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028章(1 / 1)
千槿本着有仇必报的心理,正打算踹赤瞳几脚,可是她却发现赤瞳鞋底的异样,千槿蹲下盯着赤瞳的鞋底沾着的黑泥,她想到菱花失踪现场也有这种黑泥。
千槿猛然一颤,难道女子失踪真与赤瞳有关,赤瞳便是人们口中喝血吃肉的山神。
千槿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是撞到一堵软墙上。
阿祥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楼,他的黑眸正盯着躺在地上的赤瞳。
阿祥与赤瞳有仇,现在赤瞳身受重伤晕倒在他面前,若是她,她定是想着趁他病要他命,阿祥不是她,却也不见得会救他,这里是阿祥的地盘,且阿祥对她的态度正在改变。
千槿紧了紧自己的拳头,就算赤瞳以前欺负过自己,但是他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算女子的失踪与他有关联,但是仅凭鞋底的黑泥就将他定罪太过草率。
千槿张了张嘴,她的话还未说出,阿祥便已经转身上楼,他任何话都没有说,更是让她不知所措。
千槿将目光移至小二身上,小二只耸耸肩,便又去忙着自己的事情。
尔奴低声道,“千姑娘,该如何做?”
千槿将眼移至阿祥的房门外,她摇头,“不知道。”
尔奴又道,“王爷不说话,便是将此事交与千姑娘处理。无论千姑娘做出任何决定,尔奴都会照办。”
千槿思索一会儿,不太确定道,“那么……救他……”
“是。”
小二和尔奴动手,将赤瞳扶入一间房,千槿跟在他们身后,尔奴将赤瞳的盔甲退下,再脱了他的上衣。
千槿来不及闭眼,她看见赤瞳的上身是各种伤口,鞭伤、烫伤、刀伤,各种伤口因没有及时处理而红肿发炎流着脓水,伤口层层叠叠,皮肉外翻。
千槿扭过头去,不愿再看。
若是常人受了这般的伤,怕早就一命呜呼了,而赤瞳,他自始自终都没有哼过一声,直到他晕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按理说,赤瞳为暄国的将军,而且他的武功也不低,为何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尔奴好似懂一点医术,小二准备了热水、剪刀、各种药膏,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为赤瞳处理伤口。
千槿转身出了房间,她看着站在墙角的一拍木偶一般的士兵,他们都太过奇怪了。
天快亮的时候,尔奴和小二才出来,尔奴的手上全是血迹,他用一块白布擦着手,小二打着呵欠,两人都是非常疲倦。
千槿本也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她听见响声便被惊醒。
“他怎么样了?”
“他身体健壮,且受的都是皮外伤,让他受伤之人恐怕只是为了让他痛苦才下此毒手,并无谋害他的意思。”
她与赤瞳一月未见,一见便是他满身是伤。
上次他的任务是来歼灭城郊树林中的乞儿,却被她从中破坏。
他难道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才被施以酷刑?难道他的身体就像她在洞穴中看见的那些人一般被人控制了?谁有这么大的能力?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
尔奴已是将手上的血渍都擦干净,他道,“千姑娘,若是没事尔奴便下去休息了。”
千槿点头,她满是歉意地看着尔奴与小二,她道,“谢谢你们,你们就下去休息吧!”
尔奴、小二退下之后,千槿竟神不知鬼不觉到了赤瞳房间。当她反应过来的那一刻,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赤瞳依旧昏迷着,他昏迷的样子很安静,像个受伤的孩子一般。
他全身被缠满了白布,此时的他就如同木乃伊一般。
千槿搬了圆凳坐在窗前,此次见了白羽,白羽也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他可是也是受了惩罚。
千槿想着他弱不禁风的身子,若是也受了赤瞳这等伤他是如何熬过来。
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谁?难道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王者?
千槿想着,不知不觉便已天明。
赤瞳果然好体魄,当鸡鸣之时,他便睁开了眼睛,他眼里的赤红已经褪下,眸色恢复正常,他扭头看着坐在圆凳上打着瞌睡的千槿,她的头小鸡啄米一般上下点着,身子偏偏倒倒。每次将要倒下之时,她总能稳住。
晨曦透过窗纸,金黄的光撒在她的脸上,她一头青丝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精致的五官泛着光,桃红的水袖罗衫更是衬得她面若桃花。
这一切都太过祥和,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祥和。
他从来不敢熟睡,却在这个女人身边睡得如此沉。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确定自己是否活着,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而今天,他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看见她奇怪的睡相。
他竟不自觉看得呆了,只可惜,眼前这个女人,或许并不是女人,她只是那个人装成的罢了。
千槿揉着睡眼朦胧的眼,嘴里嘟嚷道,“赤瞳,你可真能睡。”
赤瞳闭着眼睛,心里觉得好笑,究竟是谁比谁能睡?
她捶着自己的肩膀,起身到圆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茶水还未喝完,门外已经起了声响。
哐当一声,凳子被砸的粉碎,“快说,你们将赤将军藏到什么地方了?否则我们砸了你们的店。”
千槿听此,她的手一颤,少许茶水撒到她的手上,便急急放下茶杯便出了门。
外面已是乱作一团,昨晚的木偶人已是全部“复活”,尔奴与小二正在丛中周旋着。
千槿上前赔笑道,“官爷,将军昨日乏了,现在正在房间里面休息。官爷们这般大吵大闹,若是扰了将军休息,小女子如何担当得起?”
士兵们面面相觑,若眼前这小女子所说都是真的,他们扰了将军休息可真是他们担当不起的事情。可是眼前这位女子,他们似乎没有见过。
一士兵呵斥道,“你是谁?”
千槿正在犯难,岂知尔奴已是说道,“她是梁王爷的贵宾。”
士兵顿时脸色卡白,“梁……梁王爷到了邺城?”
尔奴站的笔直,声音宏厚,“正是。”
“你是?”
“梁王府的管家,尔奴。”
士兵立马赔罪,“刚才多有得罪。”
尔奴摆手,“我家王爷身体不好,我方才劝解你们不过是不想你们扰了王爷休息,作罢吧!”
“是。”
外面的一言一语全数落在赤瞳的耳中,他起身穿着床头的衣物,再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上的大小伤口全被细细包扎过,这是她为他包扎的吗?
穿好衣服,赤瞳的眼盯着桌子上的半杯茶水,他的指腹划过她刚才喝水的位置。
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冰冷直直走出房间。
原来梁王爷已经到了邺城,从得知梁王爷要来邺城以后,他先后派出十几波人前去刺杀他,可是都被他躲过。
这个梁王爷,蛰伏已久,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现在更是像变戏法一样突然到了邺城,让人不可思议,如此,得见一见这传闻中的梁王爷才对。
士兵们见到赤瞳从房间里面出来,一个个低头站成一排。
赤瞳对着尔奴拱手道,“刚才是赤某的属下的过失,赤某愿亲自向王爷请罪。”
尔奴摆手,“我家王爷还未醒,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王爷大人有大量不会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是赤某心里过意不去,定要当面向王爷请罪才是。”
赤瞳话已至此,就连千槿也是听出,赤瞳今日见不到阿祥是不会走了,千槿心里着急,是否是自己昨晚的决定让阿祥处于险境?若是那样,她可真是饶不了自己。
尔奴再道,“将军,请不要为难小人。”
“尔奴若是不方便去请王爷出来,赤瞳便亲自去向王爷谢罪。”
尔奴的手挡在赤瞳前面,却是螳臂当车一下便被赤瞳推开。
咯吱一声,阿祥的房门被打开,他一身明紫蟒袍,金冠束发,既无比威严不可侵犯,又面色苍白尽显病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阿祥,赤瞳却是一副原来是你的表情。
怪不得那晚他看着他的时候眼里会有杀气,他刺杀梁王爷十几次不知他的真颜,而这位体弱多病的王爷,已是明白是谁刺杀他。
如此,想必梁王爷已经知道是谁要他死了吧!
千槿看着阿祥的样子,看得有些呆了,这般美男子,光是站着就已经是一副美丽的画。
阿祥咳嗽几声,“咳咳……赤瞳将军,三哥可好?”
阿祥嘴里的三哥便是当今太子,那个想要他死的手足兄弟。
赤瞳面色恢复正常,“太子殿下很好。臣教导无方才使臣的属下扰了王爷休息,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阿祥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他道,“无心之过。”
“王爷既已经到了邺城,臣等定当为王爷安排住处,若是暄国的王爷住在酒店,传出去未免让暄国的脸面尽失。”
阿祥点头,“一切交与将军处理。”
“王爷,臣这就去张罗。”
“好。”
赤瞳退下之时,他的眼若有若无扫过千槿,可是这个女人的眼却一直停留在梁王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