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6章 金石为开（1 / 1）

翌日。

一大早就有一个小宫女出现在养涵宫，说是清涵殿的篆儿让她来代为转告皇后娘娘，左太妃娘娘有请，请皇后娘娘前往清涵殿赏梅。

小宫女一走，羊子容暗暗地舒了口气。她拿左太妃对丰度的微妙情谊做赌注，没想到被她赌中了。与此同时，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犹豫良久，她还是让远墨和夏晴为她简单妆饰一番，便去往清涵殿。

走到清涵殿门口，遇到一同被邀来赏梅的丰度。丰度看到她，也极为惊讶。

左太妃娘娘竟亲自迎在门口，对羊子容态度较以往也有所不同，虽不像对丰度那般热情，但至少不像第一次那般冷淡甚至敌对。

丰度起初有些诧异，但他理解成太妃娘娘对皇后娘娘的诚心关怀终于感动了。这一个月内，皇后娘娘对太妃娘娘关爱有加的事，他昨日已听夏晴提起过。

他当然明白羊子容是想求教于左太妃，只是不明白太妃娘娘为何态度冷淡。如今，也终于得偿所愿。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却不是很清楚。

说是赏梅，待客人落座后，左太妃直奔另外一个主题，“本宫听闻，皇后娘娘潜心学琴，又研习棋艺，只为了能博本宫欢心。本宫甚是诧异，对于本宫这样一个常年疾病缠身，又从未得宠的老太婆，皇后娘娘为何这般上心？到底有何企图呢？”

羊子容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太妃娘娘博闻强识，在宫中时日长久，对前朝旧事、本朝之事都必定有自己的看法。臣妾期望能得到太妃娘娘的指点，能在宫中平安度过，仅此而已。”

“你……你可真是把棋盘上的那一套如数搬过来了！看来昨日我是白说了。”丰度一听她的话，惊得语无伦次起来。

而左太妃却笑了起来，“很好，本宫喜欢你这样的直接，”只是，脸色很快又拉下来，语气严厉，“本宫当然也知道你那点心思，不管你知道了什么，如果你信口雌黄，说了不该说的，可别怪本宫哪天翻脸不认人！”

这一番义正辞严，令在场的人面色凝重。丰度有些疑惑地看向羊子容。

羊子容匆忙起身，向太妃娘娘行了个大礼，“太妃娘娘慧眼，臣妾实在是别无他法。但臣妾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太妃娘娘所担心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左太妃示意她起来。态度渐渐和缓下来。问起她进宫前后发生的事情。听她讲完，竟鼓起掌来，“精彩，实在是精彩。这么说来，是你自己把你自己逼到皇宫里来了。”

对于她的冷嘲热讽，羊子容并未在意。她也从未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太妃娘娘何出此言？皇后娘娘也只是仗义行事，她定然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丰度却忍不住替羊子容辩驳。

左太妃冷笑道，“无知者无罪，本宫只能这样认为。可如今是在皇宫，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保准离你的末日已经不远。”

羊子容沉默不语。因为她知道太妃娘娘说的是事实。

太妃娘娘随后转向丰度，问起近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听起来似乎并无大事。

“表面上看，如今的前朝、后宫，都是一片祥和的气象。事实上，这绝非正常现象。前朝一片倒戈，都追随那赵王司马伦。反对者不少，但都在观望，想要坐山观虎斗，等着收渔翁之利。而后宫，只有你皇后娘娘一个人，如何能不风平浪静？”

“那依太妃娘娘的意思，我们反其道而行之？”羊子容紧接着追问。

太妃娘娘话锋却一转，“怎么做，是皇后娘娘自己要去思考的事情。我很好奇，你所要做的，真的是要追查贾后是否毒杀太子这一真相那么简单？”

太妃娘娘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本宫也不得不提醒你几个事实：其一，你的对手不只是一个赵王，到底还有谁，他们在何处，现在无人知晓；其二，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你的对手抗衡之前，你要懂得示弱，尤其你作为女子，这本是你天生的优势；其三，一旦你走出这一步，你便是公然与你的对手宣战，他们在暗，你在明，你会遭遇怎样的情形，应该可想而知。”

左太妃这番话，令丰度面色凝重，也让羊子容如芒在背。两人都想问得更具体一些，刚好篆儿提醒太妃娘娘吃药了。

想着今日已经搅扰多时，太妃娘娘面露疲态，羊子容只好忍住，起身告辞。丰度想要同行，却被太妃娘娘留住，说是另有事情商议。

羊子容便先行离开了。

***

从清涵殿出来。羊子容脑子里还一直在思索左太妃的那番话。

约摸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远墨提醒羊子容，是否直接前往养心殿。羊子容随口答应着。脑子里的思绪却未停。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园里传来欢快的嘻笑声。

突然，一团雪飞过来，刚好砸在羊子容额上，雪团碎裂开来，落了一身。

远墨匆忙帮她拍打残雪，夏晴大步上前，厉声喝到，“大胆奴才，竟敢惊动皇后娘娘凤驾，这御花园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吗？”

两个小宫女慌忙跪下，“皇后娘娘恕罪，奴婢不知道娘娘在此，惊扰了娘娘，奴婢实在该死，可绝非有意，还请娘娘饶恕奴婢这一回。”

旁边站着一个着橙色衣裳的少女，约摸十一二岁，面容姣好。睁着一双大眼睛，只是看着羊子容，却不语。

小宫女忙拉过少女，“武安公主快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少女却一动不动。

夏晴气得想要继续斥责，被羊子容止住。

武安公主是胡太妃唯一的女儿。羊子容在一个月前，去锦华宫拜见胡太妃，远远地见过她一次。当时，胡太妃推说身体不适，没有接见她。她离开的时候，远远看到武安公主与宫女们在锦华宫的小园里玩耍。看到她，也是此刻这样一种神情。

羊子容走过去，少女定定地看着她，额角上渗着几颗汗粒。她随手掏出锦帕，帮她拭去汗，笑道，“以前，本宫也喜欢打雪战。你们继续玩吧。”

说完，便继续往前。

走出几步，夏晴气呼呼地抱怨，“小姐，你为何不让我好好教训这些人？以后人人都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更多人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刚才太妃娘娘才说道，我们不能处处树敌。这些都是小事，何必针锋相对。”远墨早已把太妃娘娘的话记在了心上。

羊子容点头道，“正是如此，往后我们的境地只会越来越艰难了。”

说完，转向养涵宫的方向走去。她突然想到了棋盘上僵死的棋局该如何破了.

远墨与夏晴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