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杀了他(她)(1 / 1)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残阳如血一般耗尽了它最后的热情,一点一点地退出了光与影的舞台。客厅的灯才刚点上,长长的电线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一直悬在李汉才的头上。灯光昏黄,将整个房子都笼罩在一种朦朦胧胧的意境里,叶许却丝毫没有从中觉出温暖的意味,只是戒备。
李汉才今天格外地高兴,顾氏那边终于松了口,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就知道,他拖得越久,顾氏的损失就越大,最后必然只能答应他的要求。他想着再过不久自己将会拥有一大笔钱,手边的酒也变得越发有滋味起来,一边喝酒一边还哼着小曲。
许素梅看他喝得有些上了头,便想着过去劝一劝。他近来对她还算和颜悦色,她的胆子也就略微大了一些。李汉才不过是抬头瞟了她一眼,“哧溜”一声又是一杯。许素梅的手就僵在半空中,尴尬得很。到底还是不敢再劝,任由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他喝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满脑子又开始出现叶许白嫩嫩、俏生生站在他眼前的样子。酒精的热意熏得他渐渐地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整个房子翻江倒海地旋转,叶许就在这样的旋转中冲着他粲然一笑。李汉才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往身下冲去,他赤红着一张脸大喊:“叶许、叶许,叶许你给我出来。”
许素梅不知他为何突然发了狂,全身颤抖着将叶许揽在身后。李汉才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她们走来,叶许害怕极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李汉才的样子像一头饿到了极点的狮子,眼睛红红地盯着躲在许素梅背后的她。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李汉才一步一步地逼近,浓重的酒气扑到她脸上,滚烫地让人觉得窒息。
许素梅也害怕极了,这个样子的李汉才让她从心底里生出寒意,她不明白,只是将叶许更加深地藏在自己背后。叶许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这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面却有个声音不断提醒着她,完了。完了,她辛辛苦苦,合着血泪瞒下来的那些屈辱终于还是要被暴露在阳光之下。她侧头去看许素梅,她的脸在光与暗的阴影里紧紧地绷着,明明很害怕,可是还是尽全力将她护在身后。从前她护着她,不让她挨打,可是今天,她护着她,她能护着她不被这个禽兽沾染,她能护着她逃脱李汉才的魔爪?她连她自己都护不住,又何尝护得了她。她们都护不了对方,命运如此残酷,就要将这样一层血淋淋的外衣当着她们的面撕下来。而她不知道,当许素梅看到这里面的千疮百孔,又将会是怎样的惨烈。
李汉才显然腻烦了这样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一把将叶许从她身后拽出。许素梅伸手去拦,他又一脚将她踹倒在地。重重的一脚,许素梅倒在地上久久都不能起身。叶许的眼睛充了血,“啊”的一声,扑上去撕扯他的衣服,可是人小力微,倒被他反剪了双手定在身后。
愤怒的叶许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迷人的芬芳,李汉才禁不住低头去嗅,脸上的表情痛苦而迷幻。叶许的脖子洁白纤长,他就这样凑在上面细细地闻着,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瞬间,叶许觉得万念俱灰,她顾不得那些涌上心头的羞愤,只是低头去看许素梅。许素梅却好像被电击一样呆愣在旁,这一刻她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丈夫竟然对叶许,有着这样龌蹉的念头。她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脑袋止不住的晕眩。叶许的眼睛悲凉而无助,像一把利剑插在她的胸口,将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割裂开来,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伤口,那样深,那样痛。
李汉才已经一口亲在了叶许的脖子上,叶许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就像是风雨中的筛糠,一点一点地被抖落在地。许素梅突然醒悟过来,疯了一样地扑过去。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痛过,哪怕是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被他肆意虐打的时候,哪怕是像个娼妓一样在他身下被一次次挞伐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痛过。她可以不在乎李汉才对她做的任何事情,可是他不能动叶许,绝对不可以动叶许。
叶许终于忍不住痛喊了一声“妈”,歇斯底里,痛彻心扉。许素梅的心都要碎了,眼泪刷得一下流下来,又急又痛:“李汉才,你放开我女儿,你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李汉才已经被烧红了眼睛,手上一直在撕扯着叶许的衣服。他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力气很大,出奇地大。叶许听见“刺啦”一声衣帛撕裂的声音,他的手已经急急地探进来。粗糙、滚烫的一只手,游移在她的肌肤之上,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拼了命的反抗,手上毫无章法地拍打着他的脸,许素梅也一口咬在他肩上,死死地,就像是要咬下他的肉。他被两面夹击,吃痛不住,不得已将叶许放开。反手将许素梅抓在手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打。
一边打,一边嘴上还骂骂咧咧的:“你个不要脸的臭□□,连老子你都敢咬,我要你女儿那是看得起她,要不是她还长得有几分姿色,我连碰都不稀罕碰她。你以为她是什么好货色,还不是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老子憋了这么久没有碰她,那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的。”
他的拳头很重,许素梅的一张脸顿时像掉进染缸里的色盘,红的、黑的、紫的,触目惊心。叶许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褴褛,从身后死死地抱着他的腰,一声一声地哀泣着:“别打了,我求求你别打了。”一声一声的,只是哀求。李汉才却好像浑然都听不见,只是一拳一拳地打在许素梅身上。一拳一拳地带着风,叶许听着那些拳声呼啸着从自己耳边擦过,然后重重地落在许素梅身上,一声一声,皮肉相撞的声音,仿佛像恶灵一样可以召唤出人内心深处最邪恶的想法。
叶许像个游魂一样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枕头下面就放着剪刀,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蛊惑着她:“杀了他,杀了他,只要轻轻一刀下去,就可以解决现在所有的痛苦。”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叶许痛苦地抱着脑袋蹲坐在地上。门外许素梅□□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叶许再也顾不得了,拿起剪刀就往门外冲去。
许素梅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叶许颤抖地举着手,只要一刀下去,只要一刀,妈妈再也不用忍受他的拳打脚踢,她再也不同担惊受怕,怕他哪一个半夜突然闯进自己的房间。那些蛊惑的话像一株株甜美的罂粟,在叶许的心间摇曳生姿。她怕极了,可是比怕更多的是恨。李汉才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突然腿上一阵钝痛,他几乎站立不住。他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去看,叶许就这样呆立着,手上还保持着将剪刀插入他腿上的样子。
血一点一点地流出来,浸湿了他的裤管。李汉才却好似忘却了痛,就这样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将剪刀拔出。他的眼神阴鸷而凶狠,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叶许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已经一把将剪刀扔得很远,金属碰触地面“哐”的一声巨响,叶许就这样软倒在地。
李汉才整个人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冰冷的地面硌得她生疼生疼,她却好像忘了反抗。他的嘴呼哧呼哧地冒着臭气,急不可耐地朝她身上亲去,那样肮脏的一张嘴,在少女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一点一点玫红的印记,他还觉得不足,慢慢地开始啃咬。叶许好痛啊,可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睛空洞而无神,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李汉才的手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裤子。叶许的眼睛动了一下,突然弓着腰拼命呕吐起来。整个人哆嗦着,像一片被狂风追打的树叶。她疯狂地笑起来,眼泪顺着眼眶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好像流的是血。李汉才猝不及防被她吐得满身,反手便是一个巴掌,叶许只是一直笑,那笑里面的悲痛仿佛可以杀死一个人。李汉才有片刻的怔忪,可是眼睛一接触到叶许那布满伤痕的身子,心里又生出很多暴虐的快感。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开那遮蔽着叶许的最后一点屏障。许素梅悠悠醒转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是肝胆俱裂。“畜生,畜生!”好像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宣泄她所有的痛苦,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李汉才撞到在地,这一刻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是拼命地撕扯着他,不让他再对叶许做出更深的伤害。
李汉才一时之间竟然摆脱不了她,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在地上翻滚着,许素梅像疯了一样地坐在他身上拼命地撕咬着,那样子就像是要他的命,他害怕起来。突然手边触到一把冰冷的硬器,他想也不想地抓起来狠狠地朝她身上刺去。许素梅“啊”地一声悲鸣,身子软软地向下倒去,世界都仿佛变得安静了。
叶许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将为数不多的那点布料摆放端正,旁边许素梅就这样睁着眼睛倒在血泊之中,李汉才好像才发现自己铸下的大错,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
叶许慢慢地朝阳台走去。夜色浓重得像一团深黑的墨汁,化在叶许心上,苦得要命。底下是深不见底的一汪潭,潭下伸出无数的触手。夜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叶许却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轻松。她愿意追随那些触手而去,只要那里没有痛苦,只要那里没有凌虐。她轻轻地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在飞。终于可以摆脱尘世间所有的喧嚣,这一刻她的唇边还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