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溯流光：一梦一空（1 / 1）

人的记性太好在大多数时候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你的生命已经跨过了几个世纪却还是根本望不到尽头的时候。

“其实你是一个相当固执却也相当冷漠的人，或许你可以一个人活的很自在。”这是个很不负责任的家伙说过的话。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不要吃惊，现在的我也算是还活着，不过活的太久也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回到最初的话题。记忆力太好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从生前到现在久到我已经学会不去在意事件的流逝和身边发生的事情。

那是几个世纪前的故事了？遇见那个人之前的我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当时的贵族家里做着整理花草的活，平凡人家出身的女孩在这样的年纪能有一份工作在当时的时代来说是件很不错的事情了，至少能生存下去。我也从没奢求过什么。

剩下的故事陈乏可诉，无非是平凡的我爱上了贵族家的高贵少爷，少爷高高在上却对人温柔，他说我有一双灵巧的能创造美丽的双手，他也曾望着满园芬芳黯然的对我说“你知道么其实我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家族的责任我无法摆脱，我最爱的其实不过是自由。当然，还有你。”

后来事情败露，遭到了贵族家族的强烈反对，少爷被□□，我被丢出了工作了数年的庭院，险些没被殴打致死。

说险些是因为我遇见了那个女人，脸上蒙着黑纱的莫名其妙的女子。

她救下了被扔出大院的我，然后问我“你有什么欲望么？”

欲望？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不是我的东西我就不应该要。别以为我是在安慰自己，我是真的这么想。

“你很奇怪。”女子露在黑色面罩外的湛蓝色的眼睛闪动着我不懂的东西。“有意思。”她看我的表情好像在看一个奇异的玩具“那我满足你个愿望好了。”自说自话后的她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面纱。常年不见天日而苍白的脸上，有个血红的羽翼状图案。

然后我昏了过去，醒来后，我有了能让人心中隐藏最深的欲望无限扩大的能力。那女人告诉我，这能力叫geass。

之后的几年里，我见证了无数欲望在现实中华丽的绽放。从平民对财富的追逐到贵族对权力的渴望，不择手段有之，自相残杀有之，黑暗有之，堕落有之。当然也有追求平淡幸福的人，可惜的是如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我亲手点燃人们心中的欲望然后如旁观者一般冷眼看着故事发展，当然，那个自称T的女人一直在我身边。她比我还像是一个看客，眼中那样的淡漠无聊我不知道要多少类似的故事才能培养的出来，或许我不久后也会变得和她一样。这样的情况，直到我再次遇见那个贵族少爷。

几年的时光过去，曾经的少年有了成年男子的模样。我毫不犹豫的对他使用了我的能力，却没能如往次一般全身而退。

我做梦也没想到，他最大的愿望竟然真的如他曾同我所说，是在贵族眼中根本不值一钱的，自由。

他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我，带我到了一处乡下的庄园。那是他瞒着众人所置备下的天堂，geass的力量让他把从来只是想想的愿望付诸了现实，还带着逃跑未遂的我。看着他在庄园安然微笑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能这样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这不可能。”T毫不犹豫的戳破我的幻想。

“那就能这样一天算一天。”那时的我还对生活抱有希望。

T嗤笑，然后短暂的离开了我的生活。

真的只是短暂的离开。

很快我们又一次被发现。不能容忍如此丑闻的愤怒的贵族们直接派来人想要杀死只是个平民的我，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用他刚刚在农活中养壮些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替我挡住了那把泛着冷光的利刃。

离开数日的T再一次救下了受了重伤的我，这次她问的是“你想不想活下去。”

想，我当然想。看多了欲望之争的我清楚地知道凭我那弱小的力量根本没可能去完成复仇那样的大业。更何况害死他的最根本原因不过是我的一时意气。不然他还是那个优秀的贵族继承人至死都不会与我再有什么关系更不会这样就英年早逝。殉情太过伟大我做不来，我还要活下去，我要活着看看那些虚伪的所谓贵族是怎样一点点覆灭在自己的手里。

“其实你是一个相当固执却也相当冷漠的人，或许你可以一个人活的很自在。”这是T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就在强烈的濒死的痛感中又一次昏了过去。

真的是濒死的感觉，痛苦又真实到我有生之年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再次醒来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在我身边似乎只是睡着了的T脸上光洁无瑕，却在我触碰的瞬间化为了尘埃。用了更长时间我才发现自己有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一点伤痕的身体。曾在T脸上的那血红的印记，在我的手心。

然后我看着贵族的覆灭王权的变迁，看了几百年。曾经迫害过我的人早就死了几个世纪，尸骨都已化成飞灰，只有我一直都没变过，即使看过了几场战争我也还是没能死在里头。无尽的寿命一眼望不到头，过了这么久我才明白那个叫T的混蛋留给我的是怎样麻烦的遗产。

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