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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 11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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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姐,又是六年不见……”柳萱拉着我的手无不感慨道:“既然回来,为何不找我?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我吗?但无论如何,如今只剩下咱们三人……一定要……”

我摇摇头,“我是怕自己钦犯的身份连累你多年辛苦所得!”

“这是哪里话?咱们之间还需要如此客气吗?”柳萱激动,“当年要不是你对我们照顾有加……我们母子早就屈死掖庭……其实当年先帝只是受到奸人唆摆……一时气极才会下令……事后亦后悔不已,只可惜当时兰陵姐已……当今陛下对兰陵姐更是敬重有加、毫无追究之意……我这就回去与陛下说明,兰陵姐还是咱们大齐的神医,滨土、内宫皆可畅行无阻!”乖乖,咱们大齐……看来高纬的确对她很好。

“谢谢。”我却并无太多欣喜:“陛下若肯不追究前事,让我与兰陵王平静渡日,就是最大的恩典。其它地方……就不去打扰了。别人不清楚,你总该知道的……我哪是什么神医?!”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目光幽幽转看四周的简朴幽静,无不残留着长恭的气息。这里是他特意留给我们谈话的地方,让我无比安心。

“……也对……”柳萱顿了顿道:“毕竟皇宫给兰陵姐留下的印象……不好……其实我也只是希望兰陵姐如今能沾沾我的光,享享福。该是我报答你的时候了。”

我淡笑不语。

“兰陵姐果然还是……一如往昔,青春……娇俏!看来兰陵王对你真好……差点忘了恭喜兰陵姐有情人终成眷属!”柳萱端看我的脸,很是羡慕。

我笑着幽幽道:“其实你应该能看出,我是……又回去了,所以能不受时光影响。摒弃岁月磨砺,自然容颜不改!”

“真的?”柳萱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我点头,事实本就如此。

“兰陵姐可是已经掌握时空穿梭的秘密,可以……可以自由来回?”

“想得美!”我失笑,“人于自然不过沧海一粟!”如果能在时空中游走,我早把长恭搬过去了。“两度穿梭,硬要说有什么规律的话,我只总结出四个字:九死一生!”

柳萱一愣。我解释:“就是生死由天,稍不留神,就像杜老一样,身归魂去……柳萱,不,现在应该尊您一声陆太姬,如今名、利、地位都有了,难道你还想回去……从实习打杂开始吗?”

柳萱面色微微一变,不自然地扯起嘴角,“兰陵姐说笑了。纵然……纵然再好,这也不是家,不如家乡……亲切!”

是不如家乡现代化吧!这里没有肉毒针打,也没有拉皮的技术……

终日忙碌只为饥,才得饱来便思衣。

绫罗绸缎买几件,回头看看房屋低。

高楼大厦盖几幢,房中又少美貌妻。

娶下娇妻并美妾,恨无田地少根基。

置得良田千万顷,出入无轿少马骑。

骡马成群轿已备,叹无官职被人欺。

县丞主簿不愿做,想要朝中挂紫衣。

当朝一品为宰相,还想面南去登基。

心满意足为天子,更望万世无死期。

……

哎,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眼前苍老的容颜,让我再次感叹太后级别又怎样?再大的富贵,再多的权势,也买不回光阴,抚不平沧桑。黄金打造的钿花美饰可以遮盖黥面,又有最上乘的胭脂水粉修颜,但也依旧挡不住岁月的侵蚀,皮肤松弛,眼袋浮肿下垂,细纹横生。算算……快五十了吧,如今再被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女人一口一个“兰陵姐”唤着,感觉比六年前还糟糕。

“兰陵姐?”柳萱见我微微走神,又喊了一声,“听说兰陵姐已经重新接管西兰苑,可是这六年被郑氏顶着兰陵王妃的头衔搞得乌烟瘴气?”

郑氏?我一愣,随即道:“她能搞出什么花样?最多张罗些捐赠,每天做做样子搏个贤名。内部的问题,想来与她无关。”

“哦……如果兰陵姐觉得稍有不妥,只需出声,本宫自可替你料理了她!从今往后有我在,看谁敢欺负兰陵姐!”这话怎么听得我毛骨悚然!

“那个……柳萱,虽然时代不同……你的地位也不一样了,但我们始终来自文明社会,你也是学医的,更应该有慈悲心。……不能因为个人好恶,而随意评判别人、伤害性命,是最起码的法律精神,我希望任何时候你都不要忘记……好不好?”我尽量低柔恳切道

但还是令得柳萱瞬间僵硬,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兰陵姐教训的是。只不过……在此已待了二十多年,经历许多难以想像……不堪丑陋之事。连我自己都快忘记曾是当年那个心思单纯、不懂世事的小护士。皇帝的后宫向来不乏斗争,有时为自保不得不……”

宫斗关你个奶妈什么事?。

“你儿子好吗?”我岔开话题。

一提到儿子,柳萱像普通母亲一样笑得慈祥幸福。“还好,还好……托陛下大恩,赏了兵部侍郎的虚衔……从三品,还不及我这个正三品的女侍中品级高……更不要说兰陵姐当年正一品的风光了。”

三品还嫌低?

“哪里?我那才是虚衔……那他成家了吗?”我问得有些心不在焉,盘算着长恭该来找我吃饭了,他可舍不得我有一丝饥饿感。

没想到,这个话题却让柳萱忧愁起来,“算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早该成家立室,可这孩子偏偏不定性……最近也不知怎的,他竟看中了斛律光的女儿!奈何斛律家一向眼高于顶……

“斛律光的女儿?”我记得他有两个女儿,一个随高百年殉葬了,还有一个不是高纬的皇后吗?

“是庶女!”柳萱看出我的疑问,连忙解释:“不是正室所出,一个身份低贱的侍妾所生,原以为我儿足已匹配,没想到……人家两位嫡女都是皇后……这庶女竟也不愿嫁于一般高门……这不巧了,我知道兰陵姐与斛律光一向熟稔,能不能帮忙小儿在斛律光面前多说些好话,促成良缘?”

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这事涉及的男女双方我根本不清楚,怎能胡乱介入?于是笑道,“亏你还是开明的现代人,怎么连最基本的婚姻自由都忘了?这事终究得两厢情愿才行。小两口若真情意深厚到论及婚嫁,我想斛律光还不至于古板至此,硬要棒打鸳鸯吧……强扭的瓜不甜,你也希望儿子是真心幸福,而不仅仅是娶个大户千金回来装点门面的吧?所以,儿孙自有儿孙福,顺其自然吧!以你们母子当朝的地位,还怕娶不到淑女?”

柳萱又是一僵,随即恢复笑容:“兰陵姐说得是,不过天下父母心都这样,道理都懂,但事到临头,总难冷静对待。”

我笑笑。心里奇怪长恭怎么还不来找我?这种无聊的话题加速饥饿感。

“听说这些年宋医生一直在洛阳……独孤永业对他颇为关照!”

“那很好呀!”得知故人平安,我也放心了。

“兰陵姐可要我召他回京相聚?”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柳萱,我为什么要见他?

柳萱径自往下说:“有时还会想起当年在院里,大家都说兰陵姐对宋医生有意!可惜宋医生喜欢何医生,直到后来……何安妮背叛宋医生嫁给高澄在先……又离世。我看宋医生对她情意早已转淡,又孤独了这许多年不娶,说不定他是对兰陵姐你……”

“你是不记得我丈夫叫高长恭……还是……想劝我红杏出墙?”我带着一丝不屑问道。

“怎敢?”柳萱笑容更大,“兰陵王的怒气无人能挡,我哪敢自寻死路!……只想着多年不见,老朋友叙叙旧罢了。没想到兰陵姐没在古代许久,竟比古人还要保守。……莫非兰陵王还不知道你与宋医生当年……”柳萱试探。

“知道什么?”我反问,“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他应该知道而我却没让他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是怕日后万一不小心说错话,影响兰陵姐的生活就不好了。”柳萱笑得谄媚。

只要你不来,就不会影响!我笑笑,沉默以对。心里越来越着急,长恭人呢,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还能一直维持着礼貌。

“兰陵姐,见过绍信那孩子了吧?”

我心又是一沉,望着柳萱。

柳萱感叹道:“那孩子真是命苦,刚出生就没了娘,紧接着又被亲父嫌弃差点丧命,不久父亦身亡,自小孤苦无依……”

“虽无父母,但有几位兄长的全力爱护,师傅、师尊更是名满天下的贤能之人……世上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再看看乱世飘零的百姓,他哪里苦了?”

“兰陵姐说得是!”柳萱又急忙附和:“只是本宫……其实是我一直对何医生的死心存愧疚,不免将感情投射在这个孩子身上,很是牵挂。他师父虽是能人,但深山苦修清冷,又岂是一个孩子所能承受?!所以我每年都会置办大量衣物食材派人送去。自他回邺后,更是时常召至身边亲自陪伴照拂,越发亲近,他还叫我姨母呢,真是倍感欣慰。”

“原来有你照顾……”怪不得这么嚣张,不像谢祖武的风尚。那句话怎么说的,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别太宠他!”

“哎,就这么一个故人之子,要不是我,何医生也不会……都怪那时年轻糊涂啊!……只是不知这孩子从哪里听来不实传闻……竟误会兰陵是……”

“杀母凶手?……还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道听途说的哪能信?我屡次规劝,没想到这孩子的脾性竟跟何医生一样执拗!”柳萱痛心婉惜道:“希望他没冒犯兰陵姐,改天我还得跟他好好说说才行!”

“怎么会?”我扯起嘴角,“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举止冲动,也在情理之中,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何必跟故人之子斤斤计较?只要他心存善良,自己日子过得开心就好。”

柳萱再次愣住,我平静与之对视。在高绍信的事上本就无任何欺瞒和掩饰。说到底,高绍信既不是我丈夫也不是我儿子,真要算,何安妮的儿子还亲不过长恭的六弟,但那又怎么样?我无愧何安妮,也没亏待她儿子,至于高绍信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可管不了,各有各的人生,各自修行,各安天命吧。

“想不到兰陵姐心胸如此宽广豁达,反倒是那小子不争气,跑来兰陵王府,招惹郑娘,听说郑娘的肚子……”

“你……”有完没完?到底想说什么?绕来绕去,我烦躁了,再也装不了虚伪的平静,正要言辞激烈时,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声音:“兰陵,本王可否入内?”

“快进来!”我亲自打开房门,拽他入内,让绝世容颜照亮房内的每一处阴暗,连柳萱看了都忍不住再次失神。

“陆太姬!”长恭微微拱手,看在我的面上,对她的存在致意。

柳萱则有些激动地伸手想要扶起他,“自己人何必如此客气,小时候我也抱过你的?就在吕梁山上……你在我怀里很乖巧、听话……”

“呃……”一阵反胃恶心,这种近乎也能套?长恭可不是高绍信!我不着痕迹地隔在中间,“长恭,前厅各位大人……”

“都已散去。我是来询问陆太姬是否需要车驾送返,以免夜深有险!”

闻言,柳萱看看漆黑的窗外,露出担忧之色,“还是兰陵王周到……”

“我们会派一队精锐人马,联同你的护卫一起送你回宫,放心吧。”我直接道,谁会打你个老女人的主意?何况自己还带着数十人的大阵仗,我真觉得杞人忧天。不过作为主人家,我不能失了气度,以免日后长恭让人诟病。

“多谢兰陵姐,那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再聚。”

我点点头,柳萱唤来侍婢,款款离开,带走一室的香气袭人,我才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随即双肩传来温热,力道适中的揉捏起来,“兰陵受累了。”

“还好,老实说今天大部分事情都让咱们元大总管包揽了,你得奖他一个大红包!你我实在不擅长虚与尾蛇的人际应酬!”

“多年不见,我还以为兰陵会有许多话与陆太姬说。”

“拉倒吧,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她……或者说我觉得我跟她属于后者,发生那么多事……你也道的,加上这些年,各有各的生活,交情早就淡了。对了,她是不是跟高绍信走得很近?”

长恭点点头,“我听二哥、五弟说,六弟这两年时常进宫伴驾,有时候还夜宿内宫。”

“如果柳萱真是出于补偿心理……方法过于溺爱倒也没什么。就怕……哎,高孝瑜的前车之鉴……宫里的女人招惹不得啊!你们可得嘱咐他紧了!”

“这是自然。兰陵勿忧。”长恭宽慰。

“不是我爱操心……怎么说呢,长恭,我了解柳萱……从前就野心勃勃,如今爬到这个位置,仗着高纬的依赖信任,她不可能谨守本份,不干涉朝政的!人的欲望只会越来越澎胀,永不知厌。”

肩上的手有所停顿,我望着长恭,给我说中了?!长恭皱眉,“我多年不理朝政,尤其内宫之事。不过近来听闻,她与胡太后似有嫌隙,不如以往亲厚。”

原来跟太后搞宫斗,如今得意到连皇帝的亲母也不放在眼里了。我握着长恭的手,“管她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别来骚扰咱们,随便怎么闹吧!”

“恩。”长恭颌首轻轻道。

世事真的不容易遂人愿,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自那天起,宫里的赏赐每天源源不断而来,山珍海味,华服美饰,连带门阀官员的拜访亦络绎不绝。

能改善西兰苑的环境,我固然高兴,但天天这么门庭若市的,着实烦人。我与长恭,避而不见,全赖元大总管,忙里忙外,区区数天,人就瘦了一大圈,看把绣云心疼的……

柳萱时常派人来请我入宫相聚,能用的理由几乎都用过了,每每还要想新的脱辞,真烦!

“亮亮,最近好不好啊,有没有想我?!”我抱着迎面扑来的小肉球,亲昵问道。一段时间不见,好像长大不少,小孩子只要营养跟得上,就能长身体。“是不是又玩泥巴了?”

亮亮头直点,随即想起什么,皱着眉头,挣扎出来,想要与我保持距离。

“怎么啦?”我奇怪。

“爹娘说,你才是兰陵王妃,你是神……仙!”很是苦恼的思考。

“扑哧”我忍不住笑道:“不管我是谁,我还是我,对不对?”

似懂非懂,小脑袋还是点点。

“走,带我去看看你爹娘,还有平时关照你的叔叔伯伯。阿姨这次带了好多东西给你们!”

亮亮的眼光闪烁,口水也充沛起来。我拉着他的手向内走去。

“是神医,神医……”

“没错,她就是沈神医……”

“要不是她,咱们还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人潮涌动,纷纷围过来想要对我见礼。元夕正要挥兵驱赶,被我阻止,同时喊道:“大家不要激动。我沈兰陵并非神仙,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从来天上不会掉馅饼,幸福只能靠双手努力创造。这些都是你们辛苦劳动所得,所以不必谢我,最应感激的是自己,和身边不离不弃扶持的亲友。”

我扶起亮亮的父母,亮亮立即钻进母亲怀中。

“户部有没有给你们登记户籍?”

亮亮的父亲点头。

“那吏部有安排一些简单的劳作吗?”

“修补县衙、乡舍祠堂,每日都有工上,钱酬亦按时发放。一切有赖神医筹谋。”

“快别这么说了。亮亮,你过来?”我拉着亮亮小手,指着周围的屋舍道:“看看父亲盖的房子漂不漂亮?职业不分贵贱,长大以后,一定要像父辈一样,勤奋努力,踏实做人。知不知道?”

亮亮窝在我肩上重重点头。

“好,大家帮忙把车上的布料分了,做身新衣过端午。”

“好嘞!”一个个情绪高涨,满面春风。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跑到元夕耳边低语几声,竟令得元夕面色大变,勿勿赶来对我说:“陆太姬突患重病,急诏神医入宫诊治。”

就这事,这些日子发生地还少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甭理她。就跟她说,我的斤两她最清楚,在这儿施展不开,赶紧找御医,别耽误病情!”反正我不会去。

“这次不同,陆太姬不知因何触怒太后……两边大打出手,胡太后亲自出手责罚了她。陆太姬口吐鲜血,命悬一线,才要您出面去查看。”

“放心,她没那么短命。就按我说的回,有病早治,千万别耽搁了。”

“……诺!”元夕迟疑着答应。

没想到,第二天中书省突然传来一道调令,说是命长恭去戍边三年,还不准携带家眷。

我二话不说丢弃一边,立马稍整妆容带着十个侍卫直奔皇宫!她想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搞我老公。

“拜见神医!”

“奴婢参见神医……”

一路上不断的跪拜尊荣,像是早有准备迎接我,却没让我感到一丝荣耀。金碧辉煌都是鲜血和白骨筑成的,再怎么粉饰也没用,我忘不了那些枉逝的生命……孩童绝望的哭声还犹在耳,连阳光都不再温暖,散发着残酷的光芒,一言不发直奔陆太姬居住的嘉福殿。

远远就听见一片女声悲伤地嘤嘤哭泣,还夹杂着男女对骂的叫嚣声。哎,人还没死,嚎什么丧?

“参见神医!”守在大殿门的宫婢见我到来,停止哭泣,向我跪拜。我也看清争执之人,竟是高绍信……和两个华服大髻宫婢,想必品级不低。

“陆太姬已重病不起,你们还想如何?莫要欺人太甚!”高绍信吼道。

“渔阳王明鉴,奴婢们也是奉了太后之命前来问候骆夫人的伤情……”年长些的女史道。

“关切?我看根本是没安好心,明明是太后她……”

“住口!”我及时出声打断。

“沈神医!”那两个宫婢见到我还算有礼。

“沈兰陵,你怎么……你来得正好,赶紧随我去看看姨母,已经昏睡了一夜,我怎么叫都无应答,你赶紧来看看……”不由分说,扯着我的袖子往里拽,被我狠狠甩开。

“起开,这儿是内宫,你个外男,也敢跑来大呼小叫的……”我压抑火气。

“我是渔阳王,里面是我姨母,我姨母有难,我来探访……”

“叫你闭嘴听见没有?”我狠狠瞪了高绍信,便不再理睬,转对那两个大宫女道:“不好意思,两位,这小子太年轻、气盛,还望两位见谅,不要计较!”

两位宫女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

“如今的情形,想必两位也看到了,如实禀报,也算尽职,定不会为难。再跟这臭小子纠缠下去,闹大了,恐有损太后清誉。”

“奴婢谨遵神医之令,奴婢告退。”两人就这么躬着身子向后倒退,直到出了嘉福殿范围。

“算你们识相……沈兰陵快进去看看姨母。”高绍信又跳到我面前。

我这才真正觉得他的性格冲动真像何安妮!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我只得这样说。

“谁说的?从昨日到现在,滴水未尽,我唤她几声,都没有反应……”

那是她不想理你,“谁说的?那从昨天到现在,你亲眼看着她一点东西没吃过?”

“我……”高绍信语塞,“是下人们都说……”

“行了,有我在,保管不会出事。倒是……郑娘胎,”我顿了顿,清清嗓子“倒是郑娘,听说这两天情绪低落,食欲不振,又无人从旁劝解,不管对母体还是腹中胎儿,都极为不利,你要不要……”话未说完,高绍信已急匆匆掠了出去。

我摇摇头,正式跨入殿内,来到病榻前,看到双目紧闭、头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的柳萱。

褪去华衣美饰,少了胭脂水粉,老态毕露得让人心惊。

我试了试额际温度,摒退左右眼泪汪汪、饱含深情小宫娥,才幽幽开口,“柳萱,我来了,这儿已经没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眼皮猛然抖动一下,随即幽幽转醒,“兰陵姐,你终于来了!”饱含委屈,还有几分撒娇,顿时让我竖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来,别动,让我先看看你头上的伤!”说着,伸手欲解其绷带。

柳萱迟疑着闪躲了下。

“怎么了?”我故作不解,“不是你让我来看病的吗?”

柳萱急忙点头:“正是,整个后宫都是太后眼线。我现在谁也不敢相信,只有兰陵姐!”

“胡太后为何要害你?”我随口问道。

“因为……因为……”柳萱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算了,不想说也不必勉强。不过柳萱,你有没有想过,宫里既然不安全,皇帝也大了,你儿子也有能力养你,何就此不迁出宫外,逍遥快活,远离内宫的勾心斗角。”我建议道,心里也知她不可能答应。

果然,柳萱脸色一变,很是尴尬,不知如何接下去。

我笑笑,也不是真想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提醒她别再我面前做戏。再次伸手,扯开她的绷带,“你总得先让我先看看伤势呀,否则你真当我是神医,隔着绷带就能看好你的病?”

柳萱僵在当场,任我动作。

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一个米粒大小的血点,周边有些泛青泛紫,是外力击打造成的伤口,不过……还算不上外伤吧,顶多是个意外。至于昏睡一夜,是年纪大了,还是有钱人就是娇贵?!

我故作深思,叹了口气,“表面实在看不出什么……可惜这里没仪器,透视不到颅内……也不知道有没有瘀血、脑神经损伤之类的。你也知道,有些病人,刚送来的时候,看上去一点事没有,可不到十二小时,就会出现皮下大血出,血脏破裂,莫名其妙就死了。这种内伤只有经过精密仪器层层探测,才查的出来。”

柳萱紧张了,急忙道:“昨日只是不小心被胡太后用纸镇打伤额头,我已及时躲避,伤的应该不深吧!”

“这可不好说,高绍信说你昏睡了一夜,今天喊了你几次都没反应……御医来看过了吗?”

“兰陵姐,你还不明白这深宫的险恶吗?我怕太后再施毒手,哪敢找什么御医,就眼巴巴指望你来呢。说是昏睡不见客,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也着实生气,不想见人。”

“这太后对你……居然让你担心到会收买御医,加害你?”

“其实当年兰陵姐荐我给还是太子的陛下当乳母时,陛下很可怜的。虽为太子,却不时常得到父母关爱,胡太后宠爱次子,对他不闻不问。所以陛下便与我相依为命。现在虽然登基亲政,还保留着儿时的习惯,遇事喜欢征求我的意见。惹得太后很是不悦,认为是我在干政,破坏朝政。所以才出手教训……”

“柳萱,你与太后之间的问题,我没兴趣知道。相信这么多年下来,你比我更懂宫庭生存法则。现在我只想知道中书省的调令是怎么回事?”

“那是陛下的安排,与我无关。”柳萱急忙澄清。

我暗自冷笑不已,无关?我还没说具体内容,就知道是陛下的安排?只有高绍信那傻子才会信陆太姬负伤昏睡一夜,连水都没喝,别说其它事了。

“既然你不知道,我就不打扰了!你的外伤,好好休息。用不了几天会好的,这段时间注意忌口。”我起身欲走。

“兰陵姐!”柳萱伸手拉住我的衣袖,哀求:“难得进宫看我,能不能陪我多说一会儿话?”

“没时间啊,我还得为丈夫收拾行装啊!”我惋惜道。

“这肯定是个误会,兰陵王才班师回邺不久,不应调离。定是中书省出了差错,我定让陛下彻查,给兰陵王赔罪。”

“真的?”

“当真,我定当全力阻止兰陵姐与丈夫分离。”

“那多谢了!”到了现在,还敢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兰陵姐不必客气,来人,上茶,我要与兰陵姐畅谈。”

望着热腾腾,香气扑鼻的茶水,以前的教训历历在目。世道险恶,人心不古,这儿不是醉兰阁,长恭又不在身边的情况,我是绝不会再随便吃东西了!

东拉西扯了几句废话,实在无聊透顶,我再次准备起身告辞,又被柳萱阻拦:“要不吃过晚膳再走吧。我知道兰陵姐的口味……这些年,深宫孤寂,我想找个可信的人说说体己话都没有……”

我却不经意发现她在向身边的宫女施眼色,什么意思?不管什么意思,此地不宜久留!

揣测、拉扯之际,殿外传来内侍的朗声通报,“陛下驾到!”

“娘可安好?朕来迟了!”话音未落,一高挑身影已疾步入内,所有人下跪见礼。

根本来不及回避,我只得起身,微微拱身:“妾身参见陛下!”

“兰……陵,真的是你!”高纬一把拉住我的手,满是欣喜。我则低着头,不着痕迹抽出来。

“陛……陛下!”柳萱挣扎着想要起身见礼,却明显体力不支。

“娘!”高纬称柳萱为娘,感情相当深厚,“这又没外人,何需多礼?赶紧躺下,好生休息!这些没用的御医,还好兰陵来了……”又看向我。

目光中熟悉的灼热不由让我心中一突,警钟长鸣。

“禀陛下,陆太姬所受乃皮外伤,只需好生休养,自可痊愈。妾身正要告退……”

“朕记得,上次见到兰陵,父皇还在……”高纬突然如是道:“以前就听父皇、满朝文武提及,兰陵是我大齐神医,数十载形容不变。当年朕还心存疑惑……没想到一别六年,兰陵果然无一丝变化。”

“陛下谬赞了!”我无奈干扯嘴角,“妾身早就不是什么神医,先帝已经褫夺我的……”

“兰陵根本无需为此烦忧。朕不是父皇。其实当年父皇也很懊恼……朕可下旨恢复兰陵的赐封……”

“不必了!”我急忙阻止,“我的意思是陛下日理万机,实在不必为此等小事烦心。妾身在兰陵王府过得很好,朝中上下再无任何责难之声,已是陛下大恩!现下陆太姬已无大碍,民妇告退。”后退之际,又被高纬拉住衣袖。这该死的古装,麻烦!

“兰陵勿需惊慌,朕并无任何追究、责怪之意!只是多年不见,想叙叙旧而已。朕已命人,摆宴芳兰轩。兰陵可视朕为亲人,与四哥一样,留下一同用晚膳吧!”

怎么又是叙旧,我跟你有什么可叙的?当年你还只是个小屁孩。但……我该怎么婉拒圣旨呢?烦人。

“陛下,民妇……”

“启禀陛下,弘德夫人亲自前来探望陆夫人!”

“宣!”高纬大喜。

娇媚佳人领着左右侍婢款款入内,“妾身参见陛下,得知陆夫人病重,特来探望。您看,这些都是平时里夫人最爱吃的……呀,想必这位就是我大齐闻名已久的沈神医吧?妾身真是有幸……”

“快起来吧!”高纬还未开口,病榻上的柳萱倒先心疼起来:“你身子骨弱,这才病愈,倒费心来看我这个老婆子。整个后宫,也就你有孝心。来人,快拿我的金丝软凳给弘德夫人歇脚。”

“诺!”

“兰陵姐,这孩子乖巧,刚进宫时就跟我特别有缘。平日里也就只有她把我当长辈看,特别有孝心,嘘寒问暖,逢年过节,她总是第一个问候!”

“夫人哪里话?折杀妾身了!”我还没开口,弘德夫人自谦起来,“谁人不知,夫人心善,自小待陛下胜亲子,悉心照拂。陛下时常感念,令妾身深深拜服。陛下的亲人,妾身岂敢不尊?还指着多向夫人讨教,如何才能更好侍奉陛下,令陛下开怀?”说着说着,脸红了,娇羞无比,看得高纬心花怒放。

刚才不是还说什么孤苦无依,不到一会儿,就蹦出个知己!我笑笑,微微拱身,“穆夫人有礼!”

谁知一片惊讶,弘德夫人更是诧异,“神医……如何得知妾身姓氏?”

坏了,我这才暗恼自己不经意间,又犯糊涂了。“那个……弘德夫人嘛……谁人不知?!”很是牵强。却让弘德夫人满面春风,柳萱口角上扬,高纬更是开怀大笑,“兰陵不愧神医,区区小事,怎能难住她?”

我干笑两下。

柳萱又道:“陛下,你看兰陵姐都对弘德夫人赞赏有加,往后可要加多提携啊!”

我什么时候对她赞赏有加?!

“那是自然,从来娘说的都对!”高纬心情特别好,又对弘德夫人吩咐,“今日晚膳,你可要好生伺候兰陵!”

弘德夫人微微一愣,闪过一丝不悦,随即道:“妾身遵命,能与神医同度,妾身三生有幸,多谢陛下隆恩。”

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报~!”就在此时,又有通报从外传来。又谁啊?不是把我当猩猩,都要来围观吧。

只是这次内侍很是惊慌失措,“陛下,兰陵王……兰陵王杀进来了!”

啊?所有人脸色剧变。

“放屁!”我恼怒喝斥,“兰陵王是我丈夫,他来接我回家,有何不可?什么叫杀进来?天下本无事,就你们这类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没事乱嚼舌根,挑拔是非!不会说话,就趁早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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