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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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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不是兰陵吗?”肖莉见厅里突然没了动静,急忙擦干手,跑来看看发生什么事?

“这小孩是谁啊?怎么只有背影……头发这么长,是亲戚家的女儿吗?没见你带过呀?!”

肖莉的话瞬间让气氛更加凝重起来,吕峻错愕的目光不断在肖莉和我之间徘徊。

难以抑制的颤声,我指着画中人:“你……也……觉得这是……是我?!”

“当然了,这都看不出来,白认识这么多年了?”肖莉果断点头:“虽然有点糊,但这五官,还有脖子上的痣,不就是你吗?哎……你怎么会打扮成这样?还有这孩子……”肖莉突然打住,瞬间明白什么,猛然抬头问吕峻:“老公,这……该不会就是婆婆说的……说的那幅古画吧?”

吕峻郑重地点点头:“……跟沈医生身上发现的文物,差不多年代!”

“这……这怎么可能?”肖莉惊呼。

刹时,脑中就像壶水烧开前的那一刻,不断翻滚……怪不得吕峻母亲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还有画中的孩子……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很亲切……他叫……他叫……什么名字的……记忆就像潮水般冲破闸门、呼之欲出之际,突然炉火被一瓢冷水浇灭,一切趋于平静,不再沸腾。终究……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颓败地向后摇了摇。

“兰陵……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快坐下……先坐下再说!”肖莉端来一杯热水。

我急喝了两口定定神。……我为什么会穿成那样在画上,还有那个孩子……眼光不由自主又追随到吕峻手中的那幅画。

肖莉一把拿起合上,“别看了,都别看了,这……这只是一种巧合!对,对,我想起来了,前几年不就有过报道,说是秦始皇兵马俑的面貌,就跟当今很多中国人相似,那个……著名词人方文山不就……被登出跟一具秦俑一模一样的照片吗?这就是一种返祖现象。只要华夏儿女,炎黄子孙,不管在哪里出生,都可能出现。兰陵,你祖上没有外国人吧?”

我勉强摇头否认。

“那不就结了?”肖莉马上道,“其实仔细看看……也不是那么像的……是不是,老公?”

可惜吕峻没接到她的暗示,兀自思索道:“但脖子上的痣……”

“什么痣?”肖莉有些懊恼打断:“哪有痣?……我看就是不知哪里沾上的黑灰,毕竟经过那么多年,你看边边角角……甚至整个画面不也都是脏兮兮的?行了,行了,别纠结了,赶紧吃饭,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别放冷了!”

这下吕峻终于明白老婆的用意,急忙附和:“是啊!世上本来就有很多巧合,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遇见珍惜就行,用不着想太多。来来,吃饭吧!老婆,我去布碗端菜,你带沈医生洗手!”

现在就算给我吃龙肉,也味同嚼蜡。尽管席间,夫妻俩一直使劲说着他们认为好笑的事,我很感激,但……究竟吃了什么?肖莉的手艺如何?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偶尔干笑两下配合他们的卖力。

终于,心不正焉地把这顿饭敷衍过去,好累!

又坐了一会儿,夫妻俩不放心我独自一人,坚持开车将我送回。

而我想了又想,临出门前终于向鼓起勇气向吕峻索要:“能不能把画借给我看看?……反正不是真迹……我也不会搞坏……就想看看……过两天就还……”声音越来越低,因为我发现肖莉僵硬,很是犹豫。

倒是吕峻很爽豪地从卧室取来,递给我,“我想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今天晚上也睡不着了。既然你们有缘……我母亲有缘看到你,我有缘看到画,然后又让你看到……拿去吧!希望打开你的心结,早日康复。”

“谢谢,谢谢……”我很感激。

一回到病房,我再难抑制激动,第一时间锁紧门窗,熄灯,钻进棉窝,蒙着头,打开手电,像欣赏一件任何人看到都会抢走的珍宝一样,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展开卷轴……

泪水毫无顾忌地洒落,“啪嗒”一声,打落画面,我急忙拭去,生怕叫人看出端倪,因为这幅画还是要还的。

正如肖莉所说,存在各种巧合与无限可能,但就是觉得画中人……是我!

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孩子,单单只是背影,就让我心痛得指尖发麻?为什么这么长的头发,我却直觉他应该是个男孩?他为什么会这么亲昵地蹲在我脚边,而不是跟小伙伴一起玩耍?他的面容应该……非常……非常漂亮……美丽……

“兰陵,你在哪里?为什么总也找不到你?”

“上穷碧泉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你说过会回来找我的?”

我使劲拨开层层迷蒙,不停向前奔跑,向着呼唤跑去,那个高大身影却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难以靠近,“你是谁?你究竟是谁?我就在这儿啊……”

“你出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让我看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剧烈不断的敲门声,终于把我从梦中惊醒。刺眼的阳光洒满全屋,满脸未干的泪痕,双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幅画,看来今天又起晚了。

催命的敲门声还在持续,我急忙挥开棉被,鞋都来不及穿,直接跑去开门。

原来是肖莉!看到我一副睡眼惺忪、蓬头垢面的模样,眼中的怒火又加大几分,一伸手:“把画还我!”

“不要!”脱口而出,一个激灵,我瞬间清醒,急忙赔笑:“为……为什么啊?”

“你几天没出门了?!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一愣。

“护士长说,整整一个星期没见你跨出房门一步。每天除了换药、吃喝拉撒,你连床都没下过。电视也不看,整天窝在被子里除了看画还能干什么?我告诉你,吕峻把画借给你,是想安抚你的情绪,不是慢性自杀的催命符!你有没有照照镜子,看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鼻泡眼肿,脚步不稳,脸白的跟个鬼似的。不用说每天都在哭吧?!……以前听她们说什么……什么神秘事件,我真嗤之以鼻,不屑搭理。但现在看你这样,我不得不怀疑……不得不怀疑有古怪,但我从来不信邪,拿来,让我立马烧了,看你还会不会再这么魂不守舍了!”不由分说,冲进房里,里外翻查,桌上柜上没有,直奔我床上。

慌乱间我摁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掀下去,“不要!”几近哀求,眼泪忍不住又掉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依赖这幅画,当肖莉说要拿走的时候,我就觉得心好像被挖走一块,顿失依靠。

肖莉惊于我的表现,倒抽一口冷气:“你……你至于吗?之前那么重的伤,动都动不了的时候,也没见你的掉眼泪……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玄机?”

我摇摇头,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就是觉得这幅画让我觉得很……很温暖!肖莉,其实……你我都明白……到了今天,我的真的是一无所有!没有家人在身边,工作上的黑锅让我再无前途可言,即使将来中外合作,人家看中的也不过是我暂时的名气,总有一天……甚至不出半年人们就会淡忘,到时谁还真的愿意白养我?我想成家,又没人看上。两次重伤,健康岌岌可危,连记忆都没有了,还要背着谋害同伴的嫌疑……我每天都很彷徨……很孤单,但我却不得不在人前假装开心,假装无所谓,假装坚强,你知不知道我好辛苦,好怕啊!……自从那天在你家看到这幅画,我心里就……就莫名升起一股温暖……安全感,好像有了坚强下去的勇气,虽然那种希望微弱得似有若无……但你真的不能在这个时候拿走,我求求你,让它再陪陪我!”

肖莉错愕道:“安全感,坚强?兰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真的让我害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远不如之前恢复的状态?精神上的创伤,远比肉体上的更难治愈。你别吓我,我不想你之前的努力,因为这幅画全部白废……”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其实这两天我一直觉得……觉得……快要找回失去的记忆……我有这种预感,你再给我一个星期,行不行?就一个星期!”

“不行!”肖莉咬牙道:“一个星期不出门,就是正常人也会憋出病,何况你……”

“我马上就出去散步,马上就出去……”我低头慌乱地找寻拖鞋,又胡乱用手梳了两下头发……最后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没电了,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一个礼拜没电,你都不知道,你还敢说……”肖莉气结无奈,最后决定:“三天!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以后你必须把画还我,还要跟我出去参加活动!”

活动?“什么活动?”

“吕峻已经正式升任副院长,外资方的先谴谈判团队已经抵达。三天后,我们会安排他们去市里观光,同时熟悉这个城市的地理环境,你也得来!”

“是吗?这么快就升了,恭喜你啊!”我抹抹眼睛,真心替她高兴:“只是我现在还是病人,似乎不太适合接待外宾吧?你是院长太太,有你去不就行了?”

“什么适不适合?说白了不就是找个借口公费旅游吗?你是咱们医院的名人,露个脸不是很正常吗?我是要带你出去散心,不想去……马上把画给我!”

“我去,一定去!”我立马表态,“我现在就跟你一起出去散步!我知道你处处为我着想,但无论如何……把画再给我留几天,好不好?”

看我泪眼婆娑,肖莉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

一送走肖莉。我又紧锁房门,然后翻箱倒柜,却没找到一张像样的画纸和画笔。我知道自己魔怔了,但我就是想把这幅画临摹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好,我只留住这幅影像。

最后,我插上电源,盯着手机一格一格充电。

足足一个小时后,我站高了,连按数十次,终于将画面全部拍了下来。

可转念一想,又担心像素不够清晰,看不真切。于是换上便服,趁着医护不注意偷偷溜出门,走了三站路终于找到一家3D电脑艺术画室。跟吕峻一样,我要求用电脑扫描完全一比一拷贝制作一幅。直到付了款,老板通知我48小时后完成就可取货,我才真正放下心来。

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来说,我真不知道市内还有什么可玩可逛的地方?!从幼儿园开始,每年的春游、秋游,然后到大学的踏青、工作后的同事聚会……市里还有哪儿是我没去过的?何况对着一群金发碧眼的老外,既有专职翻译跟随,还有院里高层作陪,我根本是一句话都插不上。每天像个跟屁虫似地跟在队伍最后方,听着前方时不时传来的热烈笑声,倍感无趣。

单一个玄武湖就足足耗了一天,一个个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这效率也忒低了吧。这往后的中山陵,明孝陵,明故宫,夫子庙,总统府,瞻园,南唐二陵等等等等地,一圈转下来不得个把月啊?

我打了个呵欠,趁没人注意,悄悄走到树荫下,又拿出我的画左看右看,反复摩挲,心境顿时安宁平静下来。四周青石铺路,绿树环湖,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让我恍惚……

肖莉喊了几声,我没反应,直到她快要走近,我才猛然回神,急忙将画折好重新藏于胸口,这要让她看到,不气疯才怪。

“干吗呢?”肖莉疑惑,我有点紧张,做贼就是容易心虚,“累……累!什么时候能回啊?”

肖莉叹了口气:“是挺无聊的。也不知这群老外乐什么?”

“不都说老外不信佛吗?昨天又是鸡鸣寺,又是灵谷寺、静海寺的,烧了一天高香,今天整个玄武湖一日游,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感兴趣?”

肖莉笑道:“别看他们都是国外人,我可听说他们老大,就是国外的大老板可是正宗华裔,可能对祖国文化比较重视吧,这帮下属也学会拍老板马屁,特意体验来的。”

“华裔?有黑头发的吗?”我好像一直没看到。

“说了是大老板,肯定是最后正式签约那天,在万众瞩目下,才闪亮登场。不过有一点挺奇怪的,每次一提到他们大老板,他们个个赞赏有加,目露钦佩,说他年轻有为,能力卓越,尤其不论男女都说他很英俊,非常英俊!”

“有钱怎么打扮都英俊。身分无文,长得再帅,谁关注?这个社会……你懂的。”对于这个话题,我一点兴趣没有,“能不能催催他们?免费旅游也不至于得瑟成这样吧?就那棵树看了快一个小时了,有什么稀奇的啊?天都要黑了!这往后还有那么多景点怎么办?这陪客当得比开会还累!既不能乱说话,又不能笑得没有顾忌,不能走在领导前面,又不能跟得太紧让外宾有拘束感,不能有随性不雅的动作……总之就是时刻得以医院的形象为先……放过我吧。我一介草根实在上不了台面!”

“你以为我喜欢啊,不过为了老公……再烦也要从容笑对!”说着向我露出一个标准职业笑容,好假!

“……你放心,明天还有一个市博物馆的行程,了解本市的历史和文化底蕴是合作的必要基础,然后……就没有了!其它景点,等将来合作了,他们会经常过来,自己慢慢逛吧!”

“真的?”我惊喜,“那明天就再舍命陪一次吧!”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还有半个月,双方正式签约,到时他们大老板会亲自驾临。院里已经决定在秦淮风光带定了一天的场地庆祝。从早到晚,除了急诊和住院部值班的,所有人员都得参加,包括门诊还有……你!”

博物馆不同于其它旅游景点,六朝古都,十朝都会,这里收藏了很多历史文献和实物资料,连建筑都是仿古的。所以一跨进门,我就觉得脖子后面阴风……冷风阵阵!气温至少比外面降了两度不止。

涉外导游从西周开始一路讲解到最鼎盛的南朝时期,这里是宋、齐、梁、陈的建都之地,尤其到了后期陈国,更是纸醉金迷,穷奢极欲,极其宏丽,所以才能与罗马并称为世界古典文明的两大中心。而那个亡国陈后主的宠妃张丽华更是名动一时的绝代美人。看着导游唾沫横飞地指着橱窗说那是张丽华还在做太子良娣时所穿着的奢华衣冠时,我好奇瞥了一眼,却再也挪不开目光!

我看到一根发簪,繁复华丽,但其基本形貌居然跟我的锁头钗很像,很像!导游说:“仅这顶凤冠,就是当时并立在北方的齐国兰陵王代表齐皇赠送给这位宠妃和当时还是太子的后主的大婚贺礼,足金打造,动用了工匠五百人,耗时三个月完成的。”

“谁?”我突然大喊一声:“你说这是谁送的?”

大殿一片寂寞,所有人齐唰唰看向我,连导游也被吓了一跳,最后还是喃喃答道:“北齐兰陵王……高长恭……”

轰的一声,一个炸雷在耳边炸响!兰陵王……高长恭……兰陵王…………高长恭……这个名字瞬间让我全身沸腾,甚至血液逆行直冲脑门,剧烈地让人窒息。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墙,弯下腰来,不断喘息……兰陵王,高长恭,兰陵王……

“啊……”我放声尖叫,让所有人傻眼。

“怎么了?”一道人影奔至身边,是肖莉:“兰陵,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别吓我。”

吕峻也赶了过来,想要把我扶起,却被我硬生生推开。我依旧靠在墙边喘息,闭上眼睛,脑中不断重复那个揪心、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What’s up?”

“What happened?”

“What’s wrong, Dr. Shen?”

那群老外也围了过来,一个个捋胳膊,挽袖子,一副随时冲过来急救的模样。这就是医生团队的特色。

“No, no,……I am fine. I am OK……”一看这架势,我急忙强打精神,把心里震惊暂压一边,“Do not touch me, please……please leave me alone, please. ……I just feel a bit stuffy. Some fresh air is enough for me. It is OK. Do not worry. Please go ahead with your journey. I am OK…..OK… ”最后我对肖莉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跌跌撞撞跑出门外,跑出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可我没有回医院,而是直奔市里最大的图书馆,借了所有南北朝历史的书,堆在面前。

我坐在凳子上,不吃不喝、目不转睛看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闭馆,工作人员催促离开。、,我才浑浑噩噩回到医院。满脑子都是北齐兰陵王的生平,史书对他的记载并不多,母不详,战功显赫,最大的特点是美,与潘安宋玉齐名,古代少见的美男子,但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心善,尤其与那个时代的皇族相比,公义,尊重人命,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但他最后没有马革裹尸……死在自己亲人的屠刀下,只有33岁啊!想到此处,眼泪喷涌而出……我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古人?

……那些文物级的衣饰,发钗,还有那幅画,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着神秘的联系……我不敢乱猜下去,但我深深有种预感,所有真相,就在源头等着我。我一再出事的地方……那幅画的出处……全都指向吕梁山,无论如何,我得再回去一次……对,回到原点……

“你在干什么?”肖莉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是说先回来休息吗?我不放心,跟着赶回来,结果等了一整天都没看到你,你去哪儿了?”

“觉得闷,在外面转了转!”我不想解释太多,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这是干吗?你要去哪里?”肖莉拉住我道。

我叹一口气,不打算骗她:“我想回吕梁山看看,我觉得真相就在那里,我一定要回去搞清楚,否则我真要发疯了!”

“不行!”肖莉跳起来,“你忘了,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回去!你每次去都会出事,还想送命吗?”

“那又怎么样?那四个还生死未卜,我的记忆始终恢复不了,总不能这样糊里糊涂过一辈子吧?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起点调查真相。”

“再去……你真的会死的!”肖莉喊道。

“那也总比天天这样猜来猜去强!”我的情绪也爆发,“肖莉,我知道你为我好,可你知不知道,天天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现实和猜疑不断交织、抵触,我真的受不了了!”

肖莉说:“要不这样,你再休息一阵子,等我帮老公忙完签约的事,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不行,我一天都不能再等。”我摇摇头:“你安心忙吕峻的事,而且你还怀着孕,这两年你哪儿都不方便去。还是我一个人去,早一天回去,也许就多一分希望!”

“你以为你想去就能去?你也知道,公安局早把你列入监管,恐怕还没登机,就有人拉你回去问话,你怎么解释?预感……还是预谋?就算让你到了山西,恐怕跟这边一样,一下飞机等着你的是审讯,动机是什么?越描越黑,只会加重嫌疑,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一愣。肖莉继续:“兰陵,你相信我,等我忙完这半个月,我一定帮你再好好想想这事,要回去也得先筹谋一下,不能像个没头的苍蝇乱闯乱撞。”

“我真的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我一字一句坚决道,“你安心忙你的事吧,别管我。”继续收拾。

肖莉一把夺过我包:“我看你怎么走?”

“你拿我身份证干什么?”我头大,想要夺回来。肖莉横在脑前,道:“要是不怕我流产,你就尽管动手抢!”

我又急又气,抓狂地直蹦直跳,“你还给我,你还给我……你还给我啊!”

肖莉愣愣望着我,最后失望道:“兰陵,你现在的这样,真跟疯子没两样。自从那幅古画出现,你就开始发疯,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回去的。”说着转头对门外喊道:“来人,快来人,沈医生情绪失常,准备镇定剂注射。”

结果不但镇定剂拿过来了,连和平服都给我套上了,我大吼:“我又不是精神病,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都给我放开。”抗议无效,不由分说被四个护士摁在床上,一针下去。

肖莉对护士长说:“半个月后,沈大夫必须出席签约仪式,这是院里的决定。但你们也看到了,目前沈大夫情绪极不稳定,所以这半个月的治疗、调养非常重要,你得派人24小时监护,如果人走失了,或者有什么闪失……你们都别干了!”经过这么闹腾,肖莉的脾气也很暴躁。

护士长连忙称是,心中暗恼,这不狐假虎威吗?这儿又不是精神病院,谁负得了这么大的责任,但碍于院长夫人的身份,硬是答应下来。

“谁要参加什么鬼仪式,关我什么事?你们放开我……你们……”我不断怒吼叫嚷着,终因药力发作,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两天后,全身无力,看来我真的很累很累。

一睁眼就看到李梅护士长,领着一群护士在旁严阵以待,见我想起身,急忙上来送水喂药,就是不让我下床。

顿时来了火气,却只得道:“你们给我弄点吃的行不行?想饿死我吗?”

李梅立即吩咐:“你去打点粥过来。”

看着小护士急奔出门,我有些无奈对李梅说:“你们该不会真的把我当精神病了吧?我告诉你,肖大夫说说罢了,就算院长也没权无故解雇你们的,何况现在是商谈期间,人手本来就不足,都集中在我这儿,其他病人怎么办?!”

“沈大夫既然知道我们的难处,就别为难我们了!”李梅叹了口气,柔声“只要你配合治疗,按时参加院里的活动,不皆大欢喜吗?”

“不是我想为难你们,我是真的有急事要办。我也是医生,你说我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岂料话音刚落,一份身体检查报告,贴着我的脸递到眼前。

“沈大夫,这上面的数据不用我再解释了吧?”李梅无奈道,“其实我也知道你是想回案发处,重组案情,找线索去救那些失踪的人!但……沈大夫,你知不知道,沈洁是我师傅?要不是她的帮助,今天我当不上护士长!我也很挂念她,看你这么拼命不放弃,我很感激……感动,但正如肖大夫所说,你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出院。”

我愣了,看着李梅,似乎跟印象中的沈洁差不多年纪,“你是沈洁的……徒弟?”

李梅点点头:“沈护士比我早来医院两年。我刚进来实习的时候,就是跟在她手下。跟很多新人一样,一开始我也是笨手笨脚,经常犯错,要不是沈护士一再担待,时刻提醒,亲手教导,我想我早就因为失职被医院炒了。……后来听说她出事,还失踪到现在,我也很着急、很担心。但……有用吗?现在这个案子的线索,就只剩你了!但你现在这样出去的话,别说找其他人了,遇上什么事你自己也难保啊……所以……沈大夫,你放心休养,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会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康复的。”

我终于冷静下来!是啊,再大的事情,得有个好身体去解决。我差点忘了身上还背负着这么多人的期待!李梅只是沈洁的徒弟、同事,尚且如此,他们的家人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样!为了自己心中的谜,为了大家的希望,我是得先养好身体。

小护士端来稀饭,李梅接过来,亲自一口一口喂给我。我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是我自己来吧!……那李护士长,往后就麻烦你们了。我保证配合,你也不必再给我穿什么和平服了,哪个正常人看到这种衣服情绪不起伏啊?!”说着挣扎坐了起来,自己接过饭盆吃了起来。

李梅笑了,点点头,“沈大夫能想通最好。最近的确人手紧张……但肖大夫……”

“别管她!”我头也不抬道。虽然肖莉用心良苦,但这种法西斯式的暴力行为手段,还是很让我火大,一时难以接受。“护士长,有空多来跟我说说沈洁的事,她的日常,她的性格,习惯之类的,我想多了解了解,以便将来再出去调查的时候有所帮助。”

“好,没问题!”李梅一口答应。

“还有……能不能给我借几本书来看看,打发时间?你也知道病人不能多看电视,对视力不好。”

李梅直点头:“你想看什么书?”

“历史,南北朝到隋朝期间的,都帮我借来吧!”

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每天按部就班的作息,配合24小时专业人员的悉心护理。我的身体状况果真好了很多。期间肖莉只来了一回,一方面怕我余怒未消,一方面是真的很忙。

就在昨天,她特意来提醒我明天的签约仪式要准时出席。因为院里真的点名了,而且是外资方点名要看到我。

“行!给人当猴看也行,我不为难你。明天我会跟护士长她们准时出席。但你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等我康复后,让我回去调查清楚真相。”

肖莉点头。

“还有,这么隆重的大场合,我警告你不许再让人给我穿上那件精神病服,贬低我的形象,用来衬托你的高大美丽!”

“卟哧”肖莉笑了,前嫌尽释,她知道我已经不生气了。

夫子庙,十里秦淮北岸,算得上本市最有名的地标性历史建筑群之一。旅游胜地,平时就是人来人往,人头攒动。所幸签约所选的今天既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人潮少了一半不止。饶是这样,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不说别的,光是我们院里几百号医护加上外方陆续抵达的庞大谈判团,就已经让人目不暇接了。

肖莉居然还有时间凑到我跟前:“听说这里在古代是有名花街柳巷,风月场所,什么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秦淮八艳……金陵十三钗,都出在这里?”

我点点头,“是啊,怎么啦?”

肖莉压低声音:“你看这一个个……浓妆艳抹的,这么冷的天,衣服穿的……不是露胳膊、就是露胸,要不就是露脐,露大腿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医院穷成这样,连衣服都买不起……看看一个个像不像出来拉客的?很应景嘛。”

“去你的!”我轻斥,却也忍不住笑了,眼前的风景还真是像她说的:“这叫时尚,你没结婚穿的比她们还抢眼!别吃不到葡萄就发酸。这个时候不露,将来老了谁要看?”

“切……我以前那才叫时尚,她们啊……”肖莉不屑道,“纯粹来勾引人的狐媚子!”

“勾引……谁啊?哦……我知道了,现在吕峻上位了,年轻有为,你开始有危机感了,正常,正常!但也别乱吃醋,见着个女人都觉得对你老公有企图,不累死才怪!”

“是你OUT了!你以为就凭吕峻那样,能入得了多少现在小丫头的法眼?人家要的可是真正的高富帅!”

“吕峻算不上吗?”

肖莉对我无语,还是耐心解释:“平时在院里勉强算根葱。人家大老板一来,靠边站都没他的份,甩他百十条街!”

用不用这么夸张?“这是那个有钱的华裔大老板?”

肖莉直点头,激动起来:“这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是……真的……很美,帅到没边!人家大老板是三天前来的,就听负责接待的同事开口闭口都是一个赞啊……当时我还以为他们夸张,看人家有钱,就没了原则和骨气。今天早上正式一见,乖乖,我滴神啊……你知道我也算见过大场面,什么类型的美男没见过?可……这个真是极品中的极品!那棱角分明……那眼神……那薄唇……还有那高大的身材,就就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还是古典画,那份贵族气息……我差点没当场捧心昏过去!怪不得今天这帮丫头个个打扮成这样!”

又是画?我心动了动,那该美成什么样?

“人还在上面呢?你要不要上去看看?我跟你说,那真美啊,我从来没见那么美的人……你跟你说……”肖莉一脸痴迷状……

“打住,打住!”我好笑道:“别忘了,你已名花有主,肚里还怀了一个!别人再美,跟你有啥关系?!”

“欣赏啊,结了婚不妨碍我憧憬美男啊,你不去看,保证后悔一辈子……”肖莉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觉得他会娶我吗?”我突然问道。

“啥?”肖莉呆愣,“人家为什么要娶你?那种素质的,我看至少得配个什么欧洲贵族,皇室公主吧?!”

“那不就结了。注定是别人的老公,有什么好看的?徒增烦恼。再美,明天一见报,总能欣赏到。但现在你听听……你听听……”我指着肚皮:“早就敲锣打鼓了。上面的约到底签好了没有?耗了一上午,什么时候给饭吃啊?”

“签好了,签好了,这不就下来通知大家开饭的吗?”肖莉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就知道你吃饭比天大!不过状元楼已经挤满坐不下了,你们可能要……”

“没事,没问题!”我可不敢奢望跟领导同桌。这儿遍地都是饭馆,我不讲究。

“赵主任刚去魁光阁定了十桌,你跟李护士长她们过去吧!对了,下午逛街、看民俗表演,晚上坐船夜游秦淮河。”

不是吧,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河,二十分钟就能走完,还要坐船?

“行,行,我知道了,院长太太您就别送了!放心,这地我不会迷路的!你赶紧回去陪领导,这可是你的工作!”

肖莉白了我一眼,我们相互打趣惯了。我领着李梅的人马向魁光阁的午饭浩浩荡荡进发!

我本想找机会仰望下这个被众人吹捧美得如仙如画的大老板,可惜整整一下午,始终一个大黑团,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别说长什么样了,连根头发都没看到。

好不容易熬到夜幕降临,一屁股做在游船上,开始无聊的四十分钟游览,想着这个项目一结束,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慢悠悠,慢悠悠……加上刚刚晚饭吃得很饱,我竟然有了一丝睡意。

身旁的李梅突然拍拍我,“沈大夫,你看,肖大夫在那边跟你打招呼呢!”

“是吗?”看不太清,我走出船舱,坐在船头的台阶上,跟相邻一条船上的肖莉挥手示意。她那条游船明显比我们的大、豪华,里面全是高层。那位神秘的大老板,也应该在里面吧?我向船身看去,是哪一个呢?……隐约看到吕峻身旁一个身影晃动,会不会是他?我回头随口问里面的同事:“你们知不知道国外大老板叫什么名字?姓什么啊?”

看来我这边的都是基层员工,大家面面相觑,一无所知,最终有人说:“好像听他们叫……叫什么Pa…co!”

“怕高?”大伙儿逗笑起来,笑先前那位同事因为方言发音不准。

我坐在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对面船上的肖莉已经不再挥手,正跟其他人说着话。

怕高?怕高?高……我心思一动,又从怀中摸出那幅画端看!

突然一阵大风,把我手中的画吹走,我下意识去抓,竟然……没捉到?我没喝酒啊。

我起身去追,开船人和导游急忙提醒,不能乱走动。我却一心系在画上,未加理会。

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幅画,也不知哪来的大风,不断将画吹开,眼见着就要掉进河里,我不顾一切低身去捞,脚下一滑,“卟咚”跟着栽进水里。

“沈大夫……”“沈医生……”众人惊叫失色。

“兰陵!”肖莉在对面看见这一切,大喊着跑出船舱,“老公,兰陵掉水里了。赶紧下去救她!”

“可我不会游泳!”吕峻为难,“你们谁会……”话音未落,一个高大身影从他身边一跃入水。吕峻错愕,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高……高先生?!”

“你们还愣什么啊?谁会游泳啊?”肖莉惊慌失措大叫:“快打电话,叫救生员啊!”

可笑,现代的人即便河边长大的也没几个识水性。我在水里瞄见一船人围在船舷边看我指指点点,竟无一人下水,也不知是真不会,还是不想。

“吕太太,别着急,这秦淮河水不深,从来没听说淹死过人,而且沈大夫,好像会水□□!”有人安慰道。

“你放屁!”肖莉不顾形象大骂,“谁说秦淮河淹不死人,十几米深,你试试呢?沈大夫是会游泳,可她还没康复,又穿着这么厚的棉衣怎么游?你不会救人,就给我闪开,别妨碍老娘救人!”说着不顾一切要跳,被吕峻死死摁住,“你冷静点,没看到已经有人下水了吗?你别添乱了!”

“是啊,吕太太,你还怀着孩子,这要被河水冻一下,可怎么得了……”

“可兰陵……老公,我总觉得兰陵她会出事……老公……你一定想办法救救她……”肖莉无助哭倒在吕峻怀中。

悲痛的哭声仿佛连我都听到。但我也觉得她太紧张,这么深的河水应该难不倒我。只是可惜……那幅画好像突然消失一样,入水后就不见了,我不甘心……于是不着急上岸,反而向远游了一些。

河水突然湍急起来,照理说这秦淮河几百年都没啸过,这个季节更不可能泛滥上涨啊?但我明显感觉河水一拨一拨汹涌起来,呼吸渐渐困难。还是上去吧,省得肖莉担心,大不了以后再厚脸问吕峻借画吧。

我向上划,不知为何,河水越来越急,越来越汹涌。好像怎么游,都缩减不了离岸的距离。棉衣湿透,身体越来越重,气力不支,已经出现缺氧症状了。

接着视力模糊……我发现河面上原本围看船舷着急的同事突然间变成了一群穿红戴绿,搔首弄姿的烟花女子,就像电影里那样,不停抛着手绢揽客,“公子……公子……”果真应了肖莉说的那句话,应景!

我忍不住想笑,一口河水顺势呛进肺部,最后一点憋气也全散,四肢乱挥,明明近在咫尺,为什么就是游不上去?

呛水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好难受,全身都像火热,就在窒息昏厥前一刹那,一道白光闪过脑海,很多片段像炸了锅一样,终于冲破闸口,全部奔涌出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我不能死!终于在意识消失前,我拼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肃肃!”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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