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总归有些不同(1 / 1)
“这话我爱听。”我笑吟吟道:“那玄影呢?他大抵是什么都没说吧!”被自己一手□□出的徒儿倾慕,我觉着,这好歹证明了我自个的魅力,甚好,甚好!
“正是!”司命星君点点头,又道:“我便告诉他说,他这起点未免高了些。”
“呃?”我一怔,没能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司命星君倒也耐心,细细解释道:“若他方才三万岁年纪看上的便是你,日后,六界所有女子,怕是都入不得他的眼了。”
我又是愣了一愣,随即笑得甚是欢畅。笑罢,便冲他道:“你这恭维,恭维的可是真妙!”
司命星君不屑地睨我一眼,道:“我说的是实话! 微顿,又是补充:“这下,你可是高兴了?”
“高兴,自是高兴。”
“那我便回去了。”司命星君说罢便是向外走去,不想走到一半又是停住,转过身来瞧着我,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惹得我竟有些心虚的意味。他突兀道:“旁事我虽是无法告知,但那欢好一事,本君却是可以告诉姑娘。”
“说来听听。”我特意压着气血上涌,淡淡道。
“这事虽是凌芳仙子的意思,却也是宁远的意思。”
我顿觉天雷滚滚,实在惊异地紧。不想司命星君又是接着体恤道:“我亦是觉着无碍,反正左右都不过他一人,何必如此介怀?”
“那他如何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淡淡的询问。
“他还能如何讲,顷刻便遁入轮回了。自是无话可讲。”司命星君说罢,便隐了身形飞回天上去了。
然他这话偏偏还留了一个耳音给我,徐徐的传进我的耳朵里,实在搅扰的人心不得安宁。他道:“我原也不必在你们的私事上操心,可他弥留之际强拽了我的手统共不过这么一个愿望,我若是不应,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梵音,他对你……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不同吗?我一阵恍惚,费了许久的精神方才清醒过来,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颊,不敢再做多想。
说来,我终究是记得宁远原来俊逸无双的面貌,却是怎样也不记得当时恋着他是怎样的情怀?回忆起所有事,却只觉得脑海中的那个女子颇有些委屈,如此,竟是再无其他。是以,这一番脸红,倒只觉得自个年纪大了还如此羞怯,委实丢脸。用了些许时间平复心情后,便叫了玄影进来,也好安排一下他以后的身份。
玄影进来后恭敬地在我跟前站好,我瞧一眼在榻上安稳躺着的宁远,微微一笑道:“你果真愿意,日后随我差遣?”
“是!”
“那便化作女儿身吧!”我淡淡道:“就做我带来的侍女。”
玄影听闻我如此说,甚是惊讶,然这一惊惊得还甚是强烈。他猛地抬起头来看了我好大一会,方又低下头闷闷道:“不能。”
我顷刻便泄了气,摆摆手道:“那便算了。”宁远孑然一身,又是住的偏僻,但好歹也有许多相识之人,我总不好让他腾空冒一个书童出来。倘或随我一起逃出来的侍女便妥当许多。
“那你还是回……”
“不是玄影不愿意。”玄影急急打断我,“委实是玄影做不到。”
我甚是惊讶,“你是已经得了仙根,现下已是仙身了?”
“是已得到。”玄影微顿,又是补充:“可是,是今日才得到。”
“怎会今日?”我甚是惊异地瞧着他,“那天帝老儿老早便许了我定要给你才是,怎能拖了这么久?找个机会,定要找他算账才是。”
“是姑姑求得天帝?”玄影深深地凝着我,眼里竟是渐渐泛了潮湿。
我委实不大习惯这么一张冷峻的脸蛋露出这样的神情,轻咳两声便道:“是极早的事了。我想着你是我身边的人,怎能总是个凡人之身?”
“玄影多谢姑姑!”玄影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正是用了凡人感恩道谢的姿态。
我本欲走上前去将他搀扶起来,可又猛地念起他当年所做之事,便施了一道力过去,将将让他直起身来。这才道:“你若仍是当初那个十三岁的少年,便是应当跪天跪地跪父母。现而今,你既是仙身,便再不许与人下跪了。男儿的双膝,若非断了,便是伤了也不可与人跪下,生生折辱了自己。”
“是!玄影记下了。”
“那你且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按你当时的修为,日益精进,自是比过山中其他弟子,怎的用了这么久?”
“玄影当日害得姑姑受困东皇钟,是以被掌门处罚堕入轮回,非360道不得回转。”
“什么?”我大惊,这实在不是宁远的处事姿态。“他怎么会这么做?”微顿,我又道:“他亦不该如此,你本无意,又何必连累了你受那堕入轮回之苦?”
玄影愈发恭敬,说话间声音竟是有些嘶哑哽咽。他道:“ 姑姑不怪玄影了么?”
我一时无言,只道:“你既入了轮回,又何以能够认出我呢?”那日在慕府,身为凡人的他明显是认出了我。
玄影形容间略有落寞,却只一瞬,顷刻便又镇定如常道:“当日掌门气急攻心,一时间不及多想,便将我打入轮回,并立誓与天,非你醒来,我便永生永世无法回归。我便留着记忆过了人间三万余年。直待我今日回归,天帝召见方才将仙根重到身体里,原是个极好的根子,只我乍然间并不能完全承受,所以方才不能随意变化。”
我实难想象那般情景,但凭着玄影这番话,却也不难知道,宁远掌门待我怕是有些情意的。“那他缘何竟是如此长久?”
“姑姑不知,玄影亦是今日在天上听司命星君提及,掌门要晚玄影几十年堕入轮回。”
“那他那几十年做什么了?”我轻轻摸着莹白如玉的手指,淡淡询问道。
玄影略顿了顿,仍是开口道:“掌门想是要等姑姑自东皇钟内出来吧!”
我冷哼一声,轻笑道:“他素来可不是这般天真?”我坠入东皇钟内,没能在一夕一刻间魂飞魄散已是难得,他竟是还盼着我能出来,倒真是天真可笑的紧。
“天真?”玄影亦是一滞,随即缓缓道:“人到了那个时候,大抵都是天真的。”
“呃?”我甚是惊异地瞧着他,实在不妨这样深沉内敛的话竟是出自他的口。玄影,说来也不过才三万岁的年纪。我尤是清楚地记得墨天玦三万岁年纪的时候,除了修炼,对于人情世故,虽是较寻常妖魔练达果决一些,却是完全不似现而今玄影这般,实在不合他将将三万岁的年纪。
这般想着,心内不免有些怜惜,便浅声道:“过往之事,你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你既是不能化为女身,我便助你一助吧!倘或你仍是男子,恐是多有不便,这里总归是人间,比不得我们从前。”
“是!”玄影恭敬应下。当下,我便将他化作人间平常女子,只一身侍女装束,看来倒也有几分相像。
我略略打量了他一会儿,便道:“你为自己取个名字吧,玄影总归是不大适合女子的。”
“但凭姑姑说一个便是。”玄影悄悄握紧了拳头,似有些不大适应猛地变为女儿身。我便安抚道:“初时定会有些不习惯,明日我便与宁远说,你是随我一起出逃的侍女,只是失散了,凌晨时分方才找到我。这谎言听来虽然低劣了些,想来他也是信的。至于名字……”
我懒怠得细想,便依着他本身玄影这两个字信手拈来,道:“玄儿,影儿,小玄,小影,或是,玄或影的别种写法也好。你看,你喜欢哪个吧?”
玄影听罢,嘴角猛地抽了几抽,明显是极度无语,然他终是克制得极好。微微张口,仍是镇静的嗓音,道:“但凭姑姑随意说一个便好。”
然则,玄影明显是不知道,天上的那位星君正正是同了度厄星君一起百无聊赖的看着人间情景。连带着立在度厄星君一旁的女子都忍不住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处。
这般炽热的视线,纵使隔了天上人间那般远的距离,我仍是略有所察觉,便道:“就叫小璇吧!左王右转的璇,意为美玉,形容女子最是合适不过。而璇这一字刚好合了北斗星君第二位的天璇星君,虽不如司命星君高位,却也不致没了你的仙人之身。”
天上的三位仙人闻言,皆是大惊,度厄星君茶水饮到一般,便悉数喷溅了出来,一边又道:“梵音果真是梵音,三万年竟也不曾变过。”
倒是司命星君冷静些,轻咳一声,示意度厄星君身旁所站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