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1 / 1)
第十五章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世上有后悔药,陶叶打死都不会选择那部该死的电影。
经过努力,陶叶从意识层面格式化了这段记忆。天还是那样蓝,风还是那样吹,开学的日子到了,陶叶迫不及待地去了学校。
报到之后,陶叶领到了一份新生安排。上面写着晚上将进行新一轮的入学分班测试,紧接其后的是为期一周的军训。
奇怪,前世的时候并没有新的考试,更加没有军训。新生们有的期待,有的在抱怨,据说今年是第一届那么早就军训的年纪。
收拾完之后,陶叶便溜达出了宿舍,来到了教学楼,印象中这里是音乐教室,里面有两架钢琴。
窗户被窗帘挡住了,陶叶踮起脚跟试图从门上的透明玻璃往里张望,不想门只是虚掩着,她踉跄了一下,人已经进到了房间。
门没锁就意味着这里向一般学生开放,陶叶也不客气,掀开琴盖,尝试着把脑海中的旋律磕磕绊绊地弹出来。
前世她的宿舍和幼教专业学生临近,因此跟着学过钢琴入门。
也不管什么指法了,陶叶开心地左右摇摆着身体,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浑然不觉门口不知何时突然站着一个人。
邵茵茵看不下去了,这人指法节奏都乱七八糟,简直是在折磨钢琴,唯一可取的是曲调颇有点意思,朗朗上口。
“你这钢琴和谁学的?教的也太差了!”
“咚——”低音键发出哀鸣,陶叶惊吓地回头,只见邵茵茵圆脸圆眼镜,是哪位学姐吧。
“我没正式学过。刚才是瞎玩呢。”陶叶连忙起身,顺手要把琴盖合上,被邵茵茵制止了。
只不过听了一遍,邵茵茵便将最近的曲调重新弹了一遍,便将节奏进行了修正,虽然与陶叶记忆中的有点区别,但也别有风味。
所谓手指在跳舞就是这么回事吧。
“学姐你真是厉害。”但凡比自己的厉害的人陶叶都发自内心地佩服。
“什么学姐,我是你们的老师,我姓邵,虽然不见得会教你吧。”
陶叶不记得有过这样年轻的一位老师。
“邵老师怎么会来我们学校当老师呢?”
这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邵茵茵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就算是尊敬的导师评价自己匠气有余灵气不足,也不能一时意气用事,放弃了音乐制作人这条路,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学校当毛头小孩们的音乐老师吧?
“我是被你们新上任的章校长小姐忽悠来的。”
这话有点夸张,真实情况是邵茵茵老师临近毕业对职业产生了迷茫,跑去专门的机构咨询,被选为了培训教学当中的小白鼠,恰好怀柳新上任的校长参加了培训,两人相见恨晚(大误),结果培训结束,新鲜出炉的音乐学院毕业生摇身一变成了音乐老师。
“新校长章小姐?”
女的?陶叶回忆中有印象的校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总是笑眯眯的,存在感很高,在那之前应该有其他校长,可是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们这一届就成了校长小姐玩弄于股掌上的小白鼠了。”
这位空降的校长打算干一番大的,阻止了早先的扩招计划不说,把骨干老师拉到外地参加了一个职业规划的培训,计划在校内推行学生职业规划教育体系。而邵茵茵则是校长网罗的人才之一。
听说校长打算搞什么兴趣实验班,选中的正是陶叶这一届新生,为此还特意把高中三年入学的军训也提前了,这架势认真得邵茵茵都不好意思提自己后悔的事情,可是不说心里又憋屈。
发泄般弹奏起贝多芬的《命运》,沉浸在音符的环抱中,邵茵茵郁闷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你还没走?”
“邵老师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少女单纯而直接地望着自己,邵茵茵回想起最初考入音乐学院时纯粹的快乐,再回到如今的现状,邵茵茵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不能做我喜欢的事情了。”
邵茵茵觉得诡异,她居然会和一个小孩子说起自己的心事,因为她认真倾听的神态还是因为她通透关怀的眼神触动了内心?
“老师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又为什么放弃呢,不能有替代的方式吗?”
邵茵茵很羞愧,她想做一个创作型音乐人,可是导师并不看好,连带地她也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坚持自己的理想。可是提到替代方式,眼下能做的又有哪些,毕竟她要信守诺言,等时间到了,她可以再回归到音乐人这条路。可是这种切换更需要她做好准备和沉淀了,尤其是她打算在音乐上做出一番成就来的话。
霍地站了起来,将钥匙丢到陶雅怀里,“以后你有空可以到这教室来玩,这钥匙就由你保管吧,我那里还有备份的。有事我就先走了。”
回归的计划,邵茵茵觉得自己应该回去好好想想了。
陶叶锁上门,看来闲逛还有福利,太幸运了。经过篮球场的时候,陶叶发现树荫下长凳上坐着的人有点熟悉。
“巫艺,你在这里看上么?”
巫艺正看得投入,忽然觉得眼前光线一暗,抬头一看,这个黑妹也是自来熟?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这一脸我完全不认识你的神情有点打击人,陶叶不在意,其实若是照镜子,她也觉得和以前的自己相差太大。
“我是陶叶,还记得上次在公园亭子里见过面吗?”陶叶忙提示,“上次看的是变性,这次看的是啥?”
“哦,两个男人相爱的事。”巫艺漫不经心地回答,对于陶叶变黑不放在心上,她交朋友只看性格不管外表。书的内容她懒得具体解释,干脆把书递了过来,“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你怎么不在宿舍里——”陶叶一边翻看,里头的人物美型得陶叶看不出性别,一个看字突然卡了壳,这不能怪她,只因她翻到后面,故事的人物突然没穿衣服,摆出某些不可说的姿势,某些隐私部位则象征性地划了杠,遮掩效果形同虚设。
眼睛都要瞎了,陶叶的脸快速地发热窜红,可惜人太黑完全看不出来。巫艺眼里看到的,则是陶叶相当淡定和聚精会神地看着漫画上的和谐场景。这令巫艺相当欣赏。
这样的漫画要是在宿舍里看,被其他人看到很麻烦吧。陶叶明白了,不过巫艺却不这样认为。
“有个叫田缘的人到宿舍里找我,吵的我静不下心,所以就出来了。”
巫艺皱眉扶了扶腰,靠在床上看书是一大享受,快乐被剥夺真是太痛苦了。
手上的书如同烫手山芋,陶叶拿着他不知所措,巫艺的淡然渐渐地让她冷静了下来,相比起以前偷偷摸摸地看言情小说,这进步已经很大了。
食色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陶叶想起前世电脑网页右下角经常令人厌恶地弹出一些很暴露的广告画面,这应该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吧。
“巫艺,你经常看这些吗?”
或者看多了就习以为常了。
“我现在越来越挑剔了。”巫艺忧伤地叹气,“剧情要合理,人体比例要正确。你看看这里,完全不对,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巫艺刷刷地翻到和谐动作那几页,“这里的腿画的像骨折一样,亏他们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陶叶强忍着羞耻感没有移开视线,果然每个人的境界不同,有的见山是山,有的则见山不是山。
其实也没什么,经历过前世的陶叶想明白了,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日子照样过,一旦习惯了,这事和青春期大姨妈刚造访的适应过程是一样的。
话虽如此说,陶叶还是受了影响,晚上便梦见了一些难以言说的事情,费劲心理自我调节了一番,陶叶才能不在意或者不去想这个事情。幸而军训并不轻松,身体越累,反而梦越少,也简单。
持续一周的军训结束了,学校放了学生两天假,众人如逃出牢笼的鸟,四散着消失在柳城的各个角落。
要是没有碰上巫艺,陶叶还真的不太想回家,上次看电影的尴尬经历她只会选择逃避。虽然在学校的时候也会和小雅发短信聊天,可是陶叶还是想她了,担心她开学以后有没有被人欺负,睡觉是不是还会做噩梦。
这次回家陶叶故意没有通知,想来个惊喜。不过当她回到镇上,半路上就遇到了在镇上徘徊的陶雅。
“嗨,小雅我回来了。”
陶雅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听说怀柳中学采取封闭式管理,以前每个月才放一次假。陶雅都忍不住要求着叶蓝带她去学校看陶叶了,不行的话,她就自己偷偷地跑过去,她查过地图了,知道怎么去,就是不知道学校的门卫放不放进去。
“你在外面玩吗?现在一起回家吧。”
陶叶牵起她的手,打算回家。陶雅扭身抱住陶叶不放,脸在陶叶胸口满足地蹭了蹭,姐姐这儿越来越香软啦。
暑假中陶叶的身高抽长了好几厘米,现在陶叶只到她下巴高,这个身高差陶叶非常满意,眼见着平白地两人的年龄差缩减到了2岁,这身高也接近的话,让她这个当姐姐的情何以堪。
“姐姐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一个人在家里无聊死了。”
陶雅想要是自己也能上怀柳就好了,可是开学之后班主任说这事不能急,等过了期中之后再说。陶雅只好放弃,每天放学后回家放下书包,就在镇子上闲逛。她记得以前和陶叶一个学校时,有时候陶叶回到同学家里玩,暮□□临时才回家。每次陶雅就会被叶蓝派出去找陶叶回家吃饭。
久而久之陶叶的朋友们一看见陶雅,就会笑着说,“陶叶,你妹妹来喊你回家吃饭了。”
“我也想你了。”
“肯定没有我想的多。”陶雅说得自信满满,“姐姐在学校里肯定很忙,我在家里没意思,把上次姐姐说不好玩的电影都看了一遍。”
不好玩的电影——
陶叶心中涌起不妙的感觉,说的不会是是那少儿不宜的灵幻新娘吧。
“小雅,我和你说啊,我说的不好玩的意思呢,就是说那个东西不好,不要去玩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陶叶想要是陶雅追问一句为什么,她要怎么回答?告诉她等长大些就可以了?那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呢?
真是令人头疼啊。
“哦,我知道的姐姐,因为里面的人在做大人的事情吗?”
所谓大人的事情就是可以生小孩子的事情嘛,这种事情确实不好玩,前两天镇上有人在家里生小孩,没有去医院,陶雅跑去看,生出来的小孩丑得要死不说,中间那位妈妈疼得都快要死了。当时的场景太可怕,陶雅不要再看到第二次了。
为什么陶雅会知道呢,陶叶决定不去细究了。前世她是什么时候隐约知道相关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当时唯一的印象便是羞耻,从此讳莫如深,上大学后她看到美剧,对于里面的直白几乎接受不良。小雅健康教育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她不用揽到自己身上,因为她根本无法胜任。
现在如果去看美剧,陶叶已经可以理解国外对于感情相关那种放得开的态度了。
“小雅真聪明。我们不说这个事了,小雅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告诉姐姐吗?”
有趣的事情陶雅暂时没想到,不过烦恼的事情倒是有一个。
“晚上我再和姐姐说。”
哟,还卖关子了。
到了晚上,陶雅倒是想到了可以说的趣事,比如农家乐的客人,比如一对亲密的情侣。
“我知道他们白天在屋子里做大人的事情,害得妈妈后来要洗床单。”
陶雅的语气充满抱怨,陶叶听得目瞪口呆,又有些庆幸,听起来似乎陶雅并没有因此受到不好的影响。
“对了,大人们做那样的事情,肚子里就会有小孩,可是小孩子是怎么出来的,姐姐知道吗?”
废话,陶叶到现在当然知道了。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是肚脐裂开才生出小孩的。
“原来小孩子是从这里出来的。”陶雅指着陶叶的小腹以下,揭晓了答案。“姐姐你别不信,我前天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你以前说的从肚脐眼里冒出来。”
黑历史,她什么时候告诉陶雅的来着?事到如今,陶叶也只好假装虚心受教。
“原来是这样,我以前都不知道。”
“对了,姐姐,我最近可能生病了。”
陶雅最近内裤时不时就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好不容易干燥了以后,无论是坐还是走,都会有摩擦感,让人心烦气躁。
以前从来不会这样,陶雅觉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
听完陶雅有些扭捏的描述,陶叶无奈地想,小雅的青春期教育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