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离宸的真面目（1 / 1）
流云峰上的离家堡近来可谓是门庭若市，往日也算是热闹的山脚下最近更是人满为患，客栈的生意火爆异常。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最近江湖传出离家堡出了一位能起死回生的大夫，当然，这位大夫便是当日在后堂当场进行开胸救人的冷夕颜。也不知道是谁散出消息，引得五湖四海的豪杰慕名而来。
而作为此时主角的冷夕颜却仍旧被蒙在鼓里，端坐在一方药庐中整理草药，不同的是，往日鲜少在家的肖奇却是自打从冷夕颜救人之后便是整日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没事就逮着冷夕颜交流心得。
“丫头，你先前所用的‘手术’，是说处置不当，也会在伤口缝合之后产生其他症状？”肖奇顺着胡子，一手拿着纸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嗯，空气中污秽太多，一旦在手术过程中进入体内，就算伤口治好，也会让污秽渗透体内，之后高烧不退，极有可能不治身亡。上次卫堂主只是第一次尝试，能活下来算是万幸。” 面对学生一般的肖奇，冷夕颜也是尽量用简单可以理解的词汇去解释。
她为人冷情，但是对肖奇却是亲近。或许是因为肖奇让她想起了当初引她入门的院长，那个在世上唯一待她好的老头，是她在世上唯一的挂念。可惜，若找不到返回的路，今生怕是难再相见。
到底该如何才能回去？是否要再制一颗那日服下的丹药？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时，门外却传来召唤，说是离宸要见她。
抿了抿唇瓣，她知道该来总是会来。起身独自前往后堂大厅，却不想前头小厮竟是直接领着她进入后院，来到离宸的房门口。
“进来吧。”在冷夕颜还在犹豫是否入内的时候，门内已经传来冷冷的声音。
定了定心神，冷夕颜推门而入，一股极冷的冰寒之气迎面扑来，令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明明是盛夏，离宸的房间却冷得像一个冰窖。
‘啪’的一声，身后的房门再次关上，唯一一缕光热被阻挡在门外，冷夕颜心下一惊，还未来得及转身逃跑，一股更加冰冷的气息瞬间出现在了面前。
一身玄衣的男子笼罩在眼前，一缕烟草香味萦绕在鼻端，面具之下的双眼如同一把刀子，一寸一寸剖开她的血肉仔细打量着。不到半刻钟，她的背后已经浮起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你在害怕什么？”那双薄如蝉翼的唇瓣开合之间，带着点玩笑的味道，但是冷夕颜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着身体，不敢妄动分毫。
在强者面前，弱者的任何举动都是妄想。
“不必如此害怕，今日找你，只是与你商量加入离家堡之事。”离宸说得客气，但手上却是极为无礼地揭下了她的面纱，“这般模样走出去，怕是不到山脚下，便被人当成妖魔给处理了。”
冷夕颜知道，对方不是在询问，而是单方面的强迫，虽说这种依附可以保得安全，但是离宸心思诡异，怕是往后要摆脱，并不容易。
“我并不属于这里，这个朝代并没有我的存在。”最后，她选择跟对方摊牌。
话音刚落，室内陷入一片静默，凝结在她身上的目光似是在思考她话中的可信度，又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你想要回去？”离宸淡漠地拉开距离，走回桌边坐下，“留下，我可助你。”
冷夕颜抿了抿唇，看着玄衣挺直的背影，半响才开口道：“你中了什么毒？”她清楚，对方想要留下她的唯一理由，便是看中了她的医术，而离家堡上下最为重要的便是眼前之人。
离宸没回答她的问题，双眼微眯，眸光中泛起了杀意。
“我只是闻见你身上的烟草味，这是一种罂粟，可以麻痹疼痛。你身上没有内伤的异常，便是中了毒，需要依靠罂粟去缓解疼痛。”冷夕颜上前一步解释道，她可不想被当成细作死得不明不白。
“哦？”离宸语调微扬，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动，一个闪身便抓住了冷夕颜的手腕，将人压进了床铺之中，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女子继续道：“还看出了什么？”
被握住的手腕传来彻骨的冰寒，冷夕颜心跳如鼓，但面上却是僵硬无比，只是抿紧双唇，在对方目光的压迫之下迎面直上，话语中带着决绝，“凤羽，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我没有反抗的能力，却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这人身上的烟草味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引起了她的注意，再加上方才抓在手腕上的冰冷手指，对于人体异常熟悉的冷夕颜几乎立刻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此话一出，正中离宸心中所想，但他还是忍不住惊讶跟佩服起来，眼前这女子心思聪慧，观察入微的能力实属罕见。有趣，实在有趣。
“呵呵...”低沉悦耳的笑声飘荡在耳边，听得冷夕颜有些耳根子发热，接着便见离宸将脸上面具潇洒揭开甩向一边，丰神俊朗的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冷漠的脸庞果然便是冷夕颜多日未见的凤羽。
但是他身上越加浓烈的冰寒气息跟冷漠令冷夕颜心头越发怪异了起来。
“既然你都看出来，便来谈一场交易，如何？”凤羽放开她，坐在床铺上，口气倒是客气平等了许多。
“什么交易？”冷夕颜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筹码可以跟对方交易，故而只能故作冷静。
“我身中蛊毒确实不假，需要你来医治，只要你助我除蛊，我便助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他的口气淡淡，似乎并没有怀疑冷夕颜所言。
但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不说她这现代人无法接受穿越时空这种鬼话，凤羽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她回去的方法。
凤羽勾勾唇，“这是五国君王才知晓的辛秘，这世上的某一处存在着上通天庭，下达地府的天简，只要集齐五国君王手上的地图，便能寻到天简。”
“天简？”冷夕颜以为自己要寻找的是丹药，这天简也是第一次听，骨子里的科学主义令她难以相信。
“凤归圣女册封大典之上，那道惊雷，便是出自天简。”凤羽继续丢出证据，唇边的那一抹笑意带上了阴谋的味道，“肖奇，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见识过天简的人，虽然只懂得一部分，却足够号令天下。”
冷夕颜心下咯噔一声，终于明白那日肖奇的那句话，所有的谜题在此刻都得到了恰当的解释，但心中却是猛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忍不住看着面前的男子，是该有何等智谋，何等心计才能这般妙用乾坤，偷龙转凤，欺瞒天下。
“冷夕颜，你可知，天下能人，为何非你不可？”凤羽似笑非笑地抬起手，毫无任何旖旎之意地用指尖轻轻划过她脸上那半边丑陋胎记以及眉间的莲花印记。
她的心随着他指尖的移动渐渐下沉，只觉得身子所有的温度都要被这只手给吸走一般。
“天简中所言，拥有冥界业火与观音坐莲的人具有通天之能...”
冷夕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药庐的，一向冷静自持的她只觉得艳阳之下浑身冰冷，脑子里盘旋的话音来回萦绕，嗡嗡作响。
‘啪’的一声，她怔怔看着地上被打碎的茶杯，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是在微微颤抖着。
半响，她抬起手摸向脸上的胎记，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渐渐笑出声来，由小及大，最后也分不出这是在笑或是在哭。
只是那日之后，她再也没有以面纱示人，而是用胭脂水粉盖住了胎记跟眉间的莲花，如同常人的一般白皙的脸上显出精致的五官，透着一股媚人的气息。连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的凤羽都忍不住怔愣了片刻，才笑道：“你这模样倒是与气息相差甚多。”
后来，冷夕颜才知道凤羽五年前中了一种子母蛊，下蛊之人已死，本来母蛊死，子蛊便会暴体而亡，但凤羽却用一门冰蚕功生生冻住了子蛊的活动，只是子蛊活跃时期不同，发作起来疼痛难忍，故而他才会用罂粟止疼。也是因为习冰蚕功，凤羽才会变得日渐冷漠。
冷夕颜为凤羽把完脉才神色微妙地瞧着对方半响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有话不妨直说。”凤羽被盯得莫名其妙。
“...此蛊须得时时运功抵制，若是心绪浮动，便容易克制不住，所以，房事得多注意。”思索了一会，冷夕颜才找到合适的语言出口点醒，这种类似妇科医生的建议，她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过相对于医生的尴尬，患者倒是镇定自若了许多，“我知道。”
他知道？
这毒是五年前中的，凤羽继位纳妃也就三年光景，那岂不是...冷夕颜打断脑中的想法，心下觉得越发尴尬跟莫名搞笑。
心细如发的凤羽自然知晓她在想什么，嘴角一勾，“你现在声名鹊起，想要自保，还是有些拳脚功夫比较好，明日起便到前堂与其他人一同习武吧。”
“...是。”冷夕颜一愣，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对方还会这般捉弄自己，不过见他是一番好意，也便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