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31章 司马世家（1 / 1）

看着羊子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养涵宫，众人既惊又喜。

羊子容随口遍了个故事。因为被羊群冲着迷失了方向。无意间被一对老夫妇救了，带回家中安歇了一晚，今日一早便启程赶回皇宫。

她不敢多说，第一次撒谎，心有不安，生怕多说多错，被人挑出问题。

幸好，远墨和夏晴看到她回来，已经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去了所有的疑虑。

并且，养涵宫上下，因为要忙着云雀台赴宴之事,忙着帮她准备宴会的行头。也就无暇去追究细节了。

今日入夜之后，赵王将携皇上在云雀台设宴，招待众同姓王。皇后娘娘与新册封的三位妃嫔自然都要出席。

“娘娘昨日实在是太朴素了，连那知府千金都比皇后娘娘光鲜照人。奴婢看着实在觉得心不安。”暖阁内，芷惜来来去去，挑选裙袍、头饰等物件，不停地在抱怨。

也难怪，她是养涵宫的掌事宫女，皇后娘娘寒酸，外人自然也都算在她头上。此前只有一个皇后娘娘，如今有了两个夫人、一个修仪，以后只怕有的比较。

羊子容却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问起她不在的这一日，宫里的情况。

远墨一一讲述。

三位新册封的嫔妃，各自分配了宫院。修仪娘娘住在蓝玉轩，芙蓉夫人去了绿云堂，而娉婷夫人挑来挑去，最后选了离胡太妃最近的锦绣宫。

锦华宫与锦绣宫乃宫内最奢华的两座宫殿，那锦绣宫先后住过前朝两位杨太后，此后就一直空着。娉婷夫人定要住锦绣宫，内务府不得不临时着人打扫了出来。

今日一早，原本三位新晋嫔妃要来养涵宫拜见皇后娘娘，因皇后娘娘一直没找到，她们便先去拜见了两位太妃娘娘。

“赵王可曾派人去找过本宫？”羊子容听着这些琐事，似乎都与她无关。

“赵王昨日可忙呢，那些同姓王，都应酬着他。我们去禀报皇后娘娘失踪时，他只是说派几个侍卫去园林找找，之后就也没再派人来问找没找着。倒是那豫章王，”夏晴笑道，“我可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焦急，皇上也挺着急，把养心殿的侍卫都派去园林了。刚派去养心殿的小平子回话，说是豫章王还在园林，已经着人去园林给他报信了。”

“报什么信？报信有个鬼用啊！” 豫章王竟然闯入了暖阁，怒目圆睁，倚靠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那子雁尖叫起来，“豫章王怎能冒然闯入？娘娘在换衣服呢！”一边把豫章王请了出去。

羊子容看装饰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出来，进入大殿内。

丰度在客席上喝着闷茶。看到她走出来，环佩叮当，妍姿俏丽，不觉看得呆住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忙别过头去。

羊子容听着他找了她一个晚上，适才冷寂的心，多了一丝温暖。于其他多数人而言，她这个皇后是可有可无的，若她昨日真出了意外，定然马上会有新的人来代替。

养涵宫的人也会担心，可她们也并不能做什么。

她仔细地向他解释了一番。

岂知，他一听完，马上就追问，“无缘无故，哪里来的老夫妇？这皇家园林向来都是禁地。既然被救了，为何昨日不回宫，定要等到今日？这京城有多大？”

不得已，羊子容让众人都先退下。说有要事与豫章王商议。

待大殿里只剩下两人时，羊子容一五一十地将昨晚的经历告诉了他。她知道一定瞒不过他，既然当他是朋友，她也不介意与他分享这些事情。

哪知，她一讲完，丰度冷冷地说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听你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

说完，立刻起身，拂袖离开。

羊子容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一脸愕然。

***

云雀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随着黄明德拉长声音，羊子容着一身金色皇后品服，锦衣华盖，明艳端庄，与皇帝牵着手，并排步入殿内。

殿内，已经坐满了司马氏家各同姓王，以及朝中其他一些品级较高的官员。而那赵王，似乎刚刚落座。看着盛装出场的皇帝与皇后，脸上表情一惊，瞬间又恢复如常，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一次，羊子容是踩着时间进入的，并且与皇帝一同出场。当她提出这个建议时，左太妃并不支持，皇帝当然也诚惶诚恐。

但她最终还是说服了他们。虽然她也谨记左太妃的话，要懂得示弱，但她很清楚，皇后的威严，如果一开始没有立起来，以后想要翻身，何谈容易！

待皇帝、皇后落座，殿内片刻的沉静后，成都王司马颖最先起身，带领封地内的几位重要官员将领，向主座席上的人行跪拜大礼。

刘以明同样在内，他如今被成都王封为车骑大将军，驻守邺城。羊子容从刘威口里得知的这一消息。此刻，她的眼角余光掠过他身上，那种卓然的气质，让人无法忽略的存在感在殿内四散开来。

但她很快收住了更多投往他身上的目光。皇帝笑着道，“十六弟快快请起，我……朕今日看到自家兄弟，特别开心。快快入座，赐酒！”

皇上的言语，似乎看不出什么异常。

成都王谢过皇上，带领众人回归座位。

刘以明并没有多看皇后席上的人一眼，这种情形于他而言，是一种煎熬。原本他坚决不同意来参加这个宴会，无奈成都王一定要他在众人面前露个脸。成都王对刘氏一族的信任并不坚固，是以兵权放得并不完全。刘以明也不想因小失大。他打算待拜见过之后，便找个机会悄悄地离开。

之后，齐王司马囧、长沙王司马乂、河涧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一一上前行君臣之礼。司马氏家的几个关键人物几乎都已聚集在此了。

最后，新晋的三位嫔妃、众官员也齐齐出列行礼。

羊子容发现，这些朝中官员，都是先向赵王行礼，再向皇上、皇后行礼。而同姓王中，除了齐王司马囧如此，其余的都是含糊带过，并未明确指出向谁行礼。

宴会开始，殿内歌舞表演，席间觥筹交错，互相敬酒的声音不断。

门口，突然跌跌撞撞地进来一个人，衣冠不整，酒气熏天，一手拿着一壶酒，一手搂着一个年轻女子。门口侍官扶住了他，他挣脱开来，酿跄着走到殿前，笑道，“小王叩见皇上、皇后娘娘，”随着“噗通”一声，他突然跪倒在地，身边的女子也随他跪下请安。

那赵王勃然大怒，“放肆！今日宴会，岂容你在此胡作非为？来人，给我拖出去，赏五十大板！”

“慢着，”羊子容立刻止住正要动手将丰度拖出去的侍卫，“豫章王只是行君臣之礼，何罪之有？”说完，看向丰度，“豫章王是不是忘了给赵王行礼呢？”

刚才几位同姓王没有直接向他行礼，那赵王已经感觉受到了怠慢，此刻正好把丰度当作出气的借口。羊子容却把这个口堵住了。那赵王只好忍住了，看着台下的丰度，似乎在等着他作何反应。

那豫章王看了羊子容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地给赵王行了礼。而那赵王也不便再发作，否则等于告知众人，他堂堂赵王，竟是个心胸狭窄之徒。

行礼的插曲终于止息。歌舞表演继续，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谈笑风生。

丰度便找了个空的案席坐下，继续喝酒。与身边相邻的坐席相互敬酒，最后，与刚才一同进来的女子饮酒作乐，形容举止极尽轻~佻之态，令众人侧目。

豫章王风~流的名声早已在外，谁人不知。很快，殿内的人也不再关注，众人只当是看一场闹剧罢了。

只有羊子容，看在眼里，心里气愤得很。她所认识的丰度，并不是这样一个人，他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偏偏还要选在这样一个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