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1 / 1)
第八章
田缘去而复返,陶叶很纳闷,仔细一问,真是赶巧了,上午郊区的建筑工地挖出了一个古墓,来不及招呼,田家双亲就被派去进行保护性挖掘考古了,根本没时间照顾田缘,至少这两天是抽不出时间的。
考古所的同事打电话通知了田家父母,被委托代为照管一下孩子。更小的时候田缘都一个人在家里呆过,所以那位同事也不怎么用心。从小独立的田缘想到陶氏姐妹,萌生了也要一起去逛的念头,和父母报备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就跑了过来。
“你怎么看我像仇人一样?”田缘并不迟钝,觉得陶雅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人多一起玩更热闹啊,而且刚才我已经把钱都付过了。”
对于陶雅的小气劲,田缘印象深刻,就是一个迷你版中国葛朗台。
“谁叫你老跟着我们!”陶雅撇撇嘴,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很能说,害得姐姐和她说话的时间都少多了,就算她说得很有趣,陶雅还是决定不要喜欢她。
从小就是孩子王的田缘深受打击,忍不住追根究底,“哎,小雅妹妹,你为什么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
“那就好,对于我来说,不讨厌就是喜欢啦。”
“我才不要喜欢你咧!”陶雅悻悻地反驳,“书上说了,不讨厌又不等于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我呀?很多小孩子都赶着我叫田姐姐呢。”
“就因为你很多为什么!”
简直比自己还幼稚,还甜呀苦呀的,哼,干脆叫哭姐或者苦姐好了。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一个故意舔着脸让叫姐姐,另一个则时软时硬地呛回去,就是不买账,大有威武富贵贫贱不能改的架势。
“陶叶,赶紧让你妹妹学会什么叫礼貌。我年纪比她大吧,叫一声姐姐都不肯,小气!”
战火烧到了看热闹的陶叶身上,陶叶很是无辜。
“你扯我姐姐做什么,叫你姐姐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叫你哭姐!”
“哦,你说酷姐啊,谢谢夸奖啊,我确实挺酷的。”
田缘假装理解成另一个音,想看看陶雅气急败坏的模样,学乖了的陶雅让她失望了。
“哭姐你的耳朵没事吧?难道拼音没学好?”
田缘哑口无言,总不能挑剔陶雅的标准发音吧。两人的第一回合田缘惜败。自此两人见面便斗嘴,互有胜败,彼此只当是乐趣,并不介意。
洗漱完回来,陶雅对田缘有了好脸色。只因她来的晚,旅馆人满了,她又不想去别的地方,况且一个人也找不到,于是占了陶叶两人的上铺,晚上只能两姐妹挤着睡了。
陶雅后来一直感激田缘的出现,不然她和陶叶一起睡的习惯也不会就此固定下来了。
这天晚上,陶雅做了一个梦,梦见陶叶无情地推开了自己,,冷冷地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要缠着我。
陶雅倔强地死死抱住不放。梦里所见化为现实,陶叶愣是被八爪鱼般的抱法勒得半夜醒了过来。
不忍吵醒她,陶叶便伸出唯一自由的右手轻抚着陶雅的后背,让她放松下来。幸而这个策略很有效,被束缚的感受得到了缓解,陶叶这才重新入睡。
月亮山风景区,以其奇山彩池最为有名,其中最高的山峰中间缺了一个椭圆形的大洞,当山雾散去时,颇有云开月明的效果,因此得名月亮山。除此之外,彩池之间连接着溪流或瀑布,掩映在繁花绿树婆娑草木之间,仿若人间仙境。
第一天将风景区的西边逛了,晚上参加了欢迎歌会,换上民族服装围成一圈跳锅庄。田缘自始至终都精力十足,高昂得让人佩服。
时间安排得非常紧,陶叶不得不抽空去打电话,只简单地说了一声一切都好,叶蓝都来不及问她哪里来的钱。
第二天逛的是东区,爬山到一半,陶叶渐渐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一时冷一时又觉得闷热,这是中暑的症状。
“你们自己逛吧,我去做游览巴士休息。”
强忍着恶心想吐的感觉,陶叶安排了接下来的打算。陶雅毅然选择了陪同。不过闻到汽油味更恶心的陶叶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选了附近一个背风的亭子,坐在台阶下,一边缓劲,一边晕乎乎地晒太阳。
“可惜没准备藿香正气水。”即使有,陶叶也不见得能喝下去,她嘴巴对气味口感很挑剔,只好选择用土方法,使劲地捏自己的鼻梁,可是全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小雅,你掐我的鼻梁看看,直到掐出红印出来,或者拍打我的脖子后面。”
暑气发散出去后,她应该就好了,下午还可以继续游玩,这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不过陶雅年纪也小,或者不忍心下重手,陶叶的症状也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头晕,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直到被一阵呛鼻的味道熏醒了。
陶叶嫌恶地皱眉,薄荷清凉油味道她最讨厌了,抹在身上都觉得难受,更别说喝下了,那东西能喝吗?□□啊!
“我不要喝——”陶叶拒绝地扭过脸去,此刻她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的事实,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生病闹别扭不想喝苦药的情景。
陶雅眨了眨眼,这可是她刚才跑了很远问了很多人才找到的。她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甜味,不难喝啊。
“姐姐你不乖!”陶雅指出事实,到底怎么办呢,她也很为难。刚才姐姐闭上眼睛怎么叫也没反应,她急得都要哭了,还是旁边经过的人告诉她没事。
强喂估计不可行,陶雅灵机一动,电视里好像演过,不听话的大人可以用嘴巴喂药。
说干就干,陶雅仰头将一小瓶正气水尽数倒入嘴中,陶叶回头就看到这场景,惊讶地微张嘴,一时没想到她要干什么,下一秒陶雅便凑了上来,将含着的药水哺入了陶叶的嘴里,一滴不剩。
猝不及防之下,陶叶的吞咽功能暂时罢工,鼻子里都呛了药水,不过最后还是部分进了胃中,陶叶根本没心思去想其他了,昏天黑地地咳嗽了起来,全身开始冒出薄汗,山风一吹,虽然暖洋洋的太阳就在头顶,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过恶心的感觉却减轻了不少。
“谢谢你,小雅,我好像好些了。”陶叶提起精神笑了笑,还有心思开起玩笑来,“怎么这回你倒是不嫌脏了?口水里细菌很多的。”
“我没想那么多。”陶雅老实回答,姐姐的嘴唇软软的,她也不觉得脏。“况且我也没碰到姐姐的口水,而且药水有消毒的作用吧?”
好吧,玩笑失败,再说下去就变成陶叶嫌弃陶雅了。
又休息了近一个小时,陶叶终于又变得生龙活虎,两人便一路往上去找田缘。
第二天平安过去,第三天就是最后的北区了。许是因为前天中暑,这天早上她醒得比陶雅要晚,准确地说,她是被粗暴地推搡醒来的。
一睁开眼就看见小雅惊恐害怕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陶叶也被吓了一跳,忙坐了起来,左右张望,这一动便觉得腿间有点黏腻,感觉很不舒服。
陶雅的视线不觉看向白色床单上的一滩红色遗迹。
“姐姐你哪里受伤流血了,我们要去看医生吗?”
原来是大姨妈第一次造访了。陶叶有点头疼,这下把旅馆的床单弄脏了,怎么好意思去说啊,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祈祷肚子能够安好不闹腾吧。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世她要半年后才遭遇大姨妈来着。
“我要去一趟便利店买点东西才行。”
抬头看着受到惊吓的小雅,陶叶更加头疼,这要怎么解释呢?
田缘这时候也醒了,听到动静从床上探头下来,一看就明白了,脸也红了。三个月前她便经历了类似的事情,她外婆没料到会那么早,也没提前告知,当时可把田缘吓坏了,以为自己要死了,同时还有一种难言的羞耻感。
三人匆忙穿好衣服,走去旅馆附带的小超市买必用品。陶叶倒是坦然,田缘却躲躲闪闪地不好意思靠近那片放置的区域,对于陶叶的态度,田缘更加添了佩服之情。
“我姐姐为什么会流血?”
陶叶告诉陶雅自己没事,用了长大后例行排毒的文明说辞,陶雅听了平静了下来,但还是有点担心,不太能理解排毒这个说话,其实是有点不相信的,所以打算问问第二个人。
“嘘——”田缘慌慌张张地忙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让别人听见不好。我等会告诉你。”
“什么事情让别人听见不好?”陶叶挑了一包走回来听到这句话随口一问,瞧见田缘讳莫如深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卫生巾上,顿时恍然,“你是说大姨妈的事情?”
“你不要脸!”田缘再也忍不住,捂住脸羞耻地跑走了。
平白被人骂了,陶叶哭笑不得的耸耸肩,走向结账的地方,店员微笑着接过去,寒暄了一句,“年纪小的孩子在这事情上脸皮薄,你懂的。”
“是的,时间久了就习惯了。”陶叶赞同地点了点头,很是自然地进行着大人之间的点到即止的谈话。
“啊,那个昨天没注意不小心把床单弄脏了,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自己洗干净?还是可以照价赔偿?”
在这一点上,陶叶的羞愧心终于被唤醒了。
店员思考了一下,“我们旅馆的卧具都是用的易于清洗的布料,我们先尝试着清洗看看,你只要给一些清洗费就够了。”
事情搞定了,陶叶松了口气。陶雅看到她轻松的模样,更放心了一些,后来又听到田缘正经又腼腆的解释,虽然有点含糊吧,总算明白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姐姐以后就慢慢变成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在陶雅看来,自从这次出门以来,或者早在几天前姐姐发烧醒来之后,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突然长大了许多。所以这个解释陶雅很快就接受了。
第三天的旅程也顺利度过,第四天陶叶决定租辆自行车逛一逛市区,这个念头是看到了投宿的一个骑行客而被勾起来的。不出意外,第五天最晚第六天就可以准备打道回府了。
早在第三天晚上的时候,田缘就被抽空回考古所的父母接了回去,为了弥补田缘被忽视的事情,他们应承带她去考古现场看看,田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满足好奇心。
“陶叶,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我怕做噩梦。”陶叶尴尬地笑笑,她对鬼片和一切可怕恐怖的东西最没辙了,“再说了,也不一定适合。”
田家父母点了点头,外人确实不方便,何况她们也没心力照顾更多的孩子。
约定了一起回柳城的时间后,田缘依依不舍地坐上汽车,离开了旅馆。
第四天晚上,叶蓝在电话里说的事情改变了接下里的行程计划,原本陶叶还打算多逗留一天,现在不得不提早回柳城了。
叶蓝说了两件事,一是陶叶的父亲陶华回家了,二是涉外中学的成绩出来了,镇上中学的老师都来通知过了。
叶蓝的意思倒是觉得陶叶想玩的话多呆一天也无所谓。可是陶叶另有想法,还是决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