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眼中有笑 心中有暖(1 / 1)
遇到花珞之前,我是游走在各个KTV的流浪儿。上完大学,我没有继续再念硕士。
十六岁,离开那个不像家的家,断绝了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也从此没有再接受他给的任何东西,一直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九年里,我不知被人嘲笑了多少次,但我却不厌恶他们的嘲笑,似乎觉得他们越是嘲笑就越能让那个男人惭愧。
直到后来,偶遇了她,我就再也没离开过那家KTV,也渐渐的不让自己那么邋遢。
那天,她不知从哪里站到台上来,要跟我拼歌。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笑了,但她就是拥有那样的魅力。
她无比认真的唱完一首歌,向我投来一记挑衅的眼神。
我抱着吉他,唱起齐晨的那首歌。我不明白当时为什么我就点了那首歌,就像是与生俱来的直觉一样。
自那以后,我每天都去那家KTV,每天都以一种期待的心情等着她。
最开始,她只是偶尔来,一段时间之后,她每天都会来。那应该算是我们之间无言的默契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鼓起勇气约她。
公园里,我坐在她身边,听她静静的说着她的故事。
她,在别人的眼里,是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其实没有人懂,她的内心是孤独的,有时候甚至孤独到窒息。
这样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和我一样,孤独。
而我,却没有告诉她我真实的状况,害怕此刻的她更加心疼。尽管我们还没有过多的交集……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不知那是我和她在一起的第几天,我只知道,穿裙子的她真的很漂亮。
她开开心心的来找我,把我带到一个小店里,她把我摁在椅子上,随后对着那阿姨说:“阿姨,给他打个耳洞,是的,只打一个,右耳上。”
待她语落,阿姨拿出一个带有针尖的像枪一样的东西,用棉签在玻璃瓶里蘸了点酒精,轻轻擦拭着针尖。
几秒后,用那个“枪”对着我的耳垂穿了过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疼,但抬眼看到她美丽的笑颜,我心里还是甜甜的。
接着她也坐到另外一把椅子上,也打了一个。
那天,她心情特别好,回到家里,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像装戒指的盒子那么大的水晶盒,里面是一对纯银的耳钉,两只可爱的小星星。
她取出其中一只为我戴上,要特别特别仔细才能看到那上面的字:是我和她的名字。
尽管有些俗,却还是能看到它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她靠在我的怀里,开始说着那个关于耳洞的故事,那个叫做“第四个耳洞”的故事:
一个女孩儿,在大学里的广播室,遇到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儿,从此以后就爱上了他,那一种叫做暗恋的东西那么纯洁。那个男孩儿很优秀,他身边不会缺少出色的女孩儿,她也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周围,从来不会告诉男孩儿自己对他的那份爱。
女孩儿右耳上原本因爱美,已有了三个耳洞,可最后还是因为男孩儿打了第四个耳洞。
细心的男孩儿发现了她耳朵上增添的耳洞,便问她:“你耳朵上怎么又多了一个洞啊?”
女孩儿只是轻轻地回答:“无聊就去打了呗!”
男孩儿不可置信地对她笑笑。
毕业之际,男孩儿身边有了一个人,他们两个真的是一对壁人。女孩儿给他诚挚的祝福,拖着行李箱踏上了的士。
之后,她跟随父母一起去了日本。
几年里,她也交了几次男朋友,每一次分手后,都会摘下戴过的那些耳钉,放在一个小木盒里,再也不会戴。直到再和另一个人交往时,又会重新去买,每次都买很多,以至于到最后她的小木盒都装满了。
她也给男孩儿写了好多封永远没有寄出去的信,在衣橱中的纸箱子里,也装了满满一箱。
日子平平淡淡过着,突然接到来自国内的邮件,是他要结婚了,和毕业时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
盛夏气息还未完全消退的初秋,她去参加他的婚礼,在名古屋的机场里,飞机起飞半小时后坠落。她就这样去了天堂。
她的爸爸妈妈在伤心中带着那些被收藏的耳钉和满满一箱子的信,去了男孩儿的婚礼现场。并不是为了破坏男孩儿的婚礼,而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她默默地爱了他那么多年,他有权利知晓。
在仪式开始之前,他看到女孩儿的爸爸妈妈给他的那些信。
一旁善良的准新娘对他说:“要不婚礼取消吧。”
他却用强硬的态度回答:“不能取消,我已经辜负了一个,不能再辜负第二个。”
十九年之后的一天,他们的儿子带了女朋友回家。
一进门,女孩儿清纯的样子就深讨儿子妈妈的喜欢,儿子的爸爸却看着女孩儿的脸微微发愣。
女孩儿很懂事,和那儿子一起去厨房帮着妈妈弄晚餐。
厨房里和谐的声音飘进儿子爸爸的耳朵:妈妈问那女孩儿:“孩子,你打耳洞了?”
女孩笑着回答:“阿姨,不是的,我右耳上的耳洞是一出生就有的,我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我静静听着珞珞把这个故事讲完,语末她又说:“这是穿越一世的爱,你懂吗?”
我将下巴顶在她头顶:“我知道了,小傻瓜。”
出去闲逛了大半天,珞珞肚子不觉有些饿了,她嚷嚷着要吃饭。
视线看向窗外,发现天都快黑了。
我拉着她的手:“我们一起去买菜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呀!”
她做一副思考状:“我要吃红烧排骨、清蒸鱼、宫爆鸡丁、再加个番茄炒鸡蛋吧!”
我打个响指:“就这么定了,咱们买菜去!”
我们走进楼下哪家不大却也不算小的超市,她专心致志地挑着菜:这个皮坏掉了、那个肉冻得太久了,真是各种挑剔啊!
待我们去收银台付完钱,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回到家中她就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儿一样,一会儿洗肉、一会儿洗菜,但她绝对不会碰铲子,她说无论如何也要等着我亲自炒菜、蒸肉给她吃。
这顿饭我们吃得很开心,饭后她倒在沙发上,像只小猪一样,我笑笑:“吃了就躺下,小心以后变成小胖猪我不要了哟!”
她应声道:“切,你不要,我就死赖着你,反正这辈子你是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语罢还给我一个阴险的笑容,我顿时被电到了。
这一晚,她没有回学校,躺在我怀里就睡了。轻轻的把她抱进卧室,我坐在床沿思考着:我不能再留在KTV唱歌了,必须要有一份安定的职业,以后才能名正言顺从她父亲手中接过她。
我不想回腾跃,就打算我把妈妈当初留给我那腾跃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分层卖给其他股东,用那一笔钱自己创业。
第二天,我把我的想法告诉珞珞,她却说:“我不要你那么辛苦,我跟你在一起只要我们彼此快乐就好了,等我毕业以后,我们就背上单反走遍世界。”
听她如是说,我放弃了卖掉股份的念头。
只是,对于未来,我们却太早下了定义,不曾想过,事情会变成那样。
她毕业以后,沐临与夏梦就结婚了,在婚礼现场,珞珞笑魇如花,让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夜深,依旧是我的蜗居,借着醉意,我掏出带有体温的戒指,向她求婚。
那时,她没有像别人一样矫情的哭泣,或者跟我卖关子,而是走过来抱着我:“大笨蛋,我愿意啊!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这辈子要一直赖着你啊!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最后几个字让我哭笑不得,慢慢将戒指套上她纤细的手指。
随后我抱着吉他,轻轻唱——《咱们结婚吧》!
时光在平淡的日子里悄悄流逝,就在我和珞珞准备订婚的前一天,那个女人找到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遗传了我妈妈的心脏病。
就在那一天,我就这样无奈地、毫无征兆地走了。
珞珞趴在我胸口,我真的舍不得,可是我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她哭。
五年里,她过得不好,我知道。
后来她攀上天文山,吉他的声音将我唤来,我无法阻止她犯傻,只能在绳索断掉的那一刻,伸出手,紧紧抓住她。
……
……
不曾邀约,自有一份心安;不说誓言,永远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