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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 122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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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声音嘎然而止,所有面孔望着我不知所措……还是高纬反应快,瞬间换了张脸似的,真诚无比地走下来,之前的杀气全无,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兰陵来了?!朕正要差人去请你,咱们可真是心意相通啊!”说着,热情地拉着我走上龙案,抽出一张图纸展开……

一座宽阔的院落中矗立着一尊参天宏伟的佛像,低眉善目,慈眼视众生,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顿时庄严安宁之感满溢!整幅画的线条……尤其面部轮廓柔和饱满,一气呵成,细微之处亦画工精细,笔法精湛,堪称传世巨作!

只是……越看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眉眼流露的神韵好像……像极了……我心一颤,猛然抬头,高纬正笑盈盈望着我,“这正是朕要为兰陵修建的神像,已筹备完毕,只待召齐工匠,即可开动。日夜兼程,预计三年内便可完工!……兰陵,可还满意?”一脸的讨好,就像一个等待夸奖就有糖吃的孩子……

我却打了个哆嗦,脑中浮现一群衣衫褴褛、食不裹腹的百姓顶着烈日、受着风吹雨打,用身体为我一块一块搬运巨石,时不时还要遭受士兵的鞭打催促,每天都有人累死、饿死、病死当场……三年啊,多少无辜百姓要因我枉送性命,跟秦始皇建修长城白骨成堆的惨况有何区别?……嘴角抽搐,“陛下……妾身衷心感谢陛下盛意,但妾身何德何能,敢与天齐,与佛并尊?折煞妾身,陛下切勿修建此像,折煞妾身,请陛下收回成命……”

高纬只当我是客气,一个劲地道:“兰陵是我大齐守护神灵,怎可没有宝相法身供世人敬仰参拜?!朕就是要为你修建一座旷古绝伦的神像,以彰显我大齐国威,威慑四海,流芳万世!当然……这也是朕对兰陵一片心意!”高纬情深款款地望着我说。

疯了,疯了……我只觉得全身发冷,头皮发麻,居然耗时三年为我……一个大臣的妻子建像?

“兰陵,你看神像底部,这塔基之上,内里其实是中空的,实则就是座恢复的宫殿!将来朕与兰陵长居于内,修身参佛,齐家治国,真正人神合一,岂不乐哉?”还要我跟他住在里面?我就不信太医没将我的病情呈报过他!眼前炽热癫狂的模样,让我额际生疼,忍不住双目微闭,想到外面正在受苦、浴血拼杀的丈夫,我没忘此行的目的,没时间再陪他疯下去!

一睁眼,高声命道:“我与陛下有要事相谈,你们……都出去!”

众大臣面面相觑,个个错愕,高纬一愣后脸色也沉下几分,但最后还是依从我:“神医的话没听到吗?从今往后,兰陵的话就是朕的圣旨,谁都不能违逆!都退下吧。”

“是!”众人这才鱼贯退了出去。

我想了想,还是给高纬跪下,“陛下多少应知妾身并无神通!陆令萱的话并非完全诋毁,神医之名本就欺世盗名,妾身仍得陛下不弃、青眼有加,已是皇恩浩荡三生有幸,实在不敢再受修像之恩,蒙骗天下,享尽福报,只怕有一天……令陛下、大齐圣誉受损,妾身万死难辞其咎。所以妾身惶恐,寝食难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切勿为妾身劳民伤财,徒添性命!”

“区区贱民,兰陵又何需挂……”高纬见我面色不佳,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扮乞丐讨我欢心,知我性情,急忙收口!脸色闪烁,好像怪我不识好歹,又不知如何开口劝说!

最后只能道,“此事暂不做决议,兰陵不妨多考虑几日,早些回寝宫歇息吧!”

我是铁了心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直接说出来意:“陛下,此番妾身前来是想请陛下放过宫门之外的兰陵王!”

高纬再也装不住和善,沉下脸道:“朕已准奏高长恭立王氏为妃,兰陵是我大齐神医,理应站在朕身边,与朕共进共退!”

“不管有无册封,我是高长恭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我们拜过天地,这是谁也不能抹杀的事实!所以无论何时、何地、何种艰难我都不会弃他于不顾!”

“够了!”高纬很不高兴,“高长恭率兵逼宫,已是谋反死罪,朕绝不能放过他!”

“他从无谋反之心,他来只为接我……回家!要不是陛下强留我于宫中,根本不会有此争斗!”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兰陵当真无视朕的心意,心中只有高长恭难以割舍?!”高纬貌似心痛,夹杂着愤怒!

“难道陛下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高长恭?”我反问,心里早已知道答案,但有些话不得不说,“陛下答应过,只要妾身留在宫中长伴君侧,就会放过文襄一脉,那我愿意……”

“那是昨日之前,朕说到做到!但高长恭竟不识好歹,率兵谋反,此等谋逆大罪,朕若轻纵了,如何振朝纲,立君威,岂不受尽天下耻笑?兰陵……你心中可曾有一丝为朕着想思量过?……但凡高长恭还在,兰陵又岂会真心留在朕身边?”

“那陛下的意思,是否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兰陵王?!”

高纬望着我,满面失望,半晌才道:“朕很羡慕四哥,自小便得兰陵相伴,受兰陵教诲,才华出众,行事磊落,受万众敬仰。朕知道百姓爱戴他……胜过朕,兰陵是不是也希望坐在这龙椅之上的是四哥,而非朕?”终于说出口了,他忌恨长恭,就跟忌恨其他同姓宗亲一样,不是他们真做了什么谋反逾矩的事,是他自己心里有阴影,以为天下人都跟他一样留恋权势、觊觎皇位!反正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也没什么可争辩了!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妾身不敢阻拦!但妾身还有一个请求,请陛下应允……就是把兰陵王交由妾身处置!”

“什……么?”高纬吃惊,以为听错了。

“陛下,妾身请您将兰陵王交给妾身亲自处置!”我大声重复一遍。

“兰陵要如何处置?”高纬不敢置信,以为我会错意。

“陛下不是想高长恭死吗?妾身愿意代劳,以免陛下双手沾血,史留污名!”

“为何?”高纬震惊。

“陛下也说,高长恭的命是妾身所救,没有妾身就没有今天的兰陵王,所以他的命也应交由妾身了结!”

“这、这是为何?”高纬结巴,“兰陵不是一直对四哥痴心一片,鹣鲽情深吗?为何言辞之间突然转变……如此之巨大?”原来你还知道他是四哥,想想高俨,还亲二弟呢,什么下场,又能如何?

“因为陛下要他死,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如此,妾身不想陪他枉送性命!跟着陛下才能一世荣华,要什么有什么!”

惊喜闪过,“兰陵果真想通了!”稍稍冷静一下,还是不信,“兰陵……真的打算这么出去杀了高长恭?”

我摇头,“世人皆知,高长恭的武艺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难逢敌手,否则大内高手众多也不会打了这么久还拿他没办法!”

尴尬、愤怒从高纬脸上一闪而过,我当没看见,继续说:“凭我一介弱质女流,正面对抗,连他身都近不了。不如利用他对我还有感情,特意赶来找我,我且随他先回去,再趁其不备,才能一举得手。”

“兰陵在诓朕?!借机随高长恭一去不返罢?!”高纬以为看穿我的心思,可我只觉得好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就算我有心欺骗陛下,那也只能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文襄六子,撇去长恭,还有三王,我兰陵王府中亦有数十人众,西兰苑百口之多。我敢欺骗陛下,就是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就算全然不顾念他们,我还有一个儿子年纪尚幼,用高长恭一人之命,换取所有人的安危,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是值得的!”我破釜沉舟,赌上全部身家。

高纬不说话定定望着我,反复权衡我话中的真假利弊,我则毫无畏惧地回望着他,无一丝胆怯和迟疑!

高纬开始来回踱步……良久重新坐回上首,道:“好,朕信兰陵,今日暂且放过高长恭!但朕会卸了他的兵权。如果半月之后,兰陵未能得手,高长恭仍存活于世,朕会亲自派人赐他死罪,当场了结!”就是说我只有十五天的时间!

“好!”我面无表情地一口答应,“到时还请陛下恪守承诺,放过文襄三王,放过兰陵王府上下!还有西兰苑的百姓,不要让他们再修什么佛寺!”

“好,一言为定!”高纬也爽快应承,反复计算过,以为胜券在握,怎么着都不会吃亏!

“那就请陛下恩赐高延宗的解药,让我带回取信众人!”

皇宫城墙外,兵刃交接,早已打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高纬在一队精锐亲兵的护卫下,终于露面,眼前的惨烈让他又惊又怒!

我一眼看到阵中那个身姿颀长,动作勇猛无匹,没有丝毫停歇之意的身影!

“住手!都别打了,别打了,住手,别打了、别打了……”我一边叫着,一边向着熟悉的身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染血的铠甲,将头靠在狰狞的鬼面之上,“别打了,没事了,别打了,我没事,咱们回家!”

所有人都停下来,双方迅速分开,划清界限,场面一片冷寂!

“兰……陵!”熟悉的声音透过鬼面传来,长恭伸手想要取下鬼面,被我阻拦。因为突然间,我很怕他就这么暴露出来,一不小心,就被这个黑暗的世道吞没。我熟悉他的味道,我知道他是我的丈夫,这就够了,我不想他被其他人看到!

我拼命抑制住激动的泪水,竭力平稳道:“别……这样就好,咱们回家!”我紧紧抱着他。

“咣当!”兵刃脱手……

“高长恭!”高纬这才似模似样走到人前,“你率兵谋反,罪在不赦。幸而有兰陵为你求情,朕念在同宗手足之情,又,尔乃初犯,不予追究,只要你交出兵符,即可离去!”

一时,所有人都赞高纬宽厚仁义,千古明君……

高大身躯不为所动,略微思索,摸出兵符,扔了过去,正中高纬身旁内侍怀中。

“咱们走!”二话不说,长恭揽着我离去,残兵部将跟随在后。

“兰陵!”高纬在后喊道:“勿忘……帝宫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现在一听见他的声音就烦,想起他就恶心。我头也不回,窝在丈夫怀中直奔而出。

上了马车,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继续紧紧拥着对方,这么静静坐着,一直坐回兰陵王府大门前。

一下马车,又见所有人等候多久,等待的焦急、紧张、担心、一下全围了过来,“没事吧?”

“佑佑呢?”我第一个想见儿子。

“这儿,这儿,娘娘,小公子在这!”元夕赶忙上前。

佑佑一见到我,撇着小嘴,满脸的委屈,大眼睛迅速蓄水,还是准备扑过来,随即留意到身边人的狰狞,满身染血,头戴鬼面。

“哇~啊~”佑佑被吓到了,愣在当场。

我这才想起,急忙帮长恭卸掉鬼面,众人合力褪去铠甲,露出真容。佑佑一看原来是多日不见的亲爹,“嗷”一声就扑了过去,搂着长恭的脖子放声大哭,那个委屈那个可怜,所有人看了都心疼……

厅堂内坐满了亲朋好友友,原本都有着一肚子的话要问,但看到我们平安回来,反到不知道怎么开口,先问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碰触到我们的心伤、禁忌,气氛有些尴尬。

“谢谢大家关心!”还是由我打破平静,“我们没事,陛下厚仁,不再追究前事!”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长恭波澜不惊,专心哄着怀中的儿子,父子多日未见,想死对方了!

“多日操劳奔波,大家都已身心疲倦,不如先各自休息几日。待我们夫妻稍事休整,再宴请大家,详述事情经过!”

“好!”众人理解,遭此大劫,肯定有很多事要商量,纷纷回避,将安静还给我们夫妇。

面对最爱、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人,一时我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再看长恭那样,好像也并不那么想跟我说话,难道他还在生我气?

“你累了吧,咱们……要不咱们先吃饭?!”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长恭轻轻点头,心思始终集中在佑佑身上。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适应!

元大总管一如既往的超级能干、效率高,很快就备下一桌丰盛的菜肴。

“拿坛上好的兰陵美酒过来!”我吩咐。他们都知道我身体不好,从不喝酒,长恭照顾我们母子,也极少饮酒,今天难得让他破次例吧!

“是……”元夕正要下去拿酒,却被突然而至的人影打断。

“不必麻烦元总管,王最爱的美酒,妾身拿来了。”妖娆地坐在长恭身前,为他斟满酒杯。佑佑感觉到明显的敌意,小手乱挥,一下就打翻了酒杯……

王氏?!她也跟着回来了?我愣愣望着突然出现眼前的人,心情复杂,差点忘了她,原来人还在?失落不由自主地升起……

王氏见酒洒,以为没人看见,悄悄瞪了佑佑一眼。谁知佑佑来了脾气,撑圆了眼睛回瞪,撅起小嘴,小鼻孔哼哼出气,终于惹来长恭侧目。

王氏立即换上一副慈善的笑脸,讨好道:“不碍事,妾身再为王满上。”

“不必了!”轮到我终于出声,“我与王有家事商谈,不用伺候,你且回避。”

“神医见外了,”王氏仿佛一点不懂颜色,自以为是道:“王的家事不就是妾身的家事……”

“够了,自己下去,或者我让人把你扔出去,挑一个!”我没时间再跟无谓的人磨叽。

王氏望着我凶狠的模样,想起之前种种,暗自打了个哆嗦!面色尴尬,望向长恭……只是这次长恭看也没看她,冷淡地挥挥手,也示意她退下。

“元夕,给王夫人安排个清静的住所,就在郑氏右侧的院落吧。”此话一出,元夕张大嘴巴,不明白一向悍妒的我怎么会突然大度起来?

王氏见我称她夫人,以为默许她的地位,允她进门,暗自得意,嘴角飞扬。

一丝惊奇同样闪过长恭的美眸,随即恢复正常。

元夕领着王氏走了,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默默各自扒着眼前的菜肴,偶尔传来佑佑的呢喃轻哼……

我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沉闷,推开饭碗,正视长恭:“我想好了,我……”

谁知长恭也在此时出声打断,“我也反复思虑,兰陵和佑佑先跟师父回山吧!”

我诧异地望着长恭,“你……不要我们母子了,觉得我们拖累你?”虽然……这也是我刚刚想说的!

“兰陵!”长恭终于正视我,目中一如既往的温柔暖情:“如今的形势咱们都明白,昏君虽暂不予计较,但不出一年半载,必再起杀心。若肯善了,这些年高氏宗亲就不会被屠贻尽。算算,下一个也该轮到我了!”

心中一黯,以长恭的才智,他不可能看不出高纬对他的忌恨。

“所以你想送走我们母子,独自承担后果?”我问。

长恭摇摇头:“我想全身而退,但在这京畿之地,犹如困笼之兽,不能动弹半分!尤其你和佑佑……只会让我瞻前顾后,施展不开。惟有先将你们母子安顿好,无后顾之忧,以我的本事,自可来去自如,与你们相会!”

计划是好,实际上几乎不可能。高纬铁了心要他的命,又怎会让他轻易离开?别说他,连我也寸步难行!所以这话真的好无力,只是我们都不想点破。

“好,我们先走!”我点头,答应!无论行不行得通,长恭说的没错,要想打破现状,必须有所举动!不管成不成功,都是种尝试,何况这与我原先的打算不谋而合!

“有你师父、师兄护卫,我们母子一定能顺利抵达关外。二哥和五弟是朝中重臣,他们一动,高纬必有所警觉,所以……我想先把高绍信带走。等你安顿好一切事务,就来找我们,三个月……三个月应该够了罢?……久了佑佑会想你,我们都不能没有你!”

长恭郑重点头,“知道了!”不知怎的,今日这几字听来有些发颤,让人心颤!

我举筷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既然计划妥当,心也定了!其它就别想太多了,你多吃些,这段时间劳神费力,好好补补。走之前,你要好好陪陪咱们母子……四处逛逛!佑佑想你,我也好想你!这一别恐怕……恐怕又有好几个月不能见面,也不知你能不能赶上他过周?!”

长恭看看我又望着儿子,充满父爱道:“我一定竭尽所能保护你们母子!”接着大口吃饭,我夹什么他吃什么,就像从前一样!连带佑佑也胃口大好,连吃了两顿大餐才肯乖乖睡觉。

没想到这一游逛,一发不可收拾。一连八天,邺城的大街小巷、市井名胜、茶楼酒坊、佛寺道观几乎被我们踏遍,当然每日出门前长恭必先为我输送真气。

长恭从没提及我在皇宫的遭遇,以及高纬为什么会放我们走?我也从不追问这一路他与王氏发生过什么?!一家人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毫无芥蒂。咱们的默契似乎更进一步,但这种疏离的隔阂却是我最不想要的,但我已不敢轻易触碰。我不断告诉自己,只要他高兴,只要他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不可否认,最开心最具幸福感的还是佑佑,毫无心理压力,无忧无虑沉浸在最亲的人身边吃喝玩乐,每天都能看不够的新奇事物,尝不尽的美味,兴奋得乐不思蜀,一天几身汗每天都要更换好几套衣衫。每天不等回府,就睡倒在长恭怀中,打着响亮的小鼾呼!

以他们父子的姿容,上街一露面,总是招蜂引蝶,芳心一片,百分之百的回头率。我能感受到几乎全城女子爱慕的炽热目光!她们羡慕我能嫁这样一位人中俊杰,又生了个完全继承丈夫特征的胖娃娃。一个个望着长恭,含情脉脉。看着佑佑的时候,母爱泛滥,恨不得抱到怀中疼爱揉抚。唯独看着我的时候……咬牙切齿……肯定是指腹为婚,父母之命……我好不得意啊……

最后游遍全城无处可去,长恭竟带着我们母子……上青楼!我笑问长恭不怕带坏儿子?长恭则自信道有他在绝不会让佑佑看到不雅的场面,染上一丝污秽之气!但这里的歌舞、器乐却是邺城最顶尖的。果然佑佑嘴角挂着糖葫芦,看得目不转睛……我知道长恭疼儿子疼到骨子里了,因为佑佑是我为他所生。所以我也一直深信他不可能舍得下我们母子!

但现在的长恭……让我有些琢磨不透的……还是有没有受命运的变迁而有所改变?只能从他美眸偶尔、不经意间绽放出来的笑容,得知他也是极其开心欢喜的!

筋疲力尽地玩了八天,差不多该启程了!

我知道长恭几次望着我要想开口催促……“能不能再陪我去个地方?”我打断他的想法,请求道。

“西兰苑!那是我的心血,走之前应该有所交待!”

如今的西兰苑已被皇宫羽林卫直接监管,出入皆有严格限制。不过看到我的车驾,还是很识趣地放行。

百姓们一见到我们,即刻围了上来。

“是沈神医来了……”

“神医……”

“神医来了,咱们都有救了……”

我向大家挥挥手,长恭示意元夕领着家仆将车上的食物衣料分给大伙!

“李大哥他们呢?”我试图寻找亮亮身影,不知他们全家是否安好?!

很快便有人将我和长恭请进一间尚算宽敞洁净的屋子,然后亮亮一家被带了进来,不由分说又是先下跪。不待吩咐,元夕将他们一一扶起。

看到亮亮哥哥,佑佑很是兴奋。

“元夕,你抱佑佑和亮亮出去玩一会儿!”

“是!”屋外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道。所有人都围着我们,充满了获救的渴望!

“李大哥,你们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们……有没有人受伤?”我问。

大家脸色黯淡,我心下明了。

“是我没有把事情处理好,连累你们了!”我道歉。

“不是,不是,幸得神医照拂,咱们的日子比起外面不知好了许多!只是朝廷的命令……我们也明白神医的难处。不就是修建佛像吗?吾等听说那佛像是为神医所建,所以吾等甘愿前往。”

我摇摇头:“咱们齐国还缺佛像吗?满大街都是!从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今天前来,是向你们告别的!”

所有人吃惊,“神医要走?那我们怎么办?”

“是啊,神医不能走,神医走了,我们的命谁管啊?”

一片慌张……

长恭目中似乎也不太认同,怪我不该轻易泄露行踪。

我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安心。

“大家不要着急,听我说,我走并不是因为想放弃,相反留下的话,大家只有修像的命运,自从骨肉分离。我不想你们为我枉送性命,才有此决定!”

渐渐安静下来,我还是问亮亮的父亲:“李大哥,这段时间孩子还好吧,没受官兵欺负吧?”

亮亮父亲面露悲愤,“那孩子从小吃苦,只有神医当他年幼孩童万般疼惜,其他人见了只当贱民,命如蝼蚁,每日被人推打,出手毫不留情,他娘娘为了保护他,也身受重伤,几日未曾下过榻了。”

“不急,兰陵王请了数十名医工一同前来,现正在外面汇诊。所有诊金和拿药的费用,全部由我们王府承担!”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感恩戴德。

“起来,都起来。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长恭命人呈上一大叠卷宗,我一一取出,扬在手中,“这些全部都是你们近年向兰陵王府借款购买农耕的借据。如今我要走了,再无保留的必要!从此钱俩两清,你们无需背债,可以轻松做人、做事!”

所有人又惊呆!这事长恭也是同意的,直接取过火折点燃,将所有借据当着所有百姓的面付之一炬。

随着最后的灰烬飘散在空中,“呼”所有人又跪下了。

“兰陵王和神医大恩大德,终生难忘……”

“草民们无以为报,愿来生做牛做马……”

“是啊,叫咱们去死都行……”

“神医别走……”

“都起来,听我说……”我大声喊道,却觉得力不从心。

“静一静!”长恭用内力喝了一声,终于安静了。

“不是我想弃你们不顾,实在是……是无力回天!所以,今天不但是来告别,还想劝你们有机会的话……尽早离开!邺城非久居之地,不久将陷入战乱,生灵涂炭,人畜概莫能外!”

“啊?!!”一片倒抽冷气声。

“神医……此话当真?”有人颤巍巍确认。

“神医不会骗我们的,她说是就一定会发生……”

我看看长恭,决定和盘托出,点头道:“去长安!至少未来五十年,那里将是最和平安宁的地方,不会陷入大规模战乱。去长安找一位韦孝宽大人,就说是我沈兰陵让你们去的,他爱民如子,自会好好安顿你们!至少在他辖下,绝不会有欺负老弱妇孺的事情发生!”

所有人一眨不眨地听我说话,生怕遗露半句。

“等我走后,朝廷自然会放松对你们的监管!但你们绝不能一起出逃,想要活命,就得团结。有组织有步骤分批离开。兰陵王府只能竭尽所能资助你们,具体事宜还要靠你们自己挑出领头之人,自行商议。李大哥,”我对亮亮的父亲说,“我看您一直沉稳慎重,这事就交给你吧。我话已至此,实在无能为力!”

亮亮的父亲又是深深一个大礼,“神医大恩,为拯救吾等,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泄露天机,明指方向,吾等永世不忘,心中为神医、为王日夜祝祷,好人平安!”

“谢谢!”

离开西兰苑时,我已累极靠在长恭身上,而长恭怀里抱着酣睡的佑佑,一家人享受专有的温馨,“你不会怪我教唆他们背叛齐国吧?”

长恭轻轻摇头,“兰陵只是希望百姓安稳,无谓牺牲。”

“我就知道你最懂我!我真的舍不得,不想离开你……”话语越来越轻,终于也沉沉睡去。

明天就要离开了,王府上下收拾停当,满满五辆马车,安全见起,元夕希望我们带上绣云母女,我自不会推辞。王昱和谢祖武对宋文扬相见恨晚,邀请他回山切磋,宋文扬虽已对这个世道失望透顶,欣然答应前往。

我悄悄问过王昱,高延德的情况……他让我放心,毒性尽除,只是当事人还不知道,长恭、高孝珩和高绍信兄弟都不知道。只待高延宗清醒后,身体便会日渐好转,健壮如初!

佑佑还不知道离别,仍旧沉浸在每天的新奇欢喜之中。唯有我心事重重,依依不舍,暗自垂泪。我有种预感,明日一别,将成永别,今生不复再见,教我如何舍得?

我取出许久没有弹拔的筝,哽咽求道:“能不能再为我和儿子弹奏一曲?”

长恭点头,将佑佑交给我。自己优雅坐下,举手落音,琴声如月光般缓缓泄出……南风知我意,吹梦入西洲……当年相遇的一幕幕再次浮现眼前!明日一别,他日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佑佑也被琴声吸引,一动不动望着他爹,很是专注!

如果我沈兰陵有福气,能等到二十年后亲眼看着长大的佑佑和他爹,一大一小两个绝世帅哥坐在我面前抚琴……同奏一曲西洲抒怀,时而抬头对我微笑,同样的英俊,同样的温柔,该是何等的……幸福!……该有多好啊!……

“呜~呜~啊呜~哦!”佑佑的呜咽将我从梦中唤醒,才发现琴声已了,我的泪水洒在佑佑头上、脸上。

急忙砸砸嘴,掩饰着不好意思道:“你爹太美了,跟你一样,娘没忍住,口水直流,宝宝不许笑娘哦!宝宝看爹是不是又美又本事?……宝宝长大以后,一定要跟爹一样哦!”我把佑佑抱过去,佑佑照常爬到长恭身上表达各种爱意。老天爷啊,既然给了我世人羡艳的幸福,为什么不能长久一些?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离别的时刻终于来临,长恭率众将我们送至大门外,一一扶上马车,能走的都走了!我忍着泪水对他说:“能不能让我再摸摸你?我要把你的样子永远烙在心里,永世不忘。”

长恭点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眸。

我颤巍巍地伸出手,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从他的发际一寸一寸抚摸,这是我沈兰陵此生最爱的男人啊,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旁人静静看着,没人出声打扰。

“时辰不早了,抓紧出发吧!”良久,还是长恭开口:“珍重!”

我一抹眼泪,转身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我们在山上等你,你一定要早点来,佑佑等你过周!”看到长恭点头,我毅然放下车帘,抱紧佑佑,车队开始行进。

佑佑终于意识到要与长恭分离,不顾一切爬到窗口,扯开车帘一角,放声大哭……我仿佛也听见自己心碎一地的声音……

我知道我们的队伍是打出皇城的,一路上的追杀也不曾断过。但有长恭派出的精兵保护,还有王昱、谢祖武坐镇,高绍信、宋文扬和绣云的随身保护,根本不会有事。此刻我已无心他顾,完全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

直到行至第五日,一队身形骠悍、训练有速的黑衣蒙面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一切都不同了……

消息很快传回京城,同时一截血淋淋的断指被送往兰陵王府。江湖传言,神医一行遇袭,除神医外,全部罹难,包括兰陵王不满周岁的稚子。神医则被砍下一截手指,威胁兰陵王以黄金万两换之。

兰陵王闻讯肝胆欲裂,狂暴疯癫,悔不当初!当即点齐三千兵马,连夜横扫匪窝。可惜大战三天三夜,拼尽人马,终未能救回神医性命!最后,只能独自黯然返京,从此闭门不足,遣散家仆,终日酗酒,性格乖张,逢人就砍就杀。

夜半时常听见幽瑟凄惨的鬼声从王府内飘出,识得的人说那是兰陵王入阵曲,每夜子时沈神医会带着死去的儿郎还有兰陵王麾下部将的魂魄回来团聚,自此兰陵王府周围方圆之地无人再敢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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