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嫡子盛宴(1 / 1)
一路骑马走往北辰的地势渐高,地势也变得险峻,若不是照着云邪手上的地图行小路,怕是在外围的高地山处便要迷失在其中,这不得不说此等天然堡垒对北辰皇室带来了无尽的好处。原本想这等地势中居住的想必也难以有大的出路,却不想一行人走了十来天,却在一处峡谷之后地势豁然平坦,连日来湿冷的天气跟阴暗的环境被眼前一望无际的平原所取代,着实令冷夕颜惊讶。
这北辰,竟是一个盆地形国家。
“怎么,有什么不对?”拉着缰绳,一路将冷夕颜护在身前的云邪开口。
耳边被热气晕染出一丝红色,冷夕颜脖子缩了一下,这才松开眉头,“北辰这地方当真占尽了地利。”平原比外头的地势要高些,但依靠外围险峻的山峰奇岭,足够抵挡住千军万马。
“呵呵,五国之中,也只有北辰这样,但是凤归却是一定要拿下北辰。”云邪玩笑的口气听不出半点为自己国家命运担心的地方。
冷夕颜明白,版图东南的岚国与凤归交好,而拿下北辰却能建起统一五国的最好基点,只要三国连成一线,东北的焰鸣跟西南的莲国将是孤掌难鸣。但云邪在凤归根基太深,无论两国交战哪一方战胜,都将容不下云邪的存在。
唇瓣动了动,她很想问问云邪为何不远离这一切,却终究没有说话。
当天一行人接近皇城郊外时,见天色已晚便打算露宿野外。冷夕颜作为唯一的女子得到了特别的照顾,不止享用了与云邪一样的厚草堆,还有不用守夜的权力。
不过睡到半夜,身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还是惊醒了她。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翻身跃起,找到最佳的防御地点,抽出手中兵器,进入备战状态。
“啊!”从草丛中窜出来还没来得及作案便被手下打趴的男子哀嚎一声,口中赶紧讨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云邪跟冷夕颜从暗处信步走出,这才看向地上拿着把镰刀,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并不会功夫,而且多半只是个农夫。
那男子见走近前来的两人身着华贵,气质更是不凡,当下心更是凉了半截,只道自己是命数已尽,神色绝望地喃喃道:“难道上天当真要绝我一家,要绝,也应当绝了北辰,呵呵...”
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堂堂大男人竟是蜷缩在地上痛哭出声。
云邪听出了其中的蹊跷,凝眉道:“身为北辰子民,不拥护家国,反倒心生诅咒,不忠之人留有何用?”
闻言,男子却是停止了哭泣,攥紧双拳,咬牙切齿反驳,“北辰就为了给一个孩子祝寿,苛捐重税,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都被逼得没了活路,若真要亡,也应当亡那昏庸荒唐的王室。”
冷夕颜在一旁挑眉,想来事情并不简单,“你说孩子是?”
“就是大皇子的傻嫡子,自从三年前那个傻嫡子出世,百姓哪里有过好日子。”男子眸中显露癫狂之色,说到激动处更加口不择言,“那傻子成不了大事,还不如早点,额...”
男子脸上激动神色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觉得脖颈一凉,滋滋的鲜血喷溅而出,身子软下的那一瞬间,脖子上的头颅咕噜一声滚在了自己脚边,至死都无法瞑目。
冷夕颜移开视线,尽量掩下心中的不适,这云邪杀人的手段是一如既往的变态。
不过难得的,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怒色。这个杀人都笑吟吟的男子在听闻大皇子的嫡子之时便已然出现了怒色。心下一动,莫不是这嫡子是云卿所生?
其他人都明显感觉到主子的怒气,草草收拾完尸体便躲到老远的树上,留下冷夕颜与其独处。她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树叶摩挲声的森林,顿时有点哭笑不得,难不成那些人真把她当成尊主夫人了。
索性这一闹腾,大家都睡不成了,冷夕颜坐在云邪身边,两人围着篝火,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云邪面目表情,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篝火,那两簇火焰好像是他心中的愤怒一般随时准备爆发。许久,才听得耳边传来一声低叹。
他挑眉看向她,示意她有话就说。
冷夕颜倒是把叹息化成了苦笑,半响才低低道:“世间最难放下的是执念,你又何苦执着?”明知道心爱的人成为了他人的新娘,却还是守着一个看不见的影子十年。如今心爱的人还为他人生下了孩子,她是真不知道该说云邪痴心还是执念。
篝火映照着那张倾城绝代的面庞,本该是美好得如同雕刻的人却轻轻蹙起眉头,沾染了俗世的烟火,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往那般轻松沉吟,而是低沉的,带着成年男子惯有的沙哑,听来莫名令人悲伤,“有些事情,并非想放便能放下,譬如世人眼中的责任,羁绊。这些年一直是这些东西压在我身上,若让我放下,倒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他的话不多,只有寥寥数语,但冷夕颜却听得心中酸涩难堪,这是相识以来这个放荡不羁的人头一回露出了不同人前的一面,或者是难得一见的真面目。但当她再次看过去,又见他挑起丹凤眼瞄向她,恶意的笑容再次浮现。
冷夕颜暗道糟糕,刚要离这人远一些,却还是晚了一步。
男子特有的坚硬胸膛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穴道被制,一缕青丝垂到她的脸上,缕缕清凉此刻却像是火烧一般蔓延开来。
云邪勾起薄唇,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这一路倒是辛苦右护卫如此作戏,我要是不配合着点,倒真是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说完,更是恶意地用牙齿咬了一口身下人的耳垂,如意料中看到那透明的耳垂变成粉色之后便施施然放开。
穴道被冲开,冷夕颜只能瞪了他一眼,起身坐到更远的地方,脸色在篝火中更显艳丽。而躲在远处大树上的一行人这下子更是打定主意,以后要把冷夕颜这个鬼宫女主人伺候好。
翌日,一行人进入皇城并且交上了令牌,等着底下人去通报之时,手下也去打听了些情况。结果正是如昨夜男子所言,这大皇子三年前有了一嫡子,却是个先天不足的傻子,但大皇子却对其甚为宠爱,加重赋税只为给孩子办一个又一个隆重的节日。民怨四起,朝廷却置若罔闻。
待到正午时分,皇宫那边才来人将他们一行人领进宫,但也只是领进宫之后便开始晾着他们,原因正是因为今日是大皇子嫡子的生日宴会,宫中所有人都在忙,只有晚上宴会之时才见得到大皇子。
一向高高在上的鬼宫尊主没有因此介意,但底下众人却是不满,心中憋着一口气直到华灯初上,云邪携着众人上殿觐见。
“云邪拜见父皇,皇兄。”云邪抱拳行礼,膝下未屈。
殿中已然端坐着满朝文武,见着多年未归的二皇子丰神俊朗的模样都不由心下赞叹,不过一行人上殿不止携带兵器,更是见到皇上不行跪拜,有些迂腐文士当下便冷了脸色。
“咳咳,云邪来了,倒是长得越发有其母风范了。”龙椅之上的北辰皇帝云宏利咳嗽了两声,搭拉着两个青色眼袋看着云邪,一副被□□掏空了身子的模样。
闻言,冷夕颜唇瓣抿了抿,心下有些不悦,这老皇帝说自己儿子长得漂亮,还两眼放光盯着云邪,简直是无耻之极。眼睛撇到大皇子的方向,云修皓正好抬头也望了过来,那双大大的丹凤眼竟是与云邪有着惊人的相似。不过他的五官普通,阳刚之气颇重,看起来更是孔武有力之辈。
他盯着冷夕颜的眼光中亦是充满了兴味。
一行人只留下云邪跟冷夕颜同席而坐,众人只当是云邪收的妾侍,并未多言,倒是许多人都举起酒杯为大皇子祝贺。
“今日大皇子的嫡子大喜,我等不才,敬大皇子一杯。”
而云修皓也是修养极好,来者不拒一一饮下杯中酒水,神色倒是清明不见醉态。
“吃菜。”正观察得起劲的冷夕颜冷不防被云邪吓了一跳,回头正见到他面色不善,想是方才云化的一席话膈应着他了。
冷夕颜夹了一筷子茄子放入他的碗中,“你也吃些。”
“嗯。”果然,她这番示好令云邪受用,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只是两人还没吃上几口,殿外一声同传便打断了两人进食的动作。
“云妃到。”太监尖细的声音令热闹的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冷夕颜循声望去,只见一片银色荷边绸缎衣摆款款步入殿中,银色绸缎上覆着粉色云纱,滚边的金线绘着朵朵金色牡丹花,看起来雍容大度,而女子云鬓步摇,丹凤眼清冽美艳,眉眼间透着为人母的温柔,乍一看过去温婉可人。
这样一个女子,坐在云修皓身边,夫妻举案齐眉,看不出半分勉强。
冷夕颜看着身边之人瞬间僵直的身体,心下叹息。
而对面的云卿也在转眸望向这边的一刹那间,原本缱绻温柔的笑靥凝结在唇边,眸中那一抹慌乱自是映入了冷夕颜的眼中。
看来,两人之间确实有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