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四）教导黄蓉（1 / 1）
苏毓询问黄蓉的话，黄蓉并没有回答，只是把头低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很快，苏毓就发现不对了，因为她分明感觉到，自己身前的衣襟，有些湿了。
是黄蓉哭了。
黄蓉早慧，几乎是从不哭的，可是这一次，一直活泼开朗的她竟然哭了。
“是因为姑姑和你爹爹不会成亲而难过吗？”苏毓抱住黄蓉，轻声询问。
黄蓉摇头，闷声闷气地说：“姑姑，不要离开蓉儿！”
原来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苏毓自己。
“蓉儿不，不是故意的，可是蓉儿想要姑，姑姑永，永远陪在蓉儿身边，让姑姑嫁给爹爹，是，是蓉儿能想到的最最最好的办法，可是你们都，都不愿意——”黄蓉的声音断断续续，苏毓的心却在一瞬间变得很柔软。
“蓉儿，你知道什么是嫁娶吗？”苏毓声音依旧温柔，就好像每一次给黄蓉讲睡前故事一样。
没等黄蓉回答，苏毓继续说道：“嫁娶就是两个来自不同家庭的男女组合成一个新的家庭，他们互相尊重对方，喜爱对方并和对方相互扶持共度余生。”
“然而这婚姻之事却是不平等的，男子可以和两个甚至更多的女人共度终生，女子却只能从一而终。”
“然而哪一个妻子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就像你有两件特别漂亮的衣服，你很喜欢，可是突然又来了一个人，要从你这里分走一件衣服，你愿意吗？”见黄蓉摇头，苏毓继续道：“所以，对于女人来说，找一个可以一心一意和自己相守一生的人就很重要。”
“现在和你说这些可能太早了，然而蓉儿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只要记住，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做自己的丈夫，这样，他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放弃你，这样，你的生活才会美满安宁。”苏毓含笑，抚摸着黄蓉的头发。
“你知道吗，你妈妈就是这样一个幸运的人。”黄蓉猛然从苏毓的怀里抬头，看着她。
“你看，即使是现在，你爹爹依旧念着你妈妈，所以，有的时候我是羡慕着你妈妈的，也因此，我很敬佩你爹爹，毕竟在这个社会，男子做到你爹爹这样痴情专一的，真的很不容易。”
“只是，也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嫁给他。”
黄蓉瞬间恍然大悟。
“因为爹爹不会把姑姑放在第一位。”
苏毓点头：“在你爹心目中，你娘才是永远的第一位，我无论如何都是比不过的，更何况，你妈妈她，已经不在了，我又如何能争得过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呢？”
黄蓉沉默，这个话题对于只有四岁的她而言可能很深奥，然而她却莫名地听懂了。
“所以啊，你说姑姑是不是不能和你爹爹在一起？更何况，你爹爹也是不会答应的啊！”
“那爹爹直接不答应就好了嘛，为什么要不理蓉儿？”黄蓉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因为蓉儿这是在试图让姑姑代替你妈妈啊！”
黄蓉似懂非懂。
“如果有一天，姑姑不在了，有一个人让你把她当做姑姑，你会愿意吗？”
黄蓉摇头。
“是啊，你都不愿意别人代替姑姑，你爹怎么会愿意有人代替你妈妈？”
黄蓉点点头，她似乎全都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任何人是能够被代替的，哪怕是替身，也不过是一时情感的依靠而已，所以蓉儿，不要再这么做了好吗，这让姑姑很尴尬，也让你爹爹很生气的。”
“姑姑，我知道了。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姑姑。”
“这样好不好，姑姑会经常回来看蓉儿，如果你爹爹答应的话，蓉儿也可以出岛来见姑姑，怎么样？”
“真的？”黄蓉睁着略微红肿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苏毓：“姑姑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当然不会！”苏毓佯怒道：“蓉儿怎么会这么想？”
“姑姑我错了！”黄蓉调皮地吐吐舌头：“拉钩！”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毓笑道。
“那么现在，我的大小姐，是不是应该好好吃饭了呢？”苏毓拿起桌子上的碗，笑道，同时把内力转化为至阳，将略有些凉了的粥重新温热。
“已经凉了吧？”黄蓉摸摸肚子，她确实是饿了。
“你尝尝看不就知道了？”苏毓递给黄蓉。
黄蓉接过，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竟然还是温的！黄蓉朝着苏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吃过饭，黄蓉躺在床上，苏毓细心地给她把被子掖上，黄蓉突然叫了一句：“姑姑。”
“恩？”苏毓看向黄蓉，不明所以。
“姑姑，如果你是我妈妈，该有多好啊！”
是啊，黄蓉心中这样想着，如果姑姑是我妈妈的话，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可惜，姑姑不是妈妈。
“可是我是你姑姑啊！”苏毓似乎看出了黄蓉的想法，含笑回答，同时俯身亲了一下黄蓉光洁的额头，转身关门离开，留下黄蓉看着门外的双眼，那双眼中似乎有晶晶亮的东西在闪烁。
没错，姑姑永远都是姑姑，恩，也只能是我的姑姑！
窗外，一道青色身影一闪而过，只是，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黄蓉照例去试剑亭找黄药师学习。
“蓉儿，去把你姑姑找来吧。”黄药师突然开口。
“啊？”黄蓉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叫姑姑来，爹爹从来没有在早课时叫过姑姑啊！”
“你尽管去就是。”黄药师的语气不容置疑，黄蓉乐得去找苏毓。
苏毓的作息一直都很单一，每天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修习内力，就是在黄蓉的房间里整理床铺，亦或者在厨房研究一些药膳，当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书房里，别的地方，比如桃花林，是从五年之约开始便再没去过的。此时此刻，苏毓自然是呆在书房里。
书房里的书，苏毓从最开始的只看医术，到后来的只要是书都可以，四年来，凭着绝佳的记忆力和超强的领悟能力，苏毓基本上把所有的书都看完了，在黄蓉走进书房时，就见苏毓正皱着眉头挑选要看的书。
“姑姑，爹爹找你！”小黄蓉上前，拉住苏毓雪白的衣襟，就往门外拉。
“蓉儿，别拉了。”苏毓无奈道。
黄蓉依言放开她的衣襟，改为拉住苏毓的手。
“你爹爹找我有什么事儿？”苏毓问道。
“不知道，姑姑去就知道了。”
苏毓只得跟着黄蓉走。
苏毓是从来没有到过试剑亭的，也因而，这一路的风景倒是让苏毓不由得感叹一番。
不多时，苏毓来到试剑亭前。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试剑亭上的这一副对联直直地映入苏毓的眼帘，而那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背着身子站立在亭子里。莫名地，苏毓感受到了一种孤寂的味道，这是平时苏毓在和黄药师切磋的时候所没有感受过的。也许只有当他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这种感情吧。
黄药师回过头来，就见一身白衣的苏毓，在风中静静地站立，明明没有什么动作，却让人难以忽略。
四目相对，二人都没有说话。
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君须早折，一枝浓艳，莫待过芳菲。
“来了就进来吧，愣着做什么？”黄药师清冷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之前一直围绕在他身边的孤寂。
“有什么事吗？”苏毓忍不住问道。
“从今天起，你便和蓉儿一起学习杂艺吧！”黄药师突然说出的一句话让苏毓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置身于一个阴谋之中，没错，就是阴谋。
这四年，苏毓除了吃住之外，基本上没有用过桃花岛的一分一毫，要知道不过是一次诊金就被讹走了五年的时光，她再不小心岂不是一辈子都被困在这桃花岛了？
“要你学你便学就是了，这算是你把蓉儿照顾得这般好的回报。”
“啊？”苏毓睁大眼睛看着黄药师。
“怎么，不愿意？难道书房里的书，你还能耐着性子再看一遍？”原来黄药师已经知道苏毓把书房里面的书都看完了。
苏毓沉默不语，算是同意了黄药师的提议，当然就算她不同意，黄药师也一定会有办法让她同意的，黄药师做的决定，基本上是没有人能更改的。
当天，黄药师讲的内容是关于医术和阵法的，黄药师到现在都不知道苏毓会医术，并且成就不在他之下，苏毓也并没有点破，要知道黄药师真不愧是一位好老师，他讲的课通俗易懂，让苏毓对自己之前了解的知识有了更深一步的认知，也无意中给了她更多的灵感。
三个人正一个教，两个学，不亦乐乎之时，突然，一个毛毛躁躁的声音传来。
“黄老邪，你给我滚出来！”来人的声音不善，苏毓却突然想起一个人，老顽童周伯通。
黄药师和冯蘅新婚之时，老顽童上桃花岛想要藏九阴真经，却被冯蘅所骗。冯蘅靠着超强的记忆力背下了九阴真经下卷。现如今，老顽童周伯通恐怕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所以找上门了吧！
“黄老邪，你给我出来，别躲在屋子里面装孙子，小心我一把火烧了你的这些个破桃花！”
黄药师听了这话，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子冷意。他飞身赶到老顽童那里。
“姑姑，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黄蓉拉着苏毓，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