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1 / 1)
借得锁魂玉,几人第二日便又上路赶回灵溪谷。
马车颠簸,容忆掀开车帘瞧着窗外逐渐后退的景色,时值深秋,路边的树叶已开始泛黄,秋风一过,偶有几片黄叶盘旋而下。
奶娃娃林宁半边身子都探出马车看了看,见得整条寂静的小道无半个人烟,不禁道:“咦!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倒是个打劫的好地方。”
容忆白了他一眼,道:“小小年纪,不……”她话还未说完,马车便突地停下来,奶娃娃林宁险些整个身子翻出车外,幸得容忆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只一瞬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二十七八个黑衣人将马车团团围住,容忆看着黑衣人手里明晃晃的大刀,僵硬的转过头对着奶娃娃林宁皮笑肉不笑道:“我说,你的嘴开过光的啊?”
奶娃娃林宁耸了耸肩,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奶娃娃这随口说倒说得轻松,现下叫他们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儿,怎么对付这看起来就训练有素的二十几号黑衣人?
容忆记得以前看话本子,都写着绑匪遇到路人一般都意思性的说上两句:“此路为我开,此树为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或者是:“要想活命,就乖乖留下钱财。”等等开场用语,就算再简单的也会说意思性的说一句:“打劫。”容忆本想着趁着他们废话的间隙先发制人,将他们制住再说。
可这批衣人此次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还未等容忆回忆完话本子中的情景时,二十多人二话不说便拿着刀朝着马车冲了过来。完全没有如话本子里那么多的废话,可见话本子有多不靠谱。
容忆暗叫不好,正欲拉着奶娃娃冲出马车,还未等她动手,便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被林子恪带入怀中,飞离了马车,不一会儿只听得身后一阵声响,她转过头却见一丈外的马车已然四分五裂。奶娃娃正安安稳稳趴在沈彦怀中,面上一丝害怕的神色也无。
黑衣人明显对另一边的奶娃娃同沈彦没什么兴趣,二十多人齐齐向容忆同林子恪逼过来,手上明晃晃的大刀晃得容忆头有些昏。
“交出锁魂玉便饶你们不死。”带头的黑衣人嗓音生硬且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容忆皱了皱眉,不大明白他们说的锁魂玉是什么玩意儿。
林子恪的手收紧了些,唇边勾起一丝冷笑,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不识好歹!”带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手一挥,身后的一群黑衣人便身手快如闪电般朝他们攻来。
“乖乖站这里别动。”林子恪在容忆耳边轻声叮嘱,似完全没有将黑衣人放在眼里。
这群黑衣人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劫匪,身手远比寻常劫匪要快得多,一眨眼时间大刀便已朝他们逼近。只是他们快,林子恪动作更快,身影如鬼魅般在黑衣人中绕了一圈便淡然回到容忆身边,容忆根本没有看清林子恪是怎么动作的。
不一会儿,四周的惨叫声便此起彼伏,黑衣人皆痛苦的捂着手臂,脸上甚至扭曲的变了形。容忆朝着他们的手臂看过去,这一看,却是吓得她心惊肉跳。黑衣人的右臂衣服皆已腐烂,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看着很是渗人,眼见着水泡越变越大,越变越透明,只片刻功夫,手臂便已有平常的两倍粗。水饱胀破脓水混合着血水渗出,脓水所流之处的皮肤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看着眼前一个个黑衣人被腐蚀成一具具森森白骨,从未见过此等情景的容忆已经吓得忘了动作,胃部翻腾得难受,面色越来越白,她忍下胃部强烈的不适感,僵硬的转过头看着一脸冷淡的林子恪,他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在秋日阳光下的一张脸好看得不似这尘世间的人一般,一双眸子冷冷清清,脸还是那张脸,甚至连神情也是容忆常见的清冷无波,容忆却突然间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所谓的杀人不眨眼也不过如此了罢?
她又将目光往白骨对面看过去,而对面的奶娃娃林宁与沈彦像是见惯了此种场合一般,并没有见到有任何不适感,容忆这才忆起,从黑衣人出现至现在,奶娃娃同沈彦都没有过半分慌乱,甚至见到黑衣人向他们袭来时,两人也只是淡淡的站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帮忙的意思。想来是他们一早便知道林子恪的身手了罢?
容忆突然悲哀的觉得,全世界好像只有自己不了解眼前这个人。
“哈哈哈哈……”妖媚的笑声伴随着低回的笛音在林间响起,容忆寻声听去,却觉好似四面八方都是这种笑声与笛音,让她一时间分不清声音到底从哪里传过来。
“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刺耳,笛音越来越长,容忆头开始发疼,隐隐觉得这笑声似有些熟悉。
“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近,笛音亦越来越清晰,容忆痛苦的捂住头。
林子恪察觉到容忆的不对劲,正欲伸手去扶她,却见得容忆面色苍白,表情似痛苦异常。
“小忆。”林子恪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唤。
似听到他的轻唤,容忆猛地抬起头,一双眸子泛着红光,痛苦的表情消失不见,面上笑得诡异,突然一掌便朝林子恪劈过去,出手快而狠,丝毫不留力气。万没料到容忆会对他出手,林子恪一个闪躲不及时,生生挨了容忆一掌,容忆此时已失去神智,下手定然不知轻重,这一掌竟将林子恪震得吐出血来。
林子恪一怔,她这模样,竟是食魂蛊发作了么?
“小忆,你醒醒。”
容忆显然已经听不到林子恪的唤声,出手一掌比一掌快,一掌比一掌狠,林子恪又怕伤了容忆,只敢闪躲不敢出手,只得凝神应付着,一时间竟那容忆毫无办法。
这边沈彦同林宁也察觉到不对劲,沈彦本欲过去帮忙,却被林宁拦下,奶娃娃眉头皱得紧紧,道:“沈叔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沈彦凝神细听,果然听见笛音与女子娇媚的笑声似就在身边萦绕。
“谁在装神弄鬼,出来!”此时沈彦已无平日里花花公子的模样,朝着林子深处喝道。
听得沈彦断喝,林子恪便也知道容忆失常必然与这笛音同笑声有关,既然如此,那便表示她还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皱了皱眉,闪至容忆跟前,制住她的双手,在她耳边柔声道:“小忆,醒醒,我是子恪。”
笛声停了,笑声也渐渐消失。
容忆抬起眼,血红的眸子一片茫然,面上似有些不解,问道:“子恪!你是子恪哥哥?”
她还记得,林子恪心中一喜,道:“嗯!我是子恪哥哥,小忆。”
容忆眸子中血色散去,她挠了挠头,似在费力思考这什么,半晌,才又问道:“你不是去了灵溪谷吗?”
“……”
还未等林子恪回答,容忆已泫然欲泣,又问道:“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是不是生我气?”
“我没有生你气。”林子恪无声叹息,容忆的记忆好像就停留在了儿时,似乎已经忘了他们的重逢。
“相传能克制食魂蛊的锁魂玉也不过如此。”林中一红衣妖娆女子缓缓走出,身旁跟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无名,无名手中的翠色玉笛吸引了沈彦的注意。如果他猜的没错,刚刚使得容忆突然蛊毒发作的便是那玉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