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番外（下）（1 / 1）
一个星期后。
“玛丽。”哈利出声叫玛丽，“明天是我朋友女儿的生日，晚上可能会晚一些才能回来。”
“哦。”玛丽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书本，“我会自己解决晚饭的。”
“那个，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的……”
本来以为一定会惨遭拒绝，但玛丽沉默了一会儿，竟然抬起头回答：“好啊，下班过来接我。”
哈利知道玛丽答应大概只是因为想看看其他巫师都是什么样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今天一整天都冒着幸福的粉红泡泡。
虽然是罗丝的生日聚会，不过罗丝现在也只是一个两岁的小女孩，所以参加这个小型生日聚会都是一些熟人，所以就算是玛丽现在这么冷淡的性子，应该也不会有砸场子的感觉吧，大概……
事实证明哈利想多了，玛丽根本不用他操心。
一道绿色的火焰从壁炉里冒出，然后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壁炉里走了出来。
“来了啊，哈利。就差你了，这位是——”罗恩欢快的语气在看见玛丽的脸时戛然而止。
“呃，这是玛丽。”哈利的语气止不住的跳跃。
“我当然知道这是玛丽，可是、可是……”罗恩的手颤啊颤，“这到底……”
“叔叔您好。”玛丽恰到好处地插上一刀，“我是玛丽波特。”
“……啊嘞？”罗恩和德拉科他们都要魂魄出窍了，“这么快吗？姓都已经改了。”可是无论怎么看玛丽现在都是个幼女啊。
“你们误会了。”哈利哭笑不得，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那么禽兽好吗？“我现在是玛丽的——”他突然卡住，脸上的笑容也慢慢褪去。
玛丽奇怪地抬头看了哈利一眼，“好心”地替他说完：“哈利现在是玛丽的爸爸啊。”说完，挽上哈利的胳膊，甜美一笑，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十足一副小棉袄的样子。
“禽兽！”德拉科、赫敏和罗恩异口同声地冲哈利吼道。
哈利原本以为玛丽就算来了也会一个人静静地看书，完全融不进这热闹的气氛里，事实证明他又错了。
玛丽还是给哈利面子的，尽职尽责地扮演了一个天真活泼、惹人怜爱的女孩子形象，迅速地跟年龄相仿的泰迪卢平和维克托娃韦斯莱打成了一片，尤其是泰迪。
“我去给你们拿些饮料。”泰迪说，“你们想喝什么？”
“我要果汁！”维克托娃迅速回答。
“我就不用了。”玛丽微微摇摇头，“谢谢你，如果我想喝我会自己拿的。”
“别那么客气。”泰迪回答，“我先替你拿过来，等你一会儿渴了就可以直接喝了。”
“那么我也要果汁好了。”玛丽微笑着回答，“谢谢，麻烦了。”
“怎么会？”泰迪一笑，转身离开。
泰迪一走，玛丽和维克托娃之间的关系瞬间微妙了起来。
“喂，我说。”维克托娃最后还是憋不住话，问道，“你觉得泰迪怎么样？”
“脾气好，性格温柔，而且懂得替人着想，又有绅士风度……”玛丽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眼看维克托娃都要哭了，才停下来，“不过我对他没兴趣。”
“唉？”玛丽骤然转冷的态度让维克托娃一愣，但她马上有不服气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玛丽烦躁地一偏头，不再回话。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现在你不喜欢泰迪的话，就永远不许再喜欢他了。”维克托娃却很认真地和玛丽约定。
“啊啊，放心好了。”玛丽敷衍地回答。
“不过连泰迪这样的男生玛丽你都不屑一顾，”得到保证的维克托娃小萝莉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对玛丽也亲密了许多，“玛丽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没有。”玛丽回答的干脆。
“那玛丽喜欢的男生类型是什么的呢？”
“没想过。”
“想象一下嘛！”维克托娃的撒娇简直让玛丽没辙，“比如像我爸爸这样的，是不是特别酷？”
“红发不是我的菜。”
“哦，那像德拉科叔叔这样的呢？长得帅又有钱，而且对赫敏阿姨超级好。”
“我也不喜欢秃顶的男人。”
“……那你难道喜欢哈利叔叔那种类型的？”
本来应该毫不犹豫地否定的，然而也许是因为这想法太过奇特，玛丽竟微微愣住了。
“不过也是嘛，哈利叔叔虽然是玛丽的爸爸，不过听说你是他收养的？再说哈利叔叔也没有结婚，而且哈利叔叔看着玛丽你的眼神也超级超级宠溺。”
玛丽噎住了：“喂，我说你真的懂爸爸看女儿和男人看女人之间的眼神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知道啊。”维克托娃理所当然地回答，“爸爸看我的眼神和看妈妈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
“是、是吗？”玛丽嘴角直抽。
“什么嘛？”维克托娃笑了起来，“玛丽你看着那么酷，原来这么迟钝。”
不是我迟钝，是你脑补能力太强，现在的孩子真早熟。玛丽无可奈何地叹气，下意识地看向哈利那边，正好和哈利对上眼神。
“……”玛丽猛地转过头。混蛋！要不要笑成那样！傻透了！。
“啊拉，玛丽你害羞了。”维克托娃鬼灵兮兮地笑。
“我才没有。”
“久等了。”泰迪端着饮料回来了，“哎呀，玛丽你脸好红，没事吧？”
“没事。”玛丽郁闷地接过果汁，一口干了，“只是突然发现收养我的是个变态罢了。”
又是六年过去了。
“我说，你不会真的把玛丽当成女儿养了吧？”闲暇时，哈利与罗恩和德拉科一起喝酒聊天时，那两个人这么问他。
哈利沉默。
“她已经十七岁了，已经成年了，你也不年轻了，哈利。赶紧想清楚吧。”
“她才十七岁。”哈利的声音有点沙哑，“只有我的年纪的一半，我们整整差了十七岁。”
“得了吧，哥们，她的年龄加起来一百岁都快有了。”
“是啊，不过十七年前格了一次盘，从零记起了。”
“别那么急着放弃。”德拉科看不惯他的样子，皱着眉头说，“我觉得玛丽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
“有吗？”
“有啊，比如……是吧？”德拉科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充分的论据支持自己的观点，只能捅了捅罗恩。
“呵呵。”
不过德拉科他们说的也没错。晚上回到家，哈利出神地看向窗外的月亮，因为多喝了几杯有点微醺，头脑却无比清楚一点：即使他这次是以一个成年人的角度看着玛丽从一个十岁的女孩一年一年长大，他对她的感情却依然不能只是单纯的亲情或友情。
所以也许自己真的是个变态也说不定。
玛丽第七学年的圣诞假期。
“玛丽。”哈利开口，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忐忑不安，“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什么？”玛丽正在写作业论文，头都不抬。
“你想不想……有个妈妈？”
玛丽的手顿住了，但很快重新奋笔疾书起来。“哈利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哈利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如果玛丽你也许会想要一个妈妈？单亲家庭什么的，到底不如父母都在好。”
“哦，所以哈利你要为了我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真是感人的父爱啊。”玛丽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写字的速度越来越快，“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完全不需要。话说，如果哈利你真的觉得单亲家庭会对孩子的成长造成影响的话，早就该结婚了。现在突然想起这种事，你不觉得太晚了？哈利你有了中意的人直说就是了，我又不会阻拦你。”随着话音落下，简直飞一般划过羊皮纸的羽毛笔也终于停了下来，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墨点。
“玛丽你生气了？”
“刚好写到十六年前的最终之战，情绪有点激动。”玛丽没什么可信度地解释道，“不过我至少应该有知道那位女士是谁的资格吧？”
哈利苦笑：“没有什么女士，我随便说说的。”
“是吗？”玛丽的语气不像相信了，“虽然说这主要还得看哈利你是怎么想的，不过以防你咨询我的意见，我就直说了吧，我觉得安吉拉小姐是很好的结婚对象。”
“不，我最近真的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哈利坚决地回答道。
“你应该有的。”玛丽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论文，“你已经三十四岁了吧？不要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啊。”
“玛丽……觉得我很老吗？”
“以一个事业有成的男子标准来看，还不算太老，不过也已经到了该寻找伴侣安定下来的年纪了。反正我再过半年就成年了，到时候如果你觉得我碍事我可以搬出去住。”
“那倒不用。”哈利叹气，“我觉得德拉科说的没错，我好像真的得绝后了。”
“为什么，难道哈利你是gay吗？”
哈利无奈地白了玛丽一眼，没回答。
“那是性冷淡？”
“是啊是啊。”哈利索性破罐破摔，“所以晚年的时候我就只有玛丽你了，你可不要抛弃我啊。”
“啊啊，放心吧，陪你一辈子。”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两个人的嘴角同时扬了起来。
这里是玛丽的毕业典礼，七年级学生的家长们大多数也都到场了，哈利也不例外，并且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很多人的焦点。
即使在十七年后，哈利波特是巫师界的英雄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仪式一结束，他就被很多人围了起来，那些人有些是哈利当年的学长，有些人是对哈利好奇得不得了的玛丽的同学。
玛丽在这种时候并不掺和，她一般就不远不近站在人群外面带微笑看着哈利。虽然她自己说她笑是因为为哈利感到自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更像是看着哈利脱不开身的幸灾乐祸。
“波特先生。”一个女生硬是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在一片嘈杂中扯着脖子喊道，“请问我能采访你吗？”
“当然。”哈利一口答应，挥挥手示意那些人安静下来。
“我是伊文思芊乐梦黛怡墨丽莎格格利亚。拉文克劳，梦想是成为一名记者。”那女生颇有些老气横秋地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朝哈利伸出手。
“呃，你好，格格利亚小姐。”这姓氏是不是在哪听过？而且这名字是怎么回事？不过哈利还是和她握了握手。
“我的问题当然还是围绕十七年前那场大战，毫无新意。”伊文思严肃地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挖掘一些新素材，希望您不介意，波特先生。”
“我会尽量回答。”哈利汗颜。
“谢谢合作。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是——”那女生拿出随身带着的剪报本，哗啦哗啦地翻到某一页，指着一张照片问道：“您一直宣称玛丽波特是您的养女，但我翻阅二十年的报道时发现了这张照片，您真的确定波特小姐只是您的养女吗？她和这位勒梅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哈利和玛丽的微笑同时僵在了嘴边。
一阵沉默，鸦雀无声。
许久，哈利清了清嗓子：“嗯，首先我得说，能看出你为这次采访做了很多准备，格格利亚小姐，二十年的报纸都能被你翻出来，哈哈。”他毫无笑意地干笑了几声。
“谢谢夸奖。”伊文思毫无笑意，步步紧逼，“但请先回答我的问题，照片上是您和玛丽勒梅小姐没错吧？”
“……嗯，是啊，是我和勒梅。这是我们当年一起参加三强争霸赛的照片。”
“那么玛丽波特和玛丽勒梅是什么关系呢？”
“没有关系。”哈利干脆地回答。
“是吗？”伊文思反问，明显不信，“那么为什么她们长得这么像？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哈利说。
“好吧。”尽管不满意，伊文思并没有继续追问，“那么，您现在依然单身和这位勒梅小姐有关系吗？你们曾经是一对恋人，但勒梅小姐在那场大战中不幸逝世了，您依然爱着她吗？您是否决定为了她终身不娶？”
“抱歉，如果你翻过以前的报道，就知道我一般拒绝回答所有有关勒梅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和勒梅无关。”伊文思紧咬不放，“您对波特小姐的感情仅仅是父亲对养女的感情吗？”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只要回答“当然”再配以一个“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的吃惊表情就可以了。但哈利往刚才玛丽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不出所料的空无一人，然后回答道：“恐怕不止如此。”然后拨开人群匆匆离开了，留下惊得目瞪口呆的一干人等。
玛丽没有跑远，就在礼堂外面，看见哈利出来后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旁边的一个暗门里——鬼知道那里为什么会有暗门。
“所以说你收养我就是因为我和那个女人长得像，是吗？回答我！”昏暗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声。
“你听我说，玛丽，我觉得——”
“别那么多废话，用是或不是回答我，你收养我是因为我和勒梅长得相像？”
“是，可是——“
“你一直不结婚就是因为你还忘不了她？”
“也不能说不是这样，但是——”
“你对我抱有什么感情？玛丽勒梅的替身？”
“其实……”哈利喘了口气，“我觉得你们两个是一个人。”
玛丽没说话。
“勒梅不仅长得和你一样，而且你们的性格也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典型的斯莱特林，你们都会蛇佬腔，而且勒梅去世的那天正好是玛丽你的生日……”
“你觉得我是她的转世之类的？”玛丽打断了哈利的话，“我告诉你，哈利波特，就算真是这样，我也不是玛丽勒梅！”
这次换哈利沉默了。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单纯的玛丽波特是吗？”玛丽的声音颤抖着，“你对我抱有的一切情感，都建在我是勒梅转世的基础上是吗？”
哈利自己也有些困惑，他确实认为玛丽和勒梅是一个人，可是这只是他的猜想，玛丽和勒梅真的是一个人吗？没有人能证明这一点。
“你爱的是我？还是勒梅？”最后，玛丽声音沙哑地这么问道，她的气息吹在哈利的下巴上。
哈利的大脑一瞬间空白。“爱你？”他的嗓子有些干涩，“你知道……”
“当然，当我是白痴吗？”玛丽低声笑了出来，“你的那些幼稚的试探，还有那些自以为内敛的眼神，哈利，你真当我看不见？”
“……那么你的回答呢？”
“我爱你，哈利。”玛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作为玛丽勒梅，而是玛丽波特爱你。”
“我比你大十七岁，玛丽。”哈利的气息有些凌乱。
“那又怎么样？谁在乎？”玛丽的胳膊环住哈利的脖子，“我只要你一个回答，哈利，你能以后都只把我当成玛丽波特吗？只是玛丽波特。”
“……”
“我知道可能有些难度，我们可以慢慢来。”哈利的沉默让玛丽不安，她开始让步，“求求你……”几近低声下气，她的骄傲在他面前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如果我说我做不到呢？”半晌，哈利低沉的声音在狭窄的暗室里响起。
玛丽的身体有些发抖：“如果、如果那样的话……”她的声音已几近哭腔，“没关系，那也没关系，那么我来改变，我总能适应的，只不过是替身什么的……”
怎么可能忍心让你改变呢？哈利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低头吻上了玛丽的额头、眼睛、脸颊，然后是嘴唇。
玛丽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应了哈利，她的吻和勒梅不一样，青涩得很，显然毫无经验，而勒梅不一样，勒梅技巧娴熟，和哈利接吻时从来都是她占主导地位。
“我爱你。”哈利在玛丽耳边轻轻说道，“我向梅林发誓我爱的只是波特小姐——或者波特夫人而已。”
混蛋！玛丽的脸从耳根开始迅速红了一片，但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即使那个勒梅有一天突然出现了，你也会依然选择我的对吧？”
“用梅林的三角裤保证。”哈利回答。
即使玛丽波特真的不是玛丽勒梅又怎么样呢？即使玛丽勒梅其实没有死，若干年后回来找他了又怎么样呢？他和勒梅只能是过去时了，即使曾经的回忆再美好也比不上能抓住的现在。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你道歉。”哈利说。
玛丽瞪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刚才那个格格利亚问我对你是不是只有父女的感情。”
玛丽愣了一下：“哦，没事，哈利你就算对媒体不承认我们的事也无所谓，毕竟你是公众人物，要注意——”
“我说不是，我爱你。”哈利说。
“……”说话敢不大喘气吗？
“所以要道歉啊。”哈利笑了笑，“明天恐怕玛丽得和我一起上报纸头条了呢。”舆论的威力实在不可小视，但是——
“这次的照片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吧？”玛丽说。
——显然两个人谁都不会去在意报纸上写了什么。
“……不过玛丽，我就算了，如果是别的男人跟你说不能把你和其她女人区分开，别理他，抽他一大耳刮子转身就走，千万别委屈自己，掉眼泪什么的更不值得。”
“所以哈利你那时候说没法把我和勒梅分开果然就是拿我寻开心吧？真是过分。”玛丽不轻不重地抱怨着，在哈利注意不到的时候偷偷扔掉了自己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眼药水。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影在路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只是这次显然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个稍微高一些的人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