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50章 贼喊捉贼（1 / 1）
“把养涵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给我包围严实了，养涵宫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一大早，禁军突然闯入养涵宫，宫内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很快反手被缚。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夏晴不断挣扎，最终也被捆住，动弹不得。宫女的尖叫声，哭泣声，交织成一片。
却没有人赶上前将皇后娘娘捆绑起来。
羊子容端坐在正殿上，看着横冲直撞的官兵，一语不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暗笑自己天真。
芙蓉夫人怎么会对自己出手相助？绿珠正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这个名字时时刻刻提醒她曾经有过不堪的过往。羊子容看似诚恳的请求，在芙蓉夫人听来却像是一种威胁。
果然应验了。
只是，此刻她已经毋须再担心什么了。
短短的一个月内，她每日担心受怕，心急如焚。可悲剧仍然发生了。羊府已经被满门抄斩。如今她的心也已随着家人死去，自然已无所畏惧。
幸亏爹爹有先见之名，着人将羊恒平送走。而爹爹也是在羊府被抄前就已经病逝。想到这一点，她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如今，他们又会以什么借口，将她作何处理？她根本不在意了。
“……不守妇德，□□后宫，勾结匈奴叛贼，即刻废去‘皇后’头衔，三日后问斩……”一个她不认识的太监念着长长的诏书，她断断续续的听到这么几句。
“你们满口胡言！皇后娘娘什么时候与匈奴叛贼扯到一块儿了？”夏晴气得大骂。
“有没有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包括你自己！”夏晴被问住了。
“娘娘请吧！”为首的侍卫对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皇后娘娘还算客气，最终没有将她捆绑起来。
羊子容起身，整了整衣服，缓缓走出养涵宫。面色极为平静。
丰度来的时候，养涵宫已经空无一人。宫内上下上百人，全部已被关入天牢。
他发疯一样冲进了天牢。站在牢房前，看着坐在满是杂草上的羊子容，额前掉下几缕碎发，心如刀绞。
羊子容抬头，看见了丰度，立刻奔向他，“他们有没有找到牧场？两个老人有没有出什么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为什么只惦记着他们？刘威已经提前将两位老人送走，此刻应该已经出了大晋朝。可是你，你知不知道他们要砍你的头！”丰度蹲下来，看着她。
羊子容听到老人没事，放下心来。淡淡一笑，“这些年，我甘愿被困守在这个皇宫。学着去算计那些一辈子玩心眼的人，可我如何能算得过他们呢？我最终还是没能保护好家人……”绝望的声音，响彻在这个幽暗狭小的牢房里。眼泪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下来。
如今，她想保护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她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不，容儿，你不能放弃！我还在，我不会让你死。”丰度隔着门栏，拉住她的手。
容儿？
好久没有人这么称呼她了。这一声“容儿”，让她冰冷的心多了些许温暖。她抽出手，往后退，“你快走，离开这个皇宫，不要再回来。”
羊子容重新坐下，将头深埋在双膝间，不再理他。任丰度怎么叫，都不应。
***
第二日，羊子容被带到养心殿。
皇帝驾崩后，长沙王住进了养心殿。虽然他有自己的府邸，除了以前的赵王府，如今新的府邸也已建成。但他似乎很喜欢留在宫内，留在养心殿。
羊子容站在殿中央，冷冷地看着主座上的长沙王。成都王、河涧王与东海王也在场，分别坐在两边。当她看到河涧王那张赘肉横生的脸时，她有一种恶心的感觉，瞬间跌倒在地，呕吐不止。
小安子拿来痰盂，两个宫女拍着她的背。
“看来，豫章王没有说谎。宣证人上殿。”长沙王冷眼看着殿中央的人，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让羊子容不明所以的话。
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丰度被官兵推入殿内，跪下。
之后芷惜缓缓走入养心殿，手里捧着一件青色的披风。跪在殿中央，“奴婢芷惜，叩见长沙王殿下。”
芷惜接下来的一番话，让羊子容如坠深渊。
她讲起豫章王与皇后娘娘自宫外就有了旧情，而皇后娘娘正是为了豫章王才入宫为后。因为知道先帝体弱多病，不久于人世。他们两人背着皇帝，在养涵宫内私会。作为养涵宫的掌事宫女，她对此一清二楚。而皇后娘娘也因为她知道太多秘密，把她遣出了养涵宫。
“这件披风，是先帝赐给豫章王之物。却不小心落在了养涵宫。奴婢悄悄留了起来，想着日后能作为自己的一个‘护身符’，请长沙王殿下为奴婢做主。”
小安子把披风递上去，长沙王与其他几位王爷纷纷过目。没有人能否认这确实是豫章王之物。
令羊子容心寒的是，篆儿随后也出现了。
她把豫章王与羊子容如何在清涵殿内打情骂俏说的惟妙惟肖。“他们为了避人耳目，悄悄躲在清涵殿内行苟且之事，奴婢实在看不下去。如若左太妃娘娘在天有灵，定然不会原谅这对奸夫□□。”
羊子容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两个她亲信的人，会这样污蔑她。
而最令人震惊的话，从丰度嘴里吐了出来，“羊氏已经怀了臣弟的孩子，请殿下念在手足亲情的份上，留我们一条命。我们愿在金墉城内，了此残生，绝不再踏入皇宫半步。”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金墉城”等同于“地狱”一样的存在，丰度竟然自请下地狱。
羊子容看着旁边的丰度，眼泪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他们费劲心思证明她与他的不伦之情，却是为了救她。
刘渊脱离晋室，自立为王。拥护他的刘以明，自然也成了叛贼。
虽然她都会被钉上“□□”的标签，可与刘以明是通敌叛国，是死罪。而与丰度，左不过是混乱的皇室里，皇嫂与叔子之间的不伦之情，逾越了道德，却没有逾过律法。
她嘴里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
“各位臣弟有什么意见？”长沙王环视一圈，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愿意去金墉城就让他们去吧。说得难听，是奸夫□□，说的动听，好歹也是有情人。有情人不是该成为眷属吗？天下各式各样的有情人多的是。”东海王笑言，说话的口吻有点像豫章王。
最后一句话，让长沙王脸色有些难看。
其他几位王爷都未说话，似乎也默许了这样并不为过的请求。
“来人，将这对奸夫□□即刻押往金墉城。此生之内，不许他们踏出城门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长沙王冷冽的声音，久久响彻在养心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