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1、奇怪盗墓贼(1 / 1)
清晨的露水从叶尖滚下,滴在淮涟有些干燥的嘴唇上。她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环顾左右,只见晨曦灿烂,却不见他的身影。
淮涟站起来,耳朵一动,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连忙躲在石榴树后,府里几个家丁走过。她正偷偷望着,头上忽然扔下一只鲜红的苹果。
“咦……”她下意识地接过来,抬起头,树上正坐着柳三水,他靠着树干,一只脚搁在树枝上,见她看着自己,“给你吃的。”
“哪来的?”
柳三水指了指那边的房间,“里面拿来的,就拿了一个。”
见她还要问,他从树上跳了下来,“吃吧,人家不会介意丢失了一只苹果的。”
淮涟听话地咬了一口,水果脆爽,可惜她没有味觉,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你不吃?”
“这样的小东西,本少爷看不上。”柳三水微微扬着下巴,傲慢地说道。
淮涟不说话了,还是先垫点肚子吧,她终究还是凡人。
府中院子里有佛陀在念经做法,空气里飘荡着香火的气息。柳三水静静地听了一会,忽然说道,“恐怕是没用的,藏在这府里的小玩意儿可不好糊弄。”
淮涟啃着苹果,一边含糊地问他,“什么小玩意儿?我可以确定这里没有怨灵在。”
“若是怨灵,这里恐怕早就成鬼宅了。”他又听了一会儿,“和尚念经,果然无用。真不懂那些巫族的人为何惧怕他们。既然我们要在这里躲上几日,不如帮帮他们。”
淮涟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么好心?”
“呃,听说郡守老爷出手大方,我若是让他宅内安宁,岂不是可以要得一笔赏金。”柳三水笑了笑,心满意足的样子,仿佛已经将钱财尽收囊中。
“果然如此。”淮涟意料中地点点头,“那我给你当帮手,有没有酬劳?”
“自然有的。”他点头。只是这薪水么,是多是少,应该由他决定。
“那我们快去吧!”淮涟跃跃欲试。
府外的郡城里,沿街楼阁飞翘的屋檐角上都停飞着一只雪白的蝴蝶。偶然有人发现了,驻足抬头望了一会儿,便发现这天空里好像多了许多蝴蝶,如今又不是四月天,而是寒冬腊月,人心顿时都有些惶惶。
自从巫行天下,人世间多了许多千奇百怪的事情。
比如当地郡守府里的失窃事件。说是失窃,却也不算,府中贵重的东西被偷走了,那盗贼却又留下另外一件贵重的东西。颇有以物易物的意思,但是这不知名盗贼留下的宝物来历不寻常。
外面的人都不太清楚这个不寻常是怎么个不寻常法,只知道郡守大人已经请来高僧做法驱邪了。因为未知,大家心里才感觉更加慌乱,
淮涟爬到屋檐上偷听了一会儿,终于把这个不寻常的宝物弄清楚了。她朝着旁边的柳三水摊了摊手,“这很简单啊,既然出现的宝物是来自郡守祖坟里的陪葬品,那一定是盗墓贼干的!”
“那这个盗墓贼既然得了宝物,又为何要跑到府里偷东西,多此一举,很麻烦啊。”柳三水摇摇头,“更何况,祖坟里的宝物比府中的东西要贵重多了。”
淮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古怪。或许这个盗墓贼想要表达什么。”
“你可以说些我们不知道的内容吗,尽说些废话。”柳三水出言讽刺她。
她瞪了他一眼,“那你来说!”淮涟气呼呼地坐在屋檐后方,偏过头不理他了。
柳三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你可听说过墓灵?”
她本不想理会他,可是乍然听到“墓灵”,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淮涟又转过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快说!”
他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喜欢听这些古怪的东西。“我之前所说的小玩意儿便是这个墓灵了,它形成于墓陵之中,若是规模越大,里面布置得越气派,这些墓灵也就越厉害,它们虽然无形无声,却极有感恩之心。因为若没有埋葬其中的人,也就没有它们的存在了。因此它们常年守护陵墓,将墓中的主人当成自己的主人,若是主人生前有什么怨恨或者遗憾没完成,它便会想方设法到人间帮忙。”
淮涟听得有些感慨,“但是若这墓中的主人生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那它的墓灵岂不是会助纣为虐?”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情况在,上天既然让墓灵出现了,自然会安排它的克星。极少的墓灵能够踏出坟墓一步的。”柳三水继续侃侃而谈,“墓地的布置自古讲究风水之道,‘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有凶则有吉,墓灵若是想要闯出主人给它安排的四大神兽看护之地,便要做好灰飞烟灭的打算。”
“既然这样,那闯出来的墓灵岂不是很厉害,很厉害!”淮涟用了两个厉害,语气强烈。
“虽说困难重重,但能够跑到人间墓灵也并不都是很厉害的。因为这个世上不是还有盗墓贼,墓灵若是存了心思,附在人身上,可以跟着出来。”柳三水继续说,“看来这郡守府里藏着的墓灵便是如此。”
“既然你都清楚,事情不是很好办?”淮涟见他靠着屋脊,有些懒洋洋,没有马上去找墓灵的准备。他看着天边的流云,眉又微微皱着,“捉住墓灵不难,难的是那个盗墓贼。”
“你见过那个盗墓贼?”淮涟越发好奇,她对这个行业的人都有强烈的兴趣。
柳三水摇摇头,“就是不知道,才难啊。”
***
城外,白衣白伞的女子足尖点在一片柳叶之上,远远地看着这座郡城。
树下正站着一个握着长笛的少女,她披着雪白狐皮大衣,肌肤红润细腻。“蝶零,怎么不继续追他们?”她想要从柳三水手里抢走淮涟,但是失败了,因此特意请来这个好友相助。满心以为这次可以完成任务,没想到还要继续等待。
蝶零转着手里的白伞,轻轻地说道:“收魂者悲天悯人,有救济天下的抱负。既然她是下一任白塔女祭司,不如先让她历练一番,见惯生死离别,心境自然全变了。”
碧笛听了她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事确实不急,过了这座郡城,便是倾州。我们便把任务交给久冰君吧。”她想通后,顿时浑身轻松,“看来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别忘了那个叫柳三水的流族人。”蝶零眉眼间闪过一丝困惑,“他似乎对我们极其了解。”
碧笛深有同感,脸颊的肤色越发红润,“这个人来历不明,身为流族,却为鬼族做事。所行之术却又是我们流族王室的御莲术,看上去年纪轻轻,面冷貌美,恐怕早已在人世间游荡许久,资历比你我都老。”
“魔。”蝶零忽然吐出一个字来。
碧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蝶零转动着手中的白伞,“他的一切,或许只能用这个字来解释。”
***
郡守府里,客居此地的黄萱儿一身素缟,泪眼婆娑,长长的墨发上戴着一朵小白花。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怜惜地拍拍她的背,“小姐,不要哭了。天哥儿人已经去了,你就不要再纠缠此事,扰得夫人老爷她们不安宁。”黄萱儿紧紧抿着唇,忍住满腔的愤恨与悲伤。
见她排斥的模样,老妇人很聪明地换了个话题,“听说最近府里有贼出现,偷了东西,又留了东西下来。我听夫人旁边的侍女说,这贼留下的东西是祖坟里埋的宝物,这事可真稀奇。”
黄萱儿抹了抹眼角的泪,“横竖不是我们黄家的事,姨母不喜欢我们,我们何必为了他们的事操心。想来是他们做了亏心事,连贼都看不惯,去刨了他们的祖坟……”
“哎哟,小姐你少说几句吧,他们好歹是你的姨母姨夫。”老妇人颤抖着手虚掩着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黄萱儿忍了一口气,“既然天哥儿也不在了,头七之后,我们便离开这个地方!”
老妇人怜惜地看着她,“也只能如此了。”
坐在屋檐上的两个人看了看彼此,淮涟托着下巴,“我们这样偷听人说话不好吧……”
柳三水倒是坦坦荡荡,“无妨,我们只是恰好坐在这里的屋檐上了,并不是有意偷听。”
“也是。”淮涟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另外一边的屋檐,“要不,我们去那里坐坐?”
那屋檐下正是郡守夫人的起居室。
熏香袅袅,郡守和他的夫人正面对面坐着,无言地看着彼此许久。
“唉。”夫人沉沉的叹气声打破了寂静,夹杂着一丝恐慌。“老爷,这几日总是出怪事,天哥儿死了,那种东西又出现了,莫非是老天在罚我们沈家?”
“休要胡说,我沈如风行事端正,奸邪之辈哪敢前来冒犯?不过是区区小毛贼也敢到我府里撒野,夫人不必多心,那贼很快就能捉到。”老爷说是如此说,后背却直发凉。夫妻两个各怀心思,都不知彼此心虚什么。
屋檐上的淮涟和柳三水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