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邻居(1 / 1)
美好的时光永远短暂,七天一晃而过。又是飞机又是坐车,孙来义把成欢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色渐晚,灯火初上。
月色打在她略显疲倦的脸上,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她卷翘的睫毛下耷拉着的双眼,倦意浓浓。
“帮你把行李拿上去。”
他说着便要提过她的包往里走,却被她一把按住:“没事啦,也没装什么东西,不是还有电梯呢嘛!你开车三个小时也很累了,赶紧回家歇着明天还要忙呢。”
他不再固执,于是轻轻捧起她的脸,俯身在她唇上吻下去。轻柔似羽毛,又带着似是要和她缠绵不休的爱意。
一吻结束,他拢了拢成欢的外套,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低沉:“上去吧,晚安。”
“那你开车小心。晚安。”
看着他一路呼啸而去,她这才提了行李转身上楼。
刚刚掏出钥匙才要开门,成欢只听得身后的门吱呀一声的响动。
随即一个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响起:“成欢,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
她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钥匙砰的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捡起钥匙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大门敞开,他穿着白色家居服,随意趿拉着一双凉拖。她记得,这双拖鞋还是自己在毕业的夏天买给他的,她也有同款。那人双手交叉抱着靠在门框上,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居然还带着平时很少戴的黑框眼镜。他身后的屋子里没有灯光,借着走廊灯,还是可以看出里面的一片狼藉。
胡应生看着她,两只眼睛就跟冒了火一般。
七天,她整整消失了七天。这几天来,他每天都来这里蹲点,甚至脑子一热直接租下了她对面的空房。
这样,他离她也就更进一步了。还得多亏于煜给他出的这个主意啊。那小子看着笨头呆脑的,其实心眼着实不少。胡应生心里暗暗得意着,现在他成了掌握她的第一动向的人。
就像刚刚,一听那脚步声,他就知道是她回来了。
而成欢从原本的不可思议转为愤怒无比。他居然有脸生气,她就比他更生气。铁青着脸冷笑:“你什么时候租的?”
“就前几天,昨天刚刚搬过来。”他微微扬起头,“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你这样有意思吗?你这样随便搅进别人的生活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她抬着头,眼里有不可遏制的愤怒与无奈,说话声音也连着提高了一倍,“就算你搬过来了又怎样?我不是从前那个眼巴巴一天到晚想要跟着你的成欢,现在,我有我自己的世界!”
“阿欢,你这样对新邻居,是不是不太好。”他苦笑,说的一脸无奈。
接着耸了耸肩又道:“那以后换我。”
“什么?”
“换我眼巴巴一天到晚要跟着你。”
“神经病!”扔下三个字,她转身开门,拖着行李进去。合上门的一瞬间,却又被他用力扒开。
敌不过他的大力,她只能气势汹汹看着探进半个身子的他。
“阿欢,你去旅游了还是出差?和他吗?”
“胡应生,我去哪里,做什么事,与你何干!”说完使了吃奶的力推开他,咣地一下大力合上防盗门。
门外的人踉踉跄跄,对着这扇门站了好久才离开。
而成欢表面上平静的很,整理整理衣物和从日本带回来的礼品的时候,几颗眼泪又不争气地滚出来。她抹了把脸,用力捶了两捶床上叠好的衣服,抬起头对着空窗大喊一声:“哭什么哭!就知道哭!”
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甩,她整个人往床上一扑,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经第二天日上三竿。开门下楼的时候,好巧不巧对面的人也出了门。
两人在电梯里各据一方,胡应生清咳,先开了口:“去哪?”
“公司。”想到以后也许都会天天见面,她心里还是暂时有点缓不过来。其实有过瞬间而过的开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缠绕着她。
“我送你吧?”
“不用,我走着去。”
“那一起走走吧?”他就是要缠着她不放。
“你烦不烦?”成欢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呼哧呼哧出了电梯。
胡应生也懊恼,现在的自己好像做什么都让她看不顺眼。他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现在心里也乱的如一团毛线连个头都找不到。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成欢远去的背影,那大步流星的样子好像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大瘟神。刚巧于煜给他打来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这也正合他心意,是该找个人给自己支支招什么的了。
晚上成欢是在老家吃的晚饭,把从日本买的化妆品和保健品等东西都给爸妈奶奶等人送了去。回趟家免不了东拉西扯,她都有点受不了自己妈的聒噪劲儿,却还是陪着她说话看电视到很晚。
到家刚出电梯,只见有一人四脚叉开躺在自家门口,脸倒对着她,眼睛半眯,好大一身酒气。
成欢在心里呜呼哀哉。翻了个白眼上去轻轻踢了他一脚:“干什么呢你喝成这样。”
那人白皙俊脸上两处酡红,看着她咧嘴直笑。
“你以前不是不喝酒么你。”她又抬腿一脚,“你的自尊自傲自信自强呢?都被狗吃了么?在我家门口躺成这样,你还要不要脸……”
幸亏一层楼就只有两户,要是被别人看见……成欢都有点不敢往下想。
“我要……我要……”地上的人嘴里喃喃,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起开,要躺躺你自己家门口去,我要进门了。”
胡应生扶着门慢慢站起来,转身却一头栽向她。她两手扶着对面人的双肩,那人却一把把她紧紧抱住,像是要揉到骨子里一般,嘴里却还不停叨叨:“我要……我要你……阿欢,我要的是你……”
成欢吃痛,眉头紧皱,一边挣扎一边对他说:“胡应生你醉了知不知道?”
他忽然松开她,却又把头搁在她肩头,动了动嘴皮子道:“我是醉了,我今天喝的比于煜还多……那你扶我进去吧……我真走不动了……”
“钥匙呢?”
“在……在我口袋里……”
“难闻死了你。”她把他扶正,从左边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来。那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银色钥匙环上,居然系了一根五彩绳。
样式普通的五彩绳,很旧很旧都有些起毛褪色,可是却被牢牢地系在上面。看着这么不搭调的搭配,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五月初五,系彩绳,祛病除灾,长命安康。”她还记得那年端午自己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给他手腕系上这根她亲自编的五彩绳的时候,他那么不屑一顾的嫌弃表情。系好了就立马藏在袖子里,免得被别人看到笑话。
当然她也明白,大男人戴这东西的确怪别扭。
她以为他早就随意扔了,原本五彩绳就是应该在端午后的第一个雨天里丢弃,这样才能求得一年好运。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到今天还带着。
拿着钥匙,扶着他,成欢心里一阵酸楚。
好不容易把他弄进屋,胡应生便一头倒在沙发上。屋内装修简单,摆设很少,已经相当整洁,全没有昨天的凌乱。她去厨房接了杯热水,出来时发现他已经坐了起来,垂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放下水杯,她坐到旁边,难得又对他轻声细语道:“喝点水吧。”
“嗯。”他重重点了点头,却没拿起杯子。
两人皆是沉默。
“你恨我,阿欢。”他突然这么一句,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没有。”
“那你就是爱我。”
她看着光滑如镜的茶几半晌不说话,过了好久才缓缓吐出半个字:“没……”
只说了一个字便被堵住,看着眼前人放大的脸,她的脑袋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他冒头的胡渣轻轻扎着她光嫩的肌肤,竟有些痒,还有点麻。他疯狂啃噬着她的唇瓣,像是要吃入肚中一般,随后撬开牙关,他长舌直入,汲取着她口中芳香。
成欢推他,却被他箍住双手,明明喝醉了酒,手劲却还这么大。她只好往他唇上咬了一口,对面人这才放开她。两人对视,嘴唇都鲜红如血。成欢直直瞪着他吼:“你是不是疯了!”她真是恨自己心软,怎么就没给他一巴掌。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的眼眸,却说:“我只是不想听你说否定句。”
他没醉,这样清晰的逻辑,怎么可能是醉了呢。她在心里发笑,笑自己傻,还真以为他是醉的站不起来。
于是别了眼,换了个话题问:“那五彩绳你怎么还留着?”
“哦……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