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初来乍到(1 / 1)
“赵王驾到……”黄明德那尖细的声音又一次被拉起。
羊子容心里一颤,这个人终于出现了。这个传闻中,假意获取贾后信任,唆使贾后谋害太子,最后又矫诏废了贾后,一箭双雕做了黄雀的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参见赵王,赵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羊子容思绪恍惚了一小会,皇帝身边早已坐了一四五十岁光景,身着墨绿色华衣锦袍的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帝。而养心殿上上下下十几个奴婢齐齐跪倒在下边,这阵势,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他们跪拜的是皇帝。
跟随赵王进来的,自然还有那孙秀。那孙秀,笑容可掬地看着羊子容。羊子容一一向他们微微点头,却并没有行礼,更没有跪拜。
“忠儿,听说你在生皇叔的气?”赵王像长者关心晚辈的样子,用手抚摸着皇帝的额头,“还是哪里又不舒服?皇叔请太医给你看看。”
此刻,那皇帝没有了初见时的怒气,却显得异常温顺。他看着赵王,用力摇头,“没有没有,忠儿很乖,不给皇叔添乱。”
听得羊子容心里一阵堵。而那赵王也正斜眼看向她,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满,“你就是孙秀举荐的惠皇后?”语气非常不屑,像是对着一个新来的下人问话。
羊子容心一横,正色道,“赵王好眼力。自古以来,皇帝乃天子,皇后便是天子之后。不知赵王是如何理解天子与天子之后的呢?”
她的话让所有的人震惊,包括那赵王。整个晋朝皇宫,没有人不知道,当今司马皇族真正的掌权人是他赵王司马伦。她却胆敢在这里向他质问天子之意,言下之意当然是指责他赵王有越位之嫌。
而那赵王,对上她坚定的视线。良久,竟然淡然一笑,起身,双手作揖,“下官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
羊子容轻轻拂手一挥,“赵王日理万机,终日为国事操劳,辛苦了,不必多礼。本宫今日也乏了,他日定当好好酬谢一番。”
“放肆!羊子容,你别忘了,你这皇后之位,是本座给你的……”那孙秀终于按耐不住。
羊子容淡然笑道,“孙大人此言差矣。册封皇后的诏书上,盖的当今皇上的玉玺印章。能代表皇上旨意的,恐怕当今唯有赵王一人。如何能说本宫皇后之位是孙大人给的呢?”
孙秀想继续发飙,被那赵王喝住,“孙大人够了!没听见刚才皇后娘娘说今日乏了吗?皇后娘娘初入皇宫,还有诸多礼仪需要熟悉,下官就此告辞!”
说完,便转身告退。孙秀与众仆人亦跟随离去。跪拜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才敢起身。
羊子容听得出赵王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但也未深究。见他们离去,紧绷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立时跌坐在炕桌边。
整个殿堂里安静了片刻,众人似乎都还在回忆刚才那紧张的一幕。心里不免对这个初来乍到的皇后另眼相看。
皇帝突然跳下炕,大叫道,“走,皇后妹妹,我带你去养涵宫。”边说边拉起她的手就跑。
羊子容示意夏晴与远墨跟上,其他人都退下。便跟着皇帝,一路小跑,穿过重重宫门,条条夹道,曲曲回廊,终于到了一座华丽异常的宫殿前。
***
宫门牌匾上“养涵宫”三个鸾金大字赫然醒目。
宫门却紧闭着。皇帝亲自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身着蓝衫的宫女,见是皇上,匆匆下跪请安。之后把众人迎入殿内。
皇帝一路走来,都在讲着关于养涵宫的事情。原来这是贾后专为自己建造的宫殿,为了映衬皇帝的“养心殿”,特意起名“养涵宫”。
“男子养心,女子养涵,这倒是别有用意。”远墨在一旁点头称赞。
旁边有小丫鬟在偷笑,“真是越缺什么,越使劲地张扬什么……”
羊子容扫视着整个宫内,各种陈设极尽奢华铺张,刚入宫门时,她便留意到,除了正面主宫,还有两座侧院。整个宫院看起来虽然华丽,却有一种空旷阴森之气。
想起曾经偶遇被囚的贾后,她心里觉得有些压抑。
见她脸色苍白,皇帝便关切地问道,“皇后妹妹是不是不喜欢这里?以前皇后姐姐最喜欢这里了,我以为妹妹也是一样。如果你不喜欢,那你住养心殿吧。你睡床,我睡地板。”
他的话,又把众宫女们都逗笑了。却让羊子容心里一阵宽慰。她笑道,“妹妹只是觉得这里太奢华了。我让远墨她们重新装饰一下即可,不碍事。谢谢皇帝哥哥。”
这两个最不像皇帝皇后的人,怎么看也都不像是夫妇,第一次见着他们的人一定以为他们是兄妹。
这个认知,却让羊子容心里松了一口气。
远墨和夏晴带领众宫女太监开始重新布置养涵宫。
皇帝到了午睡的时候,开始打哈欠。羊子容便让宫女伺候他回养心殿午睡。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打算独自在养涵宫附近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小姐……皇后娘娘请稍等。”刚要踏出门槛,被远墨叫住。
回头,远墨拿过一件蓝色的银狐毛领披风向她走来,“天冷了,娘娘加上一件披风吧。”
羊子容这才觉得皇宫里确实没有羊府那般温暖,或许是新环境的缘故。遂依了她。
出了养涵宫右转,羊子容朝养心殿相反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夹道,走至一座青瓦红墙的宫门前,门栏上题着“清涵殿”三个字。
虽未进去,羊子容却明显感觉到此处与整个皇宫其他宫殿都别有不同,极尽朴素,低调,唯恐有人来打扰。
读出这一层意思,羊子容按捺住好奇心,决定继续往前走。刚往前走过几步,身后清涵殿紧闭的宫门却突然开了。传来恭敬的声音,“太妃娘娘请止步,毋须再送。”
羊子容转身,门口出来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正弯身作揖,甚是有礼。看那身影,她觉得有些眼熟,而那声音,不是丰度还会是谁?
她心里一阵激动,他们有过两面之缘,没想到还能再相遇。却也诧异,为何会在皇宫里遇见他?
清涵宫里面传出一个和蔼亲切的声音,“皇儿记得多来清涵宫走动。可别再一走就是几个月、大半年的。”
丰度笑着点头,“丰度不敢了。劳烦娘娘惦记。”
丰度辞别了那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主人,转身,便看见立在不远处的一个瘦小身影。待他看清楚是羊子容,不觉得呆住了。
此刻的她,一袭浅湖蓝披风,随风扬起,更显得她身形单薄,却有种令人心碎的凄美。
心里那种熟悉的疼痛又开始一阵阵袭来。
脑海里瞬间浮现在金谷园初次见到她的情景。
阳光明媚,照在她身上,脸上,睫毛上。她周身泛起一层光晕,金灿灿的,仿佛她时而不小心展露的笑颜。
原来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