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三十 母亲(1 / 1)
接连二个星期,蒋瞳没有主动联络过陶梓。
倒是陶梓,发过两次短信,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天气,交通,仅此而已。
没有得到过回复。
陶妈的小白脸跑了,卷走了四十六万。
一大早,陶妈跑到陶梓公司哭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年纪一大把了,还口口声声唠叨着付出了多少真心,他是此生最爱。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只不过这次的小白脸也忒狠了点。
陶梓一直听的心不在焉,突然张口问了一句:“妈,你爱过吗?”
“啊?”陶妈的哭声嘎然停止,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女儿:“啥?”
“你爱过吗?我是说真的爱上一个人。”陶梓一手撑住下巴,转回眼睛看着陶妈,语气颇为严肃。
“当……当然爱过,不就是你爸,这些年要不是他……”
“我知道了。”陶梓打断她:“你回去吧,我会找到那小子的。”
“你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把钱要回来。”
“哦……那你,你别伤害他……他虽然不……可我还是……”
“行了,我叫崔岭送你回去。”
出门之前,陶妈又想起一件事:“女儿,朵朵是不是该回来了?”
“她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再过段时间。”
“嗯,那你记得去接她啊,你爸和我都答应你伊叔了。”
陶妈走后,陶梓拨了个电话:
“我陶梓,给我把陆展光找出来,越快越好,必须找到。”
电话是打给一间民事调查所,也就是所谓的私家侦探社。这些年,陶梓都在委托他们查陶妈身边的小白脸,从接近陶妈身边的第一天起,不出三天,陶梓就会拿到这个人的全部资料。卷了钱就跑路的不是没有,三万五万,找出来揍一顿,追回钱也就完了。
“还有……”陶梓犹豫了一下:“给我查一个叫蒋瞳的女孩,辽大学生,大一……”
挂断电话,陶梓心中的郁结仍旧没有打开。
她从没查过蒋瞳,这是第一次。
她好像突然消失掉了,无影无踪,一点消息都没有。
下午,会议进行到中途,秘书进来在陶梓身边低语,陶梓本来紧皱的眉头松动了一下,嘴角翘起一个不易令人察觉的弧度,将会议推迟一个小时,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蒋瞳站在陶梓的办公室里,没有坐。
秘书是个有眼色的人,跟了老总这么些年,自然对她的喜好“略”有所闻。她给蒋瞳倒了杯水,蒋瞳一直用手握着。
陶梓推门的时候,蒋瞳的身子抖了一下,险些将杯里的水洒出。
忧郁的眼,紧锁的眉。陶梓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蒋瞳时,她就是这副表情。只是没有了当时的局促。
“怎么不坐?”
她不语,眉头反而锁得更紧,嘴唇抿着,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有事?”陶梓尽量放缓语气,不想让两人显得陌生:“说吧。”
蒋瞳的睫毛颤动,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我,我想要五十万。”
陶梓闻言愣住,倒不是因为钱多。
她看到陶梓脸上诧异的表情,以为她不愿意,慌忙低下头,低声说:“四十……嗯……三十万也行。”
蒋瞳从来没伸手向陶梓要过钱,除了第一次交易时出的那笔学费。
蒋瞳一直都在半工半读,利用周末节假日去给人补习。有一次她补习的那个高中学生对她动手动脚,把她吓的再也不敢去了,连课费都没敢去要。还有一次,补习的是个四年级小男孩,那小男孩顽劣,拿圆珠笔在她腿上硬是扎出来一个洞来。陶梓说过给她钱,不让她再去给人补课受罪。她就拿自尊来说事儿,死也不肯要她的钱。陶梓特恨她这些所谓的自尊,拒绝自己的给予,做出一副高姿态,好像自己才是仰她鼻息的那个。
陶梓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对蒋瞳的感情,觉得自己对她是怜惜多过于真心,特别是在知道了她的身世以后。她心疼她,心疼她从小就吃那么多苦,被禽兽一样的继父施暴也不敢告诉自己的亲妈,面对继父的暴行,她选择逃出那个地狱一样的家,考上了大学,继父威胁不给她学费,她就出卖自己换得学费。这样刚强的她,又让陶梓敬佩。
她亲口许过诺言,如果她需要钱,只管开口,无论多少,她都愿意给。
“你要钱做什么?”陶梓不是不愿意给,只是想知道她出于什么原因,一次要这么多。
“我……我有急用。”蒋瞳不想说,语气里迫切的口吻,听起来好像很不耐烦。
陶梓为之气结,语气也变的糟糕:“急用?哼哼,也总得有个原因吧。”
这些话在蒋瞳听来,就是陶梓不想给。
她低头,咬紧嘴唇,压下眼中的泪水,那股倔强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是啊,陶梓已经有了新欢,她的本性就是如此,当初她不也是拿钱买自己一夜,是自己太傻,以为这样的暧昧就是爱情。她有了新欢,她说的话怎会算数。她怎会记得她当时亲口许下的诺言:如果你需要钱,就来找我,无论多少。
蒋瞳吸吸鼻子,昂起了头,生硬的说:“不用你管。”
听听,这是什么态度,要钱也这么横!他-妈的,那么重要的会议,就因为她的到来推迟了,自己什么时候也他-妈开始犯贱了!
陶梓拉开抽屉,掏出支票薄摔在桌上,弯腰下去写了张支票。她的胸膛急剧起伏着,看得出是在拼命压抑着怒气,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到了手上,胳膊都微微发颤。
他-妈的,那么重要的会议,就因为她的到来而推迟了,她这副操-性,自己还得受着,陶梓,你什么时候也他-妈开始犯贱了?!
摔了笔,陶梓举起支票:“给。”
“谢了。”蒋瞳凄惨一笑,伸手捏住,却没能拿过来。
陶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松了手,任她从自己手中取走支票,在她转身后,说:“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以后,我们再没任何关系。”
蒋瞳低头,看到支票上写的是五十万,再也忍不住,眼泪一颗颗顺着腮旁流下,滴在支票上。
陶梓看到她不住颤抖的背景,知道她哭了,心里一软,想要开口叫她,她却已经夺门而去。
陶梓真的不在乎钱。
陶梓在乎的,绝不只是她的身-体。
两周没有联络,一来就张口要钱,连理由也不给,她到底拿自己当什么了?
两天后,调查所揪出了陆展亮。这小子拿了钱根本没远走,就在当地一个度假山庄里挥霍度日。
追回了三十六万,剩下十二万已经给他在这两日内挥霍掉了。
调查所问陶梓想怎样,是不是还像往常一样,找些小混混揍一顿了事。
陶梓冷笑:我要他一条腿。
调查所的老板,是个女人,姓宁,听说之前做过警察。如果让陶梓来形容她的话,就四个字:吊儿郎当,或者说颓废、神秘。
“陶小姐,犯法的事我们不做。”
“追回来的钱我一分不要。”
“不是钱的事。”
“我不喜欢磨叽,我再加四万,凑个整,做不做一句话。”陶梓下最后通牒。
“呃……陶小姐,为民除害是我们的义务。”
陶梓能想像到这个姓宁的女人,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正在电话另一边,捂嘴偷笑。
蒋瞳这两周的行踪,也在第三天上午发到了陶梓的邮箱里。
原来她消失不见,是回了老家。她妈和她继父有过极严重的争吵,最后被他继父打的内出血,在当地的小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却不见起色,反而有了并发症,蒋瞳就接她来到市里的大医院诊治。
她向自己要钱,是为了给她妈妈交昂贵的住院费,手术费,还有日常的起居开销。
陶梓看着电脑上传来的资料,心又狠狠疼了一把。这个傻丫头,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先给自己打个电话。
陶梓按着提供的消息找到了医院,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在和蒋瞳拉扯。
可能是怕吵到病房中休息的母亲,蒋瞳满面泪水却一声不吭,一只手死死抓住楼梯的栏杆,在地上打拖,男人强横的拉着她的另一只手,用力的往下拉扯。这一切虽然是无声进行,可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惊心动魄。现在不是看病时间,走廊里来往的人极少,所以没有人劝阻,也没有人去解救她。
“你干什么!”陶梓怒吼一声,手上提着的东西砸到地上,人已经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