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道(1 / 1)
屋里的温度愈发的下降,那妇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农妇喋喋不休的嘴,忽然停顿下来,她感觉背脊处有一股寒意,就如寒冬腊月浸在凉水里一样,骨头被冻得生生的疼。
恐惧逐渐在她的心里蔓延,她枯黄干燥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明明是寒冷的天气,细密的汗珠却布满她颧骨突出的额头。
“李氏,李氏,李氏……”尖细幽怨的呼唤声传入她的耳朵。那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又近在耳畔。农妇心道:“鬼叫魂儿,这一定是鬼叫魂儿。”在民间有个传说,若是夜晚独自一人赶路,听到有人呼唤姓名,切不可应,若是应了魂儿就会被勾走,人自然也就死了。
这个传说农妇自然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这样的事儿,更令她奇怪就是为何是大白天也能遇到这样的事儿,还是在屋子里。
屋子,对屋子。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在她的家而是在别人的家里,在那个古怪阴森的云家。她竟然当着人家的面儿说些污秽的话,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家死人不会动吗?现在想来她额头间的冷汗更是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说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搬弄是非,是我嘴巴臭,是我得罪了你们。你们大人有大量,不大鬼有大量就放过我吧。只要你你们放了我,我回去一定会给你们烧很多很多纸钱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绝望正一点一点蚕食着她脆弱的心。“李氏,李氏……”阴森幽怨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声“李氏”仿佛都夺走了她一分理智。
她想要回答,却是死死咬住嘴唇,只有剧烈的疼痛才能保持片刻的清醒。对,不能回答,她一定不能回答!若是答了,她必死无疑!可是她就要撑不住了,但是她真的不想死!
生存的欲望让她向妇人求救,但是她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此刻她想起她自己是说不出话来的,说不出话就意味着她不会死。她现在倒有些庆幸自己说不话来。若是她能活下来,即使是做一辈子的哑巴那又何妨。有句话说的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李氏,李氏,李氏……”这阴森恐怖声音在耳畔萦绕,她的心愈发的恐惧。不知怎的她突然应了声“哎”等她反应过来,已是面如死灰,毫无血色。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不能说话吗?为什么还能答应,为什么?
再说那妇人本听得兴起,奈何农妇突然停了下来。她本以为农妇是故意卖关子,想索要银两,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妇人有些不悦道:“喂,怎么不继续讲了?”农妇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眼里一片痛苦之色。
农妇的举动让平日里高高在上,受惯了阿谀奉承的妇人心里愈发的恼怒。她本想发怒,突然屋子里刮进来一阵冷风,让她将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该死的鬼天气。”她低声咒骂道。
一听鬼字,农妇立刻失声尖叫道:“救命啊!有鬼!有鬼!”她异常尖细的嗓门,让妇人感觉耳膜一阵生疼。妇人暴怒道:“该死的,别吵了!”一个护卫见状,立刻上前将农妇的嘴死死地捂住。农妇不停地挣扎,细长蜡黄地指甲深深地嵌进护卫的手臂里。手臂上的剧痛,让护卫无比恼怒,他捂住农妇的手愈发的用力。
农妇的挣扎变得越来越弱,最后完全不动了。只见她死鱼般的眼珠里布满血丝,眼球也有些外凸,样子煞是恐怖。此时听得丫鬟有些惊恐的声音道:“她她死了。”
因农妇刚才的表现本就有些害怕的妇人,此刻更加恐惧。她从未见过死状如此凄惨的人,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见过死人。那个护卫则是颤抖的拿开捂住农妇嘴的手对妇人道:“夫人,小人觉得此处有些诡异。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那妇人本就惊恐,此话是正中下怀。扭过头不去看农妇的尸体,妇人故作镇定道:“走吧”但是她急促的步子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恐。却是离开的时候,她不自觉回头望了农妇尸体一眼,只见她死鱼般的眼珠里是漆黑的死气,干裂的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正瞪着她!
妇人心头一凛,加快了脚步。这一行人将要走至门口的时候,门却诡异的关上了。任凭护卫怎样踹打,那门愣是纹丝不动。一阵凄凉的歌声悄然间响起,让寒冷的空气更是冰冷到了极点。
一个丫鬟颤抖道:“夫人歌声,有人在唱歌。”妇人道:“胡说!哪里有人在唱歌,一定是你听错了。”另一个丫鬟弱弱道:“不,夫人真的有人在唱歌。”护卫们也齐齐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那凄凉的歌声。他们都听到了可是为何自己没有听见呢?恐惧,无比的恐惧。
此时躺在地上的农妇,竟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她迈着僵硬的步子缓缓朝妇人走来,那苍白如死灰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不,你不要过来!本夫人叫你不要过来!”农妇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夫人,夫人,故事还没有讲完呢,我们接着讲好不好?”她的声音就如铁片相互摩擦发出的,难听至极。
农妇步步逼近,妇人一步一步的后退。“不,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若是敢过来,本夫人本夫人就杀了你!”农妇道:“我都已经死了,夫人怎么再杀我一次呢?”妇人对护卫道:“你们当真是死的吗?!还不快上!”可是那些护卫并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当农妇快要逼近妇人面前时,门咯吱一声开了。所有人如梦初醒,争相逃了出去。当妇人出门的一刹那,她听到一个尖细阴森的女声笑道:“没用的,你躲不掉的。”她身上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飞快的跑了出去。
一行人狼狈的逃出了屋,就见一白衣女子端着木盆向他们缓缓走来。那女子不施粉黛,却倾世无双,白衣素裹,飘渺似仙。这样绝美的人儿,让这些人不禁看得痴迷。
女子的清冽的眸子看不出悲喜,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你们是何人,又为何到我家中来?”清冷的声音让众人清醒了过来。
那妇人眼里包含浓浓的妒意,妒意下则是隐藏着丝丝狠毒。她笑道:“你方才说这是你的家,那你就是云双喽?”她端庄的笑容没有让云双觉得半点亲切,相反觉得十分虚伪。
“我是云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清冷的声音不见一丝柔和,反而带着淡淡的厌恶。
“姑娘,这位是广平侯的夫人。希望你说话放尊重些。”护卫头领的话语难得这么平和。
听罢,对于妇人的来意,云双心里有些了然。她只是有些惋惜,像秦子墨那样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竟会有这样嚣张跋扈、虚伪做作的娘。
本以为云双知道自己是侯爷夫人,会想别人一样去百般讨好她。却听得云双道:“原来是广平侯的夫人啊。我还以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的老鼠呢。”
妇人听云双一脸不屑的说自己是老鼠,心里一阵光火。那端庄虚伪的笑容顿时就龟裂了,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云双怒道:“你竟敢说本夫人是老鼠,你是不想要命了吗?”
云双道:“我走的时候没有关门,而我刚才明明看见侯爷夫人你从我的屋子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不请自来是为贼,贼也,鼠也。我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有若是我发现了屋里丢了什么东西,侯爷夫人你恐怕有瓜田李下之嫌。”
妇人不怒反笑道:“好好好,好个伶牙俐齿的狐媚子!难怪我的墨儿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宁愿呆在这穷乡僻壤,也不愿回帝都。你真是好得很啊!”
云双冷然道:“第一我不是什么狐媚子,第二我与秦公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请你不要污蔑我的名声。”听到清白二字,妇人讥讽道:“笑话,当真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清白?你竟然说自己是清白的。哼,一个不知道与多少男人有染的女人也敢说自己清白。你若是清白的,那些青楼的姑娘粉头们岂不是成了贞洁烈女?”
云双讽刺道:“我当侯爷夫人是何等温柔娴淑,却未曾说话也像个山野泼妇。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那妇人笑道:“你牙尖嘴利本夫人不与你计较,只是本夫人希望你知道自己的斤两。不要以为墨儿被你迷惑,你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麻雀就是麻雀,即使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何况你也不可能飞上枝头。实话该诉你,墨儿已经与宰相的千金订了亲,他们很快就会完婚。而你一个弃妇,别说是进侯府做少侯爷夫人,就是做墨儿的通房,你也不配。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缠着墨儿了,这样对你没有好处。倒不如我给你几千两银子,你痛快的放手。还有我不希望听到你说你怀了墨儿孩子的话,这伎俩我可是见多了。莫说你没有怀,就是你真的怀了。侯府也不会承认,谁知道你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云双用一个看小丑的眼光看着喋喋不休的妇人,等她说完了。云双冷声道:“侯爷夫人可是说完了?若是说完了请你从哪里来,回哪儿去。我这儿可不养狗。”
此时一群村民带着锄头、斧子正气势汹汹的朝这里赶来。在村民中有个头戴莲花冠、身披道袍的老道。那老道白须飘飘,手拿浮尘,远远看去好一派仙风道骨,但他背上的桃木剑,又隐隐带了些凶戾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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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幽儿有事,故没有及时更新,请亲们谅解。看到这里可能有的亲会觉得《倾世夫人》是一部恐怖的小说,但是本书以言情为主。另外可能有的亲对本文有些无感,幽儿承认本文确实慢热。看文就如品茶一样,不可能一下子就喝光,只有慢慢品尝才能感受到其中的滋味。幽儿向各位亲保证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