍了拍手:“我来了。”
国舅爷慢慢扭过头。
我看到一张脸,这张脸是我此生见过最英俊的脸,东方清美在气质飘逸,吕天放的美有几分阴戾,吕枫的美透着邪魅,只有他是真正的阳刚,英气,令人望而生敬。
他看到我,没有什么表情,继续喝酒。
我想,他该是醉了,连自己的妹妹都认不出。
吕枫很识趣:“你们聊。”他走出去,体贴地关上门。
把我和满窖的酒,外加一个酒鬼,关在一个屋子里。
门一关上,他立刻变了,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身手敏捷地扑向我,我被他抱个满怀,举起来使劲摇,险些把我早上吃的几块米糕摇出来。
“羽儿,羽儿。”他把我用力按进他怀里,贴着我的脖子急切地唤着。
我几乎怀疑这个哥哥有恋妹情结。
过了很久,他终于松开我,面无表情地回到条凳上,继续喝酒。
我……我炸了。
这里有一个疯子,不是我,就是他。
我道:“我要回宫。”
他答道:“回宫干什么,你的湖,你的园子,还有你的绣楼,我都为你留着。”
我道:“我要回宫,救一个人。”
他道:“东方清?他的名字是吕天放亲笔圈的,你不该插手。”
我道:“我要亲眼看到他没事。”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手里还提着他的酒坛子:“东方清只是一个文人,文人无用。死了也好。”
他不屑的语气把我激怒了:“他不是普通文人,他有才华,有志向,还有一颗怜悯的心。”
他扬唇,笑:“你和他在一起不过两个月,了解多少?忘了他。以后,你依然是芈家的二小姐,我的好妹妹。”
我向后退,不敢相信:“是你……联合吕天放劫我出宫?”
他皱眉:“你不信我,你不信自己唯一的兄长!”
我坚决:“要我信你,现在就送我回宫。”
“回宫?”他又笑了,放声大笑:“你还想做那个有名无实的太后?你不过是个棋子,吕家的棋子,吕天放为了权力,可以出卖一切,包括你。回到宫中,你还是他的棋子,一辈子脱不掉他的掌控,你甘心吗?”
我道:“他如果真把我当棋子,就不会带我出宫,谁是棋子,现在还很难说。”
他的眼睛亮了:“你想下棋?”
我道:“我不想做笼中鸟,也不想在兄长的疪护下活着,唯有手中握住棋子。”
他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芈家的女儿。”
我等着,他又喝了很多酒,喝得醉醺醺的。
我道:“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宫?”
他摇摇头,看着我:“你是谁?”
好吧,现在他不疯,我要疯了。
我走过去,舀了满满一勺酒,从他头底浇下去。
他跳起来,在房间里来回直蹦,我冷眼看着他,直到他停下来。
我说:“送我回宫。”
他抹干脸上的酒,盯着我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