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回不去(1 / 1)
又是一片黑暗的梦境,冷夕颜站在原地,知道自己又在做梦,因为她又见到了那个额间带着火焰的男子。她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但身体却仍是不由自由依偎到对方的怀抱中。
“梅儿,累了就睡会儿吧。”男子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沉重疲惫的身体渐渐失去知觉,慢慢往下坠,她想睁开双眼确定云邪的情况,无奈脑子迷迷糊糊,睡意越来越明显。
平日的梦境中,她还能把持住自己的思绪,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但可能体内真气不稳,因着云邪事情又情绪波动太过激烈,这一回梦境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男子身上的温热。
清冷的眸子在那团火焰中逐渐空洞迷茫,最后仿佛深深陷进去一般,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医治。
“梅儿,回到我的身边吧。”这时,男子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冷夕颜没有拒绝,只是轻轻依偎进他的怀抱之中,迷茫中好似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突然,她感觉胸口一疼。
“冷夕颜。”感觉到脸颊被人轻拍着,冷夕颜猛然睁大眼睛喘了一口气,额间已然是冷汗密布。直到看见窗外高挂的艳阳以及雨后草木的清香窜进脑海,她才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云邪。
“你醒了?”她还好像在梦中,愣愣地伸手摸向对方的脸,却冷不防被对方擒住了手腕。
云邪冷着脸色,眸色凌厉地问道:“你在看谁?”
心下一惊,眸子这才恢复了清明,她看了看一脸戒备的云邪,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最终也只得苦笑一声,将梦境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听完之后,云邪久久没有说话,刚刚痊愈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他却仍是霸道地将冷夕颜搂进怀中,那枚被冷夕颜挂在胸口的玉佩从领口露出来。她这才想起刚才梦中胸口疼的事情,赶紧跟云邪说道:“刚才幸好有你这玉佩在,否则真是难以清醒过来。”
闻言,云邪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恐怕令你难以清醒的是那两块血玉,当初脸上的胎记突然消失,我就发觉你的容貌发生了变化,眉宇间还带着一股邪气,看来血玉不能留在你的身边。”说着,他便向冷夕颜伸手讨要那两块血玉。
但是血玉是冷夕颜好不容易得来的,又是唯一开启天简的物件,冷夕颜想了想,一时间有些犹豫了起来。
见她如此反应,云邪不禁心生不悦,搂着纤腰的手又紧了几分,口气有些冷硬道:“你还在想着离开?”
若是往日,冷夕颜必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经过这一遭,云邪险些丧命,她才明了自己的心意,这个头却是怎么都点不下去,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耐心解释,“云邪,我并非来自这个世界,终究是一个局外人。因为脸上的胎记,我自幼便遭人遗弃,四处流浪,无家可归,幸得一人搭救,领我学医十数年,如今老人膝下无子,若不能回去承欢膝下,我心里难安。”
这是云邪第一次听她说起自己的身世,寥寥数语之间足以想象她经历过的苦难,想到心中一直说不出口的话,他顿时觉得现在不说,日后她必定会怪他欺瞒。
“之前同你说过,天简上记载,拥有冥界业火与观音坐莲之人可通天彻地,逆转生死。反之,你可想过,若没有冥界业火与观音坐莲,这通天彻地的能力也可能会随之消失。”他说着,指尖滑过冷夕颜洁白如玉的眉心,早在醒来之时,他便发现了往日总要伪装遮掩的冰莲已经消失了。
但从未想过自己没有归期的冷夕颜此刻却已经浑身僵硬,心下五味杂陈,半响才哑着嗓子问云邪,“你说的是真的吗?”
云邪心疼地摇了摇头,将她紧紧搂进怀中,轻声说着:“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能当真。但如果这是真的,我感谢那个从中作梗的人。因为,我也不希望你离开。你明白吗?冷夕颜。”
无声地蜷缩进对方的怀中,冷夕颜此刻只想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逃避这个问题,无论能不能回去,在她发现自己对云邪的感情之时,这个问题便会一直存在。
如今,只是提前面对罢了。打从踏足这一片土地开始,她存在的意义便是寻找回去的路,所以甘愿被凤羽利用,愿意加入鬼宫。但如果她不能回去了,那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留下,还有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存在?
缓缓伸出双手拥抱住面前的男子,她默默地告诉自己,‘有的,面前之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半响,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抱着的人是个异性,并且未着衣裳之时,当下便是尴尬万分,只得从云邪的怀中探出头来,别扭地转移话题,“你倒不如唤我鬼宫右护卫来得顺口,这连名带姓的,倒是生分得很。”
看她皱着鼻子这般可爱的表情,云邪也是愣了愣,只道是女人心海底针,下意识便反驳了一句,“那若是唤了称呼,你是否也不会整天‘云邪’‘云邪’地唤我了?”
原本只是转移话题的冷夕颜被反将一军,暗骂这人半点不肯吃亏,面上却是平静了下来,淡淡道:“那是自然。”
某人心念一转,计上心头,挖着坑就凑到冷夕颜耳畔轻唤了一声,“娘子。”
轰地一下子,如玉白皙的面庞上迅速爬上红晕,冷夕颜抿着唇瞪他,心跳却是如擂鼓阵阵敲打,其中又有那么一丝甜滋滋的味道。
随后,云邪没收了冷夕颜身上的两块血玉,又言明能助她找寻其他血玉解开梦中谜题,只是不能偷偷打着算盘离开。
冷夕颜也只得苦笑,敢情她成了随便就始乱终弃的人了。既然认定了这份感情,她便不会轻易更改。至于老院长,也不知会不会怪她。只是她一辈子钻研在实验室,为的就是她这张脸,老人家每每看着周围人与她的态度都是痛惜万分,想来若是知晓她阴差阳错除了胎记,也是会替她高兴的吧。
云邪伤势一好,众人便动身转移到了城中的悦来客栈,将养了几日,在冷夕颜批准下床走动的时候终于获得自由的云邪是再也不想沾着床了。
上午跟着冷夕颜到了白虎寨在城中的据点,正好见到白旭亲自赶来,简单将林风跟林夕托付给他之后,他更是恭敬地给林风行了大礼,又对冷夕颜寻到这样的人才竖起大拇指。
只是他看着冷夕颜那张妩媚妖娆的面庞,心下却是疑惑不解,于是轻声问道:“夕颜脸上的胎记可是除去了?”
冷夕颜也不必要瞒他,点头回道:“嗯,机缘巧合之下胎记被血玉吸收了。”
“当真是上古神物,神奇之处非我等凡人所能领会。”白旭不无感慨地看着冷夕颜白皙如玉的脸,也没有深究其中的过程,心中却是为她感到高兴。
“白虎寨的弟兄虽有武功在身,但是共同作战意识不强,林将军是老将,这方面经验丰富,你跟在林将军身边正好学习一下。”冷夕颜说完看了云邪一眼,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对的意向,便又道:“离家堡与白道有意联合,白虎寨的扩张如今可暂缓脚步,加紧训练,争取早日并入鬼宫。”
白旭点头应是,正事办完之后便态度亲昵招呼道:“夕颜,上回你救了商会那班老头子之后,一个个都拜帖到白虎寨等着宴请你呢。这回我一出现,城中古玩店的掌柜便直接拜帖过来询问,看来你是跑不掉的了。”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脖颈一凉,斜靠在椅子上的云邪正眯着双眼看着他。
“呵呵,尊、尊上有何指教?”白旭是第一次见到鬼宫的主人,之前虽有听过江湖传闻,说他嗜血如命,喜爱杀戮,为人喜怒无常,只是跟着冷夕颜进门开始云邪便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开口,而白旭除了对他的容貌惊为天人之外,倒是没太大提防,只是他刚放松警惕便被吓了一大跳,
云邪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地望过来,冲他说道:“要宴请鬼宫夫人,恐怕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鬼宫夫人?白旭一听是又吓了一跳,心想冷夕颜行踪飘忽不定,但也不能不声不响就成了亲啊。
转头看向对方,却见她只是斜了一眼云邪,却没有出声反对。见状,白旭心下已然凉了半截,嘴角一扯,也是皮笑肉不笑道贺,“夕颜大喜,改日要补上白虎寨一杯喜酒。”
冷夕颜也只当云邪是在吃干醋,也不好下他的面子,转身对白旭笑道:“改日白虎寨并入鬼宫,再大肆庆祝吧。眼下我不适合暴露位置,宴请的便都推掉吧。”
“即是如此,那我也不便久留,明日便离开。”本想着与冷夕颜叙旧几日的白旭此刻却是再无半点心思。只道是造化弄人,有缘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