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所谓的步步为营（1 / 1）
雷古勒斯走进安检的时候觉得有一点遗憾，他好不容易去一趟盘口带了几个人走居然没人来监视他。他朝西里斯挥了挥手，走进了候机厅。
直到飞机起飞他才笑起来，身旁的男人挑着眉看他。他转过脸去，“抱歉，打扰到你了么……”他顿了一下，“阿瑞斯？”
德国人的表情换成了半真半假的欣赏，“布莱克先生真是好自信，只带了这么点人。”
“我还以为教父其实没那么看重我，连监视我的人都撤走了，没想到居然见到你了，”雷古勒斯温和地微笑，“真让我受宠若惊。”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让我猜猜，你去科西嘉肯定不是为了我，对么？”
路易希德·艾略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前面的椅背，“嗯？”
“如果是因为我，你大可以在机场就处理掉我，那几个人对你而言不会造成什么困扰吧。”雷古勒斯看着对方冷硬的脸，“再让我猜猜，是为了……知更鸟？”
“你知道的不少，布莱克先生。”路易希德冷笑，“就凭你现在能够这么自然地和我坐在一起说话这一点我就很欣赏你……我有点同意知更鸟的话了，你是个有趣的人。”
“彼此彼此。”雷古勒斯保持着他的微笑，然后两个人一起转开目光。
他一点也不担心路易希德会对他不利，他自觉还是对这个德国人了解个大概，如果不是知更鸟和教父的意思他不会轻易对什么人动手。
而且事实证明他也和里德尔给他的资料上描述的一样——惜字如金。飞机开始降落时雷古勒斯想，如果这男人不是黑帮组织的招牌杀手他大概会挺喜欢他。“替我向知更鸟问好。”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德国人说了一句，对方挑了挑眉示意他听见了，雷古勒斯耸了耸肩坐上了小巴蒂的车。
“雷古勒斯你别告诉我那是那个德国人……”小巴蒂俯在方向盘上向路易希德张望。
雷古勒斯没说话往旁边一侧闭上了眼睛，他还是忌惮路易希德，一路上都没敢闭眼。他现在困死了。
西里斯发现最近电话里出现的杂音变少了，不知道是对方失去了兴趣还是改进了技术。反正无论怎样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不然每次打完电话他都想砸手机骂娘。
但是现在有其他事情困扰着他。
他一直记得卢修斯无意中对他父亲说过一句话，“考虑您的身体”，西里斯其实在忙着应付公司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外暗中也在查这件事情，但是，什么也没查到。他甚至想要以为卢修斯只是一时口误而已了。如果直接去问卢修斯的话……
算了吧，西里斯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短信和电话。
距离他和乔安娜分手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对方听到他说完前因后果之后没什么过激的表现，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真羡慕雷古勒斯”之后就走了。之后他们虽然也联系，但是没再见面，因为西里斯真的很忙很忙。
“事情本来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如果他没答应乔安娜的话确实也应该是这样。西里斯的纠结和负罪感稍微少了一些。
伦敦的深秋冷的要死，从窗口吹进来的冰刀子似的风，西里斯打了个喷嚏走过去把窗子关上。
雷古勒斯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拉斐尔。他朝巴蒂疑惑地挑了挑眉，后者耸耸肩。雷古勒斯抬头看见对面那户人家窗台上栽的花全部枯死掉了，那家人却还若无其事地向这边看过来，雷古勒斯移开目光，好不负责的一家人，他想。
他坐下来的时候想起了路易希德·艾略特，他说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知更鸟时对方并没有否认，那么知更鸟很有可能在科西嘉。雷古勒斯看向里德尔办公室的方向。他叹了一口气朝那里走过去。
“我在飞机上遇见了阿瑞斯。”他开门见山地说，“他来科西嘉的目的是知更鸟，但我并不确定知更鸟在这里。”
里德尔看着自己的手指，“哦。”他平静地抬起眼睛，“并不奇怪。不需要担心他们，他们只是在传达一个信息给我们。”
雷古勒斯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信息？”
里德尔看了他几秒钟，“要开始了。”他没说完这句话，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雷古勒斯愣了几秒钟，“比我想象的要早很多。”他看着里德尔，“您会把这个告诉詹姆斯么？”他注意到对方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没那个必要。”里德尔平静地回答，“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开始呢。”
西里斯本来想要把雷古勒斯留下来的礼物等到生日的时候再拆开，但他还是忍不住。
他看着盒子里躺着的银链有些疑惑。我又不是女人，干嘛送首饰，西里斯略有些不爽地想到。然后他拿起那条链子，发现上面还挂着一颗戒指，很简单的款式，刻着他名字的缩写。嗯，更像女人了，西里斯郁闷地想。但他还是立刻戴上了那条有一点点女性化的项链。
他刚准备继续开始工作的时候电话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是卢修斯有些奇怪，他接起了电话。“乔安娜·格林格拉斯的姐夫死了。”
西里斯听到这句话几乎跳起来，“怎么可能！”
“我没时间让你惊讶，你又发现什么不对劲么？”卢修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西里斯深思了一会，“你现在在哪？”
“在六处（注：军情六处）开会，我没有时间，你快点说。”
“这两次死的人都和乔安娜有关系，但是不应该和她姐姐关系更大么？”西里斯有些疑惑，如果这些事情是冲着乔安娜去的话也勉强可以解释的来，但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可被威胁的，不如说是冲着她姐姐更有可能。
卢修斯顿了一下，“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一点，也告诉雷古勒斯一声。”
告诉我就行了，关雷古勒斯什么事。西里斯想这么问一句但是还是咽回去了，“知道了。”他这样说，然后挂了电话。
他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号码，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样也足够他们发觉了么。”知更鸟温柔地笑起来，“阿狄丽娜最近很不乖哦。”
路易希德皱起眉，“你希望他们发现阿狄丽娜。”他用了一个肯定句来表达自己的疑问。
知更鸟摆摆手指，摘下了几乎挡住半张脸的墨镜，他那双漂亮的眼睛轻轻瞟了窗外一眼，“不呢，我也很喜欢阿狄丽娜，还不能被玩坏。”他把眼睛转回路易希德身上，“就像雷古勒斯·布莱克一样。你今天见过他了，怎么样呢，还对我有疑问么？”
路易希德沉默了半晌，“你说得对，是个有趣的人。”而且和你很像，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跟他相处久了，我都有点舍不得了。要不是他满心都是他那个哥哥，我早就把他弄到手了呢。”知更鸟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
“像你的那些床·伴一样，最后都被你杀掉？”路易希德冷哼了一声，“这破坏欲还真是别人学不来的。”
“说到破坏欲，还有人比得上你么。”知更鸟咬着下唇笑道，嘴唇鲜艳得像是汪了一滩鲜血，“雷古勒斯是特别的，我很喜欢他。”
对于知更鸟来说，喜欢的就要毁灭掉，这样才能得到永恒。
“是啊。”路易希德叹息一般地说道，“真好，像野草莓一样。”
然后他起身离开，留下危险地眯起眼睛的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