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Chapter 28.风口浪尖(1 / 1)
傅坤楠淡笑,温柔地说道:“锦丰,我们不需要这样,对谁都不公平,其实解决问题有很多办法……”
“但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爱上别人,才不会对哥哥有非分之想,我不可能接受女孩,所以,抱歉,医生是我目前知道的最好的选择。”不等傅坤楠把话说完,他就抢先一步。
处在圈子里,对于一个玩儿惯的人,突然有人对自己说在一起吧,他承认惊吓多过于惊讶。
注视着那双干净的眼睛,拒绝的话突然觉得难以启齿,“对不起,除了这件事不能帮,其它的我尽量。”
天知道要说出这些话,需要花费多大的勇气,不知廉耻拜托一个男人和自己在一起,早在之前,他一定不屑一顾。可是……
“医生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吗?还是觉得我年纪太小了了,难道也看不起我是一个私生子吗?”
眉清目秀,相貌仔细看也是可以的,身形比例只能说过得去,举止投足间虽算不上优雅,可眉宇间流露的超脱气质,有种得天独厚的贵族公子感觉。傅坤楠没心思去捉摸他长得好看还是难看的问题,说:“我是路家聘请的家庭医生,要是真和你在一起,双方都不好,况且,我在圈子里的名声很烂,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不合适。”
路锦丰:“是我配不上医生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路稣年没有血缘的关系,你会挑明关系去喜欢他吗?”
如果和路稣年没有关系,走在大街上也就互不相看了,更别提进一步发展,“我不知道。”
傅坤楠耐着性子说:“锦丰,作为医生,仅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我会劝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好好读书,分散注意力才是你目前应该做的,毕竟你还是高中生,思想不成熟,等到一定的年纪,再去想也不晚。而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希望你暂时离开南岛一段时间,你还是个孩子,你有权利享受更好的生活,不应该被琐事困然。”
琐事,这些是琐事吗?他说了那么多,傅坤楠仅是拿小孩无知的话搪塞自己?
“医生认为是琐事吗?作为路家小少爷,不知廉耻爱上自己的哥哥,医生觉得是小事吗?你不知道路稣年有多可怕,他不惜一切代价来证明我走上一条不归路,在得知我喜欢男人的时候他威胁我,他昨天险些杀了我。那么,医生觉得是小事,抱歉,打扰到你了,之前的无理取闹真的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背水一战,他不知道同情牌对傅坤楠有没有用。他只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路锦丰起身,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去,每走一步,希望便小一分,快到门边时,傅坤楠的声音响起:“你想好了吗?”
他回头,傅坤楠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我先声明,其一我不会因为有了你而做到洁身自好;其二,圈子里我的名声并不好,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保护好你自己;其三,我们的关系暂且定为各取所需,同性恋如果希望得到纯洁的爱情,恕我直言这不大可能,必要的时候我不会禁/欲;最后一点,我暂时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毕竟对你不利,而你可以选择对路稣年坦诚我们的关系。“
“好。”他深怕自己底气不足,傅坤楠会改变主意,于是三步并两步走到傅坤楠跟前,“谢谢,我会努力去做一个很好的……”
傅坤楠揉揉他头发,笑说:“很好的性伴侣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许努力啊,等我写完报告表,出去一起吃个饭。”
他羞得缩了缩头,是的吧,他真的该是喜欢男人的命,傅坤楠随意一句调侃,简单的动作,就会极其不自然。
桌上有本青年文摘,傅坤楠继续做他的事情,他则坐一旁看书,期间有两位护士过来,说7002房间的徐先生在厕所晕倒,傅坤楠表示知道了之类的话,并没有跟随前往。
他问傅坤楠自己是不是应该回一趟林镇,傅坤楠看他一眼问他自己怎么想的。
“我妈身体状况一直不好,我担心她,尽管难以置信她也会有一天撇下我撒手不管,但是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真的很想回林镇看看她。”路锦丰说。
傅坤楠写好报告表,给自己倒了杯水,沉思片刻,“我美国的同学,本杰夫,是个摄影师,来南岛参加摄影展,让我陪他去些好玩的地方,我会抽空去一趟林镇,你要一起吗?”
他见傅坤楠起身也赶紧站起来,傅坤楠走过来,“不用紧张,你很优秀,包括外在的身体优势。”
从小到大,傅坤楠不是第一个夸他的,但一定是第一个用优秀这个词语形容自己的,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有点小开心的。“我当然愿意一起去,可是……”
“换个角度想也就不必纠结了,就当是我要你去。”傅坤楠帮他做了这个看似艰难的决定。
吃饭的餐厅是间地道的重庆火锅店,傅坤楠是这家火锅店的老顾客了,老板一见到他就跟个哥们似的寒暄,末了意味深长看了眼路锦丰。
有时候真的比较难去阐述不期而遇这种奇怪的现象,路稣年和阳冬晚从门外进来,一同的还有郭子谦、陈晓民、唐浩,走在最后的是于晴阅和郭月,俊男靓女,还真是到哪儿都能成焦点,不想引人注意都难,尤其是阳冬晚的嘴压根没停。
郭月先看见傅坤楠,远远的就打招呼,傅坤楠绅士地笑笑。
阳冬晚眼睛一吊,眼神拔尖,立马看见埋头夹菜的路锦丰,走过来二话不说,夺过路锦丰筷子。
“你干嘛?”路锦丰没想到他会这招,筷子用了力道,汤溅到了眼睛里去,强忍住不适道。
“不是说去医院么?搞什么,在这里陪男人,路锦丰,以后别他/妈给老子装蒜,你丫我看不起你。”阳冬晚发起火来,管他说的什么,纯粹泄愤。
生理泪水不自觉流下来,止不住,阳冬晚卯足了劲把筷子往地上掷,“你哭个屁,我告你,路锦丰你恶心到我了,别说你不跟我去林镇是因为你要跟你家医生去,我丫真想整死你。”
傅坤楠放下筷子,拿了张纸巾走过去帮他擦了眼泪,温柔地问他:“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走。”
“嗯,饱了。”路锦丰声音小声地几乎听不见。
阳冬晚成功被无视,火气大上加大,“艹,死基佬,路锦丰你是有多□□,脱光裤子,在他胯/下承/欢,有没有爽到?妈蛋亏我还和你走这么近,真没想到隐藏地这么深,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什么喜欢年纪大的,年哥说你喜欢男人我还不信……”
紧紧拽住傅坤楠袖子上的纽扣,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注定要遭人闲言碎语,他也知道他的做法他的行径太过武断了,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有一天第一个站出来说这些不堪入目的话的人会是阳冬晚,他也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人,然后由着别人去评头论足。
没关系的,真的,这样挺好。
傅坤楠拿起桌上的碗,还剩下一半多的饭没吃完,哐当一声,砸碎在了地上,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的余音绕梁,“同性恋怎么了,你是站在什么角度评论他的不是,朋友?同学?兄弟?嫌恶心你可以不要看就是了,别仗着自己是条狗见到陌生人就装疯卖傻。”
“你算那根葱,死基佬,说的就是你,连个学生也不放过,是不是你逼他的,你敢欺负他试试,我告你侵犯未成年。”阳冬晚越说越火,最后索性一把将路锦丰扯过来,问道:“你老实说,他逼你的是不是?”
阳冬晚没给他说不是的机会,一拳实实在在打在傅坤楠脸上,鄙夷地说:“衣冠禽兽,他还是个学生,你连医德都没有,当什么医生,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攥着傅坤楠衣领,狠狠在他腹部捣了一拳。
火锅店本来就不算安静,说话的内容以及大动静成功引起了一小阵骚动,比起管闲事,更多的愿意在一旁看热闹,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下一拳还没来得及打下去,被傅坤楠反手握住扣在胸前,口腔里刚阳冬晚那拳牙齿磕到肉,傅坤楠舌抵在伤口处,不屑道:“我平生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什么都不懂偏偏摆着一副高人一等姿态的败家子,阳冬晚,在我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你嚣张什么。”
说完,勾住阳冬晚脖子,膝盖狠狠顶撞小腹,阳冬晚触不及防,顾不及痛,另一只手握拳就势挥去,却被人抓住,“年哥,他……”阳冬晚回头一看是路稣年,有气没地方撒。
路稣年看了他一眼,口吻平淡道:“帮唐浩买包烟,楼上204包厢。”
“哦,年哥,他欺负锦丰,这事你不能不管,!”他阳冬晚不是善罢甘休的主。
路稣年眼睛瞥向他,冷冷说:“还嫌丢脸丢得不够,赶紧滚!”
眼看着路稣年低气压爆发状态,阳冬晚硬生生把要说的话鳖了下去,气不过,打又不能打,白白挨上傅坤楠一拳,阳冬晚不甘,鄙夷地看了眼路锦丰才走。
“冬晚说话向来不忌惮,口无遮拦,希望医生不要放在心上。”路稣年说得风轻云淡。
店老板听服务员说有人闹事,出来一看,是傅坤楠和阳冬晚,两人都是老顾客了,也就在一旁静观其变。
傅坤楠走到陆锦丰身边,拉过他手腕,视线却始终聚焦在路稣年身上,“路少爷是打算帮他善后么?记得告诉他,下次打架稍微用点技术含量,这样很逊。”
路稣年目光凛冽,瞥了眼路锦丰,语气不轻不重:“我会和他说的,医生要是不介意,我们定的包厢还有空位。”
“不介意,只是我还有些事情,就不麻烦了。”徒有其表的鸿门宴,傅坤楠没兴趣陪他们玩。
“那还请医生照顾好我弟弟。”
“会的。”傅坤楠拉着路锦丰,拿过椅子靠背上的衣服走向不远处的老板,半真半假大致说了情况,老板是个明事理的人,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对于傅坤楠提出的赔偿问题,老板果断拒绝。
在门口碰见超市刚回来的阳冬晚,“死基佬,恶心,下贱。”阳冬晚曲起手臂,擦肩之际故意撞向路锦丰。
出了火锅店,才觉得新鲜空气的可贵之处。
一路上,傅坤楠都没有松手,来南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挤公交,时至今日才明白,如果体力不够好有一辆私家车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这样站着,还不如走路好过。
傅坤楠紧紧拉着他的手,急刹车的时候,他一头栽进傅坤楠怀抱,这还没站稳,又是一拨人涌上上来。
只听有人抱怨连连:还有没有良心啊,都快挤死了……
司机刚一发动车子,他额头撞在傅坤楠胸腔上,有种头昏脑涨般的感觉,脚踝处不算很疼,长久站着,确是极其不舒服。
傅坤楠抬手按住他欲抬起的头,语气甚是柔和:“就靠着吧,也快到了。”
就靠着吧,颠簸里管他的指指点点,去他的议论纷纭。他只想找个安稳点的地方靠着。
这样想到,也就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医院门口有公交站牌,一车的喧嚣,直到下车了耳边好像有人一个劲说话。“怎么了?”傅坤那这会才松开他的手,问道。
“原来坐公交是件可怕的事情。”他望着傅坤楠,像是陷入良久沉思,感慨道。
“南岛是个典型的金字塔,夫人和穷人两级分化,像这样的上班族在南岛比比皆是,公交地铁天天家和公司两头跑,生活多半都是不易的。”
傅坤楠回头看他迟迟不走,就说:“我车钥匙在办公室,你在这等我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路锦丰紧随其后,“医生,火锅店的事情,对不起。”
傅坤楠停住,他没能及时刹住脚,闷头闷脑撞在了傅坤楠后背,“嗷……”他鼓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傅坤楠。
“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我只是怕你会受不了,拥有刀枪不入的身体,也要具备万箭穿心的勇气,你后悔吗?”傅坤楠的声音如沐春风,表情温柔,“锦丰,你有很多路可以选择,没必要这样,同性恋这条路太难了。”
骄傲的性子终究抵不过这人的关怀,主动拉过傅坤楠的手臂,“再艰难的路,总有继续走下去的理由,医生不也是一路走过来了吗?”
正是因为十几年走过来了,才懂得这其中的艰险历程。
刮风了,南岛的风日渐猖狂,两道的落叶被吹得竟是起了萧条之意。
过道行走的人,不禁把衣服裹了又裹。
傅坤楠笑起来的模样从骨子里流淌出魅惑,薄度适中的嘴唇向上扬,眼睛是那种天生爱笑的眼睛,眉毛浓厚,寸头更是衬得阳刚之气。
上楼拿了钥匙,柜子里还有蜂蜜,傅坤楠给路锦丰泡了一杯,等喝完出来后天趋近黑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