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真假字画（1 / 1）
初夏夜晚微凉的风拂过窗台放置的小盆迷迭香，淡淡香气充盈着满屋子，既舒心又惬意。冷夕颜在房中喝着茶，想着客栈的掌柜也是个人精，她不过是一个稍微提点了一下，这第二天便把所有客房中的檀香换成小盆栽，迷迭香助眠，据说反响还不错。
“右护卫，最近离家堡派出大批人马奔走于各个地方，目标是武馆，好像是有意招揽人马。”鬼宫的一名手下立在一边报告，这是北辰一战之后便一直追随她的一人，名叫无畏，此次同行的还有另一名手下，无名。
听到无畏的报告，她手中动作一顿，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呵，看来凤羽也是要扩充军队。”凤归历代都是马背上英雄，但五国停战多年，凤归如今的军队已经被贪官污吏搅得乌烟瘴气，士兵怕是只知道吃喝，上战场是没有半点经验。云邪登基便大赦天下，大胆地用穷凶极恶之徒作为先锋，凤羽必定是感到了威胁，又没办法立刻拜托朝中腐败，这才把主意打到了江湖武馆的身上。
“右护卫，是否需要传书回北辰？”无畏沉吟了一会儿，也是担心兹事体大，却不想刚一开口便被冷夕颜否决。
“如今北辰局势百废待兴，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凤归要打怕也是一时半会攻不进去，现在不要弄这些让他烦心了。”虽然人不在北辰，但鬼宫作为消息传输的纽带，冷夕颜在这边还是能清楚北辰的发展。云邪刚刚登基，肃清了朝廷，实行新政，大刀阔斧之下银子自是跟流水哗啦啦一样投入大海。幸好鬼宫名下产业十年来实力雄厚，不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正因为此刻是关键，战事延后一分，北辰的实力便会加强一分。
不过，一旦北辰身后的鬼宫暴露，凤羽怕是会不惜一切打压鬼宫吧。
“无畏，鬼宫在凤归的人马如今情况如何？”冷夕颜看着面前的男子问道。
“回右护卫，鬼宫许多好手都留在了北辰，外派在外的门人弟子不在少数。”无畏颔首躬身应答，自从北辰一战之后他便对冷夕颜是敬佩有加，但说起鬼宫基业，口气重仍是流露几分自豪。
“哦？若是白道同离家堡联手对付鬼宫，哪一方胜算大些？”冷夕颜挑眉继续问道。
“这...”这一问却是彻底把无畏跟问住了，皱着眉半天也开不了口，他不愿意认输，却也知道事实摆在眼前，最后他才低声问了一句，“右护卫是说挑眉会联手对付鬼宫？”说完，那好看的剑眉皱得更紧了。
冷夕颜摇摇头失笑，“无畏，我只是让你看清楚形势。只有至强的力量才能杜绝所有危险。”这是云邪交给她的，而她亦是这般认为，她目光幽幽盯着窗台上的迷迭香，“明日你便去武馆托镖，高价说服他们。”朱唇轻启，她特意在‘高价’二字之上加重了口吻。
无畏闻言心下虽有些疑惑，但还是领命下去办了，甚至连托什么镖都没问，他相信冷夕颜自会有安排。
而此时只想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冷夕颜却是腹中空空，没有半点主意，熄灯上床睡觉。
翌日，河岸边中年妇人聚集了河边洗衣说话的声响吵醒了她，下楼吃了些东西，正准备出门便在门口撞见了一个身着短打的大汉匆匆迎面而过。她只觉得那大汉神色有些紧张，感到好奇之余也没多花心思，抬腿便在街上乱晃起来。
街道上日光暖暖，临河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红妆、吃食、成衣，各种类型的商铺都是热闹非凡，她漫步在其中，总是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走到一间放着珠帘的店铺前，她停下脚步，眼光望着那悬挂在门前的冰蓝色珠帘，心下一动，抬脚便走了进去。
“客官，请随便看，看中什么唤小的给您取。”一名打杂的学徒上前招呼道，见冷夕颜年纪轻轻身着朴素，又是一个人出门，想也不是正经买东西的，打完招呼便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冷夕颜也无不悦，细细打量起这间店铺的摆设。只见正中央悬挂着‘墨玉轩’三个中规中矩的字迹，落款却是某某皇帝的御笔。而店中各种古玩玉器琳琅满目，少说也有百八十件，大件的字画还装裱悬挂在上方，避免被人触碰到。
转了一圈，冷夕颜心底却有些失望。方才在门口看见悬挂的冰蓝色水晶珠帘晶莹剔透，色泽亮度极佳，本想着有这等大手笔的店铺不会差到哪里去，想不到店中摆设的物件却是乏善可陈，仿品也是居多。
“小二，把你掌柜的叫出来。”这时，后头进来的中年男子携着貌美的姬妾走到一处一人来高的装裱台下，伸着胖乎乎带着金戒指的手对一边的学徒吆喝着。
“王老爷，您先坐，我这就去请掌柜的。”那被当成小二的学徒也不恼，腆着脸给对方倒上了茶，这才进了后堂去请示。
这头坐在位子上喝茶的王老爷搂着姬妾正在调笑，被姬妾轻推了一下，“还有其他人在呢。”说完，还冲着王老爷斜了个媚眼。
这时候王老爷才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冷夕颜，双眼不觉得将她打量了一遍，长相虽然普通，但是那双眼睛清冷邪气，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那姬妾见自家老爷的神色，心中暗自恼怒，转头也看向冷夕颜，一见之下便嗤笑了一声道：“现在的小姑娘，心可真大，真以为来这种地方便能钓到金龟婿了。”说完，手下用力掐了一把王老爷满是肥肉的宽腰。
那王老爷被这么一下子搅得讪讪收回了目光，眼角余光见着冷夕颜站在一块玉石面前对这边置若罔闻的样子，当下也是自讨没趣了，搂着自家小妾亲亲我我了起来。
“哟，王老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这时，后堂走来一个身着藏青色绸缎袍子的老板，身形清瘦，脸上留着一把胡须有几分江湖术士的狡诈感觉。
那位子上的王老爷也是站起来颇为熟络与其寒暄了几句，末了才道：“这回可是好货色，你可别瞧好了。”
说完，便让门外小厮进来，那人带着一个长条形包袱，得到指示之后才小心地放在台下。
“嘿嘿，今天让你瞧瞧当代仅存的‘王*之真迹’。”
一句话，引得在场之人一片哗然，众人纷纷围过来，都想见识一下大文豪的手笔。那王老爷眼中流露出得意之色，取出包袱中的字画，小心地在众人铺陈开来。
一米来高的装裱台上，微微泛黄的宣纸，婉若游龙，洋洋洒洒的墨色映入眼帘，不禁令人眼前一亮。
墨玉轩的掌柜也是双眼圆睁，兴奋地手指都有些颤了，好半天上下查看之后，这才沉吟着问道：“王老爷这字画打算是个什么价格？”
一般行家问价都是笼着袖子握手议价，但今天王老爷面上有光，想出风头，当下便狮子大开口，“我这东西价值连城，今天给掌柜的面子，只出这个数。”说着，便举起一个手指。
冷夕颜望过去，还不清楚这个是什么价码的时候，便看到掌柜脸色煞白，抖着声不可置信确认道：“一百万两？”
话音刚落，周围众人便又沸腾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交易。
王老爷小眼睛笑眯眯点点头，“没出高价了，掌柜可得把握清楚。”
那掌柜自然也知道这字画的价值，一百万两并不过分，但这么一大笔数目，实在没办法做主，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经世之宝落入他人之手？想到这里，掌柜急得嘴里直燎泡。
“我看，这字画未必值得起这个价钱。”人群中一声清冷寡淡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正瞧见素色滚银线罗裙款款走过来。
被人搅了好事的王老爷见到来人，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人，可不就是刚才被自家小妾嘲笑的冷夕颜吗？
“小姑娘，没事回家，在这里大放厥词，小心闪了舌头。”王老爷王八绿豆的小眼睛瞪着她都快冒火了。
反而是掌柜的被一言惊醒，正色道：“这位姑娘何出此言？”
冷夕颜走到字画旁边，低头一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说，这字画是假的。”
“你！小娃娃不学好，休怪我不客气。”说完，那王老爷便要动手打人。
“且慢。”冷夕颜站着没动，那掌柜却是身手奇快，说话间便拦住了王老爷的手，似笑非笑道：“真金不怕火炼，王老爷在怕什么吗？”
“呵呵，没怕，行得正站得直，我怕什么？”王老爷对掌柜有些忌惮，脸上讪讪地没敢再说什么。
“姑娘，敢问这字画有何问题？”掌柜转身面对冷夕颜，神色冷峻，带着威压。
冷夕颜却是面色冷淡地用指尖往你泛黄的纸上一滑，接着将手指伸到掌柜笔尖下，“此书法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确实是好字，但问题出在这纸上，不说经过千年闻不见墨香，这泛黄的宣纸却是被人用熏香做旧的，熏香作假令纸张的上面泛黄的纹路呈现波纹状，不仔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众人哗然，都纷纷低下头嗅起了纸上的味道，嗅了半天，只有离纸张十分近才能嗅见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而掌柜在闻见冷夕颜指尖那一抹香味时脸色瞬时铁青，眯着眼睛看纸张上泛黄的痕迹，半响，那掌柜才看向王老爷，“王老爷，这字画买卖今天怕是做不成了，还请回吧。”
“你、你就信这么一个丫头片子？”那王老爷是个外行的，平日来虽有拿东西过来估价，却对字画一窍不通，他只觉得冷夕颜坏了他的好事。
“王老爷，墨玉轩是什么地方，怕您是忘记了。”掌柜微凉的口气令王老爷脸色一僵，心知墨玉轩不是自己能惹事的地方。
最后也只能灰头土脸，带着小妾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