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41章 立嗣风波（1 / 1）

进入养心殿，大司马正亲自在为皇帝侍疾。

旁边站立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约摸七八岁光景，正是清河王司马覃。除此之外，娉婷夫人、芙蓉夫人与心月夫人也都静候在一旁。

这情形倒是很少见。

三位夫人自册封以来，从未踏进养心殿半步。羊子容知道，皇帝是为了不让她们受牵连。她们当然也乐得躲在各自的宫殿里逍遥自在。

见到羊子容，清河王立刻俯身作揖请安。大司马也立即起身向皇后问安。随后三位夫人也纷纷欠身向皇后娘娘行礼。心月夫人一如既往的恭谨，芙蓉夫人面色平静，娉婷夫人一脸不屑，这是三人对皇后娘娘一直以来的态度。

羊子容从她们脸上读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心里多了一丝沉重，但并未表现在脸上。面带微笑，让众人起身，缓缓走至皇帝榻前。询问太医有关皇帝的病情。

“皇上听闻襄阳王失踪，一时急火攻心，加上一直以来体质虚弱，是以晕厥。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吃了奴才开的药方，不日便会醒来。”

羊子容未接太医的话，却随口问了一句，“襄阳王好好的，怎么会失踪？乳娘和伺候的宫女呢？大司马可知会是何人所为？”一边看向大司马。

大司马上前作揖，“回娘娘的话，近日四川流寇作乱，小王每日辅佐皇上，忙于前朝事务。一时未顾及保护襄阳王，是小王疏忽了，请娘娘责罚!”

看似恭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真实的表情。

如今活跃在大晋朝政治舞台上的几个同姓王，与那业已被除杀的赵王司马伦最大的不同便是，都精于表里不一。或许他们也早已知道是羊子容在借他们之力，除杀了司马伦，表面上都不挑破这层纸，对皇帝与皇后都恭敬有礼。但该争取的利益一样都不少。

为攻打司马伦的十万兵力，各同姓王都调集了不少兵马进入京城。如今，除了成都王司马颖退兵回到邺城，齐王司马囧与长沙王司马乂仍驻兵在京城，司马囧升任大司马之后，便开始在京城为自己建造行宫，且就在距离皇宫不远处。而前赵王府如今成了长沙王司马乂的府邸。

左太妃在留给她的锦囊里，把司马氏家几位同姓王分析得很透彻。在遇到共同的敌人时，各同姓王能集结起来共同对付敌人。一旦取得胜利，便又相互为敌。如果她能很好地把握这一点，便能使皇帝保住皇位，她才能在皇宫生存下去。

只是，每次面对司马氏家的这几个弟兄，她都觉得疲惫不已。

此刻，羊子容无奈，知道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又不便发作。只好让众人先退下。

娉婷夫人最后一个离开养心殿，走之前，她扔下一句，“皇后娘娘今日定然很失望吧！将我们都提前支开，想要再来一次‘羊灾’，却未能如愿以偿。”

羊子容心里一滞，看着娉婷夫人艳丽妖娆的脸上，挂着不明所以的冷笑，突然感到周身冰冷。像是在寒冬腊月，被剥光了衣服之后，被扔在冰天雪地里。

“娉婷夫人此言差矣。本宫不过遵太妃娘娘旨意，处理一些私人遗物。何来失望之说？”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

襄阳王的乳母谢媛被带至养心殿，娉婷夫人不便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谢媛面无血色，神情悲伤。谢媛不能说话，她拿出早已写好的便笺，关于襄阳王失踪的经过。

因襄阳王年纪尚小，没有随行去为左太妃送葬。整个上午都在御花园内，宫女们陪着放风筝。襄阳王贪玩，快到午时还不愿回宫用膳。

谢媛原本一直守候在一旁，因这几日夜里着了凉，有些小咳，精神亦不济，在石椅上打了个盹。却突然有宫女来报，襄阳王去后山找风筝，一直未回来。她与宫女们匆忙去后山找人，只看见风筝掉落在荷花池中，却找不到襄阳王。

“当时除了宫女，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羊子容问一旁的宫女。

“午时之前，各宫的人都去给太妃送葬了。奴婢并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只是，午时之后，奴婢和谢嬷嬷去各宫中找寻，各宫夫人都在，只是在绿云堂未见到芙蓉夫人。”

问完话，羊子容让她们先回去。

看着熟睡中的皇帝，面容越发显得苍老。羊子容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按照辈份，襄阳王要唤她一声皇祖母。此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前太子有两个儿子，包括皇帝自己。太子被毒杀以后，太子府的人悉数被处决，包括前太子的嫡长子。而嫡次子便是如今的襄阳王司马尚。

一直到赵王被除杀以后，谢媛突然带着四岁的司马尚出现在皇宫里。皇帝高兴不已，立即封了襄阳王的称号，让他住在此前谢美人所住的锦云宫。

听芷惜讲起，谢美人是皇帝在贾后入宫以前，先帝做主娶就。那时，皇帝才不过十二岁。贾后入宫以后，皇帝便再也没有机会亲近谢美人。贾后将宫里皇帝身边的女人悉数除杀，更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先太子司马遹是谢美人在贾后入宫以前所生，后来在先帝的保护下得以长大。连皇帝自己都不知道，一直到先帝驾崩前夕，才见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彼时，司马遹刚好也是十二岁。

司马遹被封为太子不过几年功夫，很快被毒杀。传言也是被贾后所害，真相如何，羊子容至今仍未查清。

同样的事情，又经历了一次。皇帝突然见到了自己唯一的孙子，而很快又失踪了。这种打击，又有几人能够承受？

皇帝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看到羊子容，眼睛一亮，“皇后妹妹……何时…回来的？仁儿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激烈的咳嗽。

襄阳王小字敬仁，皇帝都亲切地唤他仁儿。自他出现以来，皇帝几乎每日都带在身边，形影不离。昨日因一夜未睡好，今日便未召见，却不想突然失踪了。

羊子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皇帝哥哥定要养好身子，仁儿不会有事的。”

皇帝早已泪流满面，“都是朕无能，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能保护。一定是齐王，他要立清河王为太子，朕答应他便是，为何要掳走一个四岁的婴孩？”

羊子容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断地安慰他。

好不容易才安抚皇帝再次睡下，才满身疲惫地回了养涵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