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14、云若家的外公(1 / 1)
此次司鸿苍所炒製的茶叶,去芜存菁筛选之后,共得只剩三斤又四两。由于那座采茶的高山,因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为了方便称呼,司鸿苍便将此山叫做雾峰,而她将这製好的茶,便称之为------雾峰茶。
这趟上山採茶,不止是採茶,司鸿苍还特地地将茶种子带回来当种苗培育。
司鸿苍对这雾峰茶的卖相深具信心,更有着十分的把握,这茶以后绝对会成为千金难求的高档茶。
所以她特地寻了一处背阳云雾笼罩与雾峰茶土质几近的山坡地,准备来春时播种。虽然这裡的地理条件比不上雾峰茶的原生地好,不过茶的品质,也绝不会太差,可以当次等茶来卖。
本来要待在司鸿家的半个月白翊,才住了十天,就为了帮司鸿苍卖了雾峰茶,便提前带着茶离开雁南村。
忙完了农活之后,司鸿苍先绕道去陈木匠家,取她当初设计专门养黄粉虫的木盘来到云家,要看看云若饲养黄粉虫的情形。
还不到农忙时节,田裡的活只要云天跟她娘亲云山两人就够了。而云家的主夫宋氏一直都在家的,所以,就算司鸿苍来云家也不至于被传閒话的。再则,以司鸿苍此刻的年岁也才嘛十一而已,真正要避开男女大防的话,也要等她满十四岁了后才防不是。
来到云家门口,即看见了云家父子两个正坐在廊下。云家爹爹宋氏正在纳鞋底,云若则一手飞针走线地在缝製着冬装。
这时,鞋底纳到一半的云家爹爹,大概长时间低头纳鞋底,脖子酸了。当他抬头正伸着要手揉颈脖的时候,即看到司鸿苍已一脚悄无声响的踩进他家院子裡来了。要不是已先发现她来了,说不定又要被她吓一跳了呢!
说真的,最近宋氏常被司鸿苍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给吓了一跳!心下对她氏笑骂不已。这小妮子,走路怎都没半点声音啊?!都跟鬼走路有得拼了。
“阿苍啊,妳来了。”
“嗳,宋叔子好。”
“好好,快进来喝杯水吧。”
“好。”司鸿苍一手提着木盘,一手拽着沉甸甸的大麻袋子。
“司鸿姐。”
“嗳,我带了木盘过来,以后黄粉虫就养在这木盘裡,我还带了米糠、玉米粉和菜叶,还有一些腊肉。”
“妳带这些做啥?这些家裡都多的是,也不缺那多少不是。还有这腊肉,这麽好的稀罕物妳也拿来?”宋氏嗔怪司鸿苍这麽见外地说道。
宋氏当然是非常喜欢司鸿苍所醃製的腊肉,只因她所製作的腊肉硬是比别人家做的好吃个几倍。但喜欢归喜欢,也总不好常拿她的腊肉吧!再说,那腊肉在一般人家,是只有过年过节才捨得吃的稀罕物呢。
“宋叔子,我知道,但也总不能什麽都让你家出吧?这虫我也有一份,结果让云若一人包办,我怎好意思呢。再说,这腊肉,家裡就我一个人能吃得了多少?怕是您嫌弃不要?”
“妳这孩子,叔叔不就捨不得妳拿那麽东西来,太惯了。”
“不会的,也是刚好家裡有,不然我还拿不出来呢。”
“瞧妳说的,阿天说,每次跟妳上山一起打的猎物,都嘛是妳特地让她多带了一两隻甚至更多的回来,妳还教阿天读书识字呢。”宋氏的眼神有种“妳都不懂得为自己打算”的眼神看她,有感而发地对司鸿苍嗔笑道。
“那是我看云天姐聪明,不读点书太可惜了,所以才教她的。”
“哎呀,叔叔说不过读过书的妳啦,反正,我看这虫吃的也不多,家裡有的妳就不用这样拿来拿去的了,知道吗?”
“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了。对了,若儿,”
“嗳。”
“你现手裡缝得衣裳不就是阿苍的吗?正好她在这儿,就先让她套套看合不合身,大个几寸无所谓,她正长身子呢。”
“嗳。”
“这麽快就帮我缝冬衣了?我不急的,应该先帮云姨和叔叔缝衣服才对。”
“妳云姨和阿天有叔叔我缝着呢。”
“司鸿姐,来,妳套套看。”云若将衣服交给司鸿苍试穿。
“好。”
“对了,司鸿姐我已在这裡和这裡帮妳多缝了妳说的口袋了,妳看对不对。”云若记住了司鸿苍跟他讲过的侧口袋,于是将口袋的位置指出来,问她,自己缝的对不对。
“对对,真是太谢谢你了云若。”
“不可气。”
“对了,这次做衣服的钱,就请叔叔顺道算一算。”
“我说,让妳欠着不行啊?”
“这样不好,小姪会于心不安的。”
“妳呀,就是实心子。”
宋氏说不过司鸿苍,即边笑笑地对她说,“这衣服,是若儿帮妳缝製的,妳跟他算就好。”
“啊?爹爹-------”云若一听,惊讶地转头喊他爹爹。
“我有没说错。”
“说错了什麽?”
一位老人家挑着扁担,风尘仆仆地踏进云家而来。
“阿爹?!”这下换宋氏大大地惊喜了!
这老人家来一趟儿媳妇家可是不容易的。可见是个身体健朗的,要知这路途挺远的,还山路呢!光走一趟路也得花上二三个时辰的。除非家裡有些钱捨得坐马车或牛车来。不然,就只能靠两条腿用步轮的踢呀踢的踢过来囉。
“外公!” 云若叫了一声,脸上满是欣喜地跑过去搀扶着。
老人家是宋氏娘家的爹爹赵氏,这老人家是很疼爱云若的,为了他这张脸,还特意寻了不少偏方,只是都未见效就是了。
“嗳!”老人家亲切地答应了一声,又冲云若慈祥地笑道,“阿若呀,又长高了!来,到外公这来。你现在做做啥?”
云若抿嘴一笑,说道,“外公,我在挣钱呢。”走到老人身边蹲下,
“这麽厉害?!不过,你拿什麽赚钱?”
云若就将手中的针线活,指着司鸿苍对老人家笑说,“现在我在帮司鸿姐缝衣服赚钱呢。”
赵氏摸摸他的头,想到之前自己大女儿来儿子这裡看看后,回去告诉自己,说这个外孙子差点没了的事,心痛不已!
老爷爷虽然六十多了,但身体很是硬朗。一张脸颇为富态,并不像其他老人家那样干瘪,眉眼总是带着笑,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一身灰布衣裤也是半新的,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利落。
“这样啊,哈哈哈…….”赵氏便对着外孙云若所指的方向,朝司鸿苍这边看过来。
但当看到司鸿苍的时候,立即睁大了眼,心下不禁一跳。暗暗忖道:这小娃儿是女的?!一个女的,竟长得比男儿家还好看!这未免太……那个了。
不过,看司鸿苍对自家外孙云若并没有膈应或是有嫌恶的感觉。光这点,司鸿苍在老爷爷的心底那个好感就高昇了起来。
“妳就是阿苍?”可惜,听说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软娘子。赵氏心有所思的多看了司鸿苍一眼。
“是的,外公您好。”因为不知用什麽称呼好,只好跟云若一样叫赵氏为外公。
“好好。”
“司鸿姐,妳是来看虫子的饲养情形吧?”
“嗳。”
“爹爹,外公,我带司鸿姐去后院看看虫子的生长情形。”
“喔,去吧去吧。”
司鸿苍笑笑地朝云若的爹爹与外祖父两人点点头后,便跟着云若一起往后院去了。
等司鸿苍与云若走后,赵氏就问儿子宋氏,“若儿带阿苍去看什麽虫子?”
说到这个,宋氏变对自家父亲说了,司鸿苍告诉他们养这黄粉虫可以养鸡,养鱼虾,黄粉虫的粪便还可以加在猪食裡喂给猪吃的种种好处。
“哎哟,那这黄粉虫不就成了宝了?”
“可不是吗。”说虽说,因为还没有事实证明,所以宋氏对这黄粉虫的种种好处,还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我看这阿苍,对云若似乎不错,也没看她嫌恶若儿的脸呢。”
“是啊,阿苍对若儿是真的好的没话说,都跟阿天一样的疼着若儿呢。她呀,是真真个相当好的孩子。”
“不过,听说是个提不起的软娘子?”
“那是以前,现在的阿苍可能干了,不但下田能干活,上山能打猎了都!说呢,若儿要不是阿苍啊,早没了。”
“这话怎讲?”
“若儿那次落水被张大夫从湖裡捞上来时,连呼吸都没了,后来,阿苍一来就从我怀裡抢过去,还朝若儿就嘴对嘴的,说是在帮他渡气什麽的,然后又是压啊按的,嘿,最后就真的将若儿给救活了。”
“这麽厉害?!溺水死了还能救活?这可是听都没听过的事啊!”
“可不是!阿苍这孩子,实在让人很感心啊。”
“对了,你说阿苍对若儿嘴对嘴?那是不是该让阿苍……..”
“阿爹,您也甭多想,只要阿苍对若儿没那意思,我是不会更不能将若儿给赖到阿苍身上的!若儿就算嫁不出去,我和妻主会养他一辈子的。”
“哎,你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麽?也就你真心替儿子想啊。”
“不想行吗?我也想若儿能嫁个合他心意的婆家,可他那张脸,有谁愿意娶?”一想到儿子的脸,宋氏的心就鑽心的疼。
宋氏和赵氏一边忙活,一边唉声叹气话家常。
赵氏忙转开话题,才想到他自个远道而来的目的。
赵氏对儿子说道,“咱们村的李阿财,她儿子很能干呢。去年年底抓了三头猪,现在都是一百多斤了。到腊月的时候,怕不得小两百斤。现在的猪肉价差不多要摊二十文一斤,一头猪恐怕得卖三四两银子哩!”
宋氏咂舌道,“这么多?那他家拿什麽来喂猪?”
赵氏赞叹道,“要不,怎说她儿子能干呢!那孩子总是起早摸黑地忙,放下锄头拿起针头。打猪草、开荒种红薯、种黄豆,那红薯藤和黄豆杆都让他用铡刀细细地给铡碎了,再掺上米糠来喂猪。”
宋氏心里一动,问道,“阿爹,她家儿子多大了?”
赵氏看了一眼儿子,明白宋氏的意思,细细地跟他说道,“今年十四了。长得也俊,为人最是温柔小意了,见人从来是笑模样。又孝顺,干活总是抢着干,生怕累着娘亲爹爹。那真是嘴一张,手一双!村里哪个不夸,上门提亲的人都要踩平他家的门槛了呢。可李阿财硬是不松口,说是舍不得,要多留几年。也是,要是这儿子一出嫁,她家就要倒一半。她那个大女儿叫她夫郎给惯坏了,赶不上她妹妹的一半能耐,不是个能撑门户的。你说这一个父胎出来的差别怎就这么大呢?”
宋氏听了分外动心,可是想想自家的境况也不好,不知别人嫌弃不嫌弃。于是,便又问道,“那他家可有什麽要求没有?比如家境方面,聘礼方面。”
赵氏答道,“那李阿财是个老实的,也是真心的疼儿子的,也没想拿儿子去换钱。说只要女孩性情好,让他儿子相看上了就行。”赵氏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想将这个好男孩儿说给自家外孙女,因此,便在话语里提点自家儿子。
宋氏听了果然很高兴,暗下决心要托媒人上门去说合。他很有信心,要说比人材,谁比得上自己女儿?
说到这裡,司鸿苍与云若回到院子裡来,刚好听到相看两个字。
云若当然知道相看二字裡的含义。于是问道,“谁要跟谁相看?”
赵氏就跟他说了刚刚与他爹爹所说的话再誊了一遍,然说到一半,却忙住了口,暗怪自己不小心,说这些娶亲、长相什麽的应该避着外孙子才对。这不是往他心上戳刀子吗?!
云若却无所知觉地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低头抿嘴笑。心想:要是姊姊知道自己也到了跟人相看的年纪,不知是什麽表情,也不知这李阿财的儿子是否真的跟外公说的那样好。
而司鸿苍则是惊讶极了,没想云天也到了跟人相亲的年纪了!心下暗叫:可也太早了吧?她也才十五岁不是?
于是,看了看云若家的这个外公,原来他是来当说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