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信(1 / 1)
又听到一个新名词,莫小栈疑惑地问道:“什么是始祖猎人?”
柯其赞笑而不答,只是扬了扬手:“滚吧,迟了的话,一场好戏就此落幕,太糟蹋了点。”
莫小栈反而急了:“你摆了这么一台戏,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柯其赞转过身,背对莫小栈:“难道你看不出来,鄙人这是在求饶吗?”
“求饶?”
“鄙人学到的虽然不是那下三滥的应天策,但一样存在开启,现在,鄙人已经开启了,进步的方法又恢复到依靠天赋的层面,而你却能不依靠开启到达现在的层次,鄙人不敢想象你以后境界,这一次求饶,求的不是你不杀鄙人,而是即使要杀鄙人,也请等到这场戏落幕以后,我想亲眼看到,真的……”
柯其赞的肩膀涌动,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然后猛一抬头,又道:“啊!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柯其赞满怀深意的笑了笑:“不要相信那头将级异兽,张莹对维纳斯殿下的嫉妒是真的,她所下的功夫,也绝不会是好事。“言毕,身形一掠,杳如黄鹤。
莫小栈呆望远方,若有所失。而一抹赤红也在此时慢悠悠地离开莫小栈,它想去追逐维纳斯,但塔拉塔拉高高扬起的触须却拦住了它的去路,所谓的异兽,也只是丧尸的一种而已,要踏入祖灵的领域,即使到达了将级,也远远未够资格。
黄昏,昏迷多时的维纳斯终于醒转,她一脸茫然地望着众人,又听说莫小栈身在村外,于是不顾伤势,跌跌撞撞的爬向那一间简陋的小屋,见到莫小栈,立马泪崩,一扑上前,跌入莫小栈怀中,泣不成声:“小栈……小栈,总算找到你了,卡尔芬她……她……“
莫小栈闻言,心中闪过一丝阴霾,扶起维纳斯,颤声问道:“卡尔芬阿姨她怎么了?“
维纳斯抽一抽鼻子,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离别之后的经历。
原来卡尔芬当初被肉种爆炸的冲击波所伤,伤势绝非她所说的那样,进行手术便会痊愈,一千万点的余波对她来说太强了,而她也没有莫小栈免疫病毒的本事,她的伤势一点不轻。其实当初急于将应天策教给莫小栈,是因为卡尔芬已经知道自己毒已攻心,再无幸免,她想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为莫眷再做一点事。
回到主城汉娜卡萨,卡尔芬便不支晕倒,当医生赶来的时候,翻开她的衣襟,才发现内里血肉已经完全腐烂,丧尸化的进程无法终止,她能够坚持回到主城,一来是依靠战力,而二来则是依靠惊人的意志,她要保得维纳斯的安全,即使是死。
卡尔芬终究是去了,弥留之际将维纳斯叫到床前,那只已经与丧尸无异的手想摸一摸维纳斯的脸颊,但想了想又缩了回去,她告诉维纳斯,她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见到莫眷,她很挂念莫眷,真的很挂念。
不过到了最后,她还是做了一件对不起莫眷的事,因为当初,在莫眷突然离开之前,他将那个贴身的透明盒子交给了卡尔芬,让卡尔芬再转交给某个人,至于那个人是谁,莫眷没有说,卡尔芬很迷惑。也就是在见到莫小栈以后,卡尔芬才认定,那所谓的“某个人”,必定是莫小栈无疑。卡尔芬没有将盒子交给莫小栈,因为那时莫眷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她不舍得,仿佛交出盒子,她就和莫眷再也没有关系。
人将死了,她可以直接见到莫眷了,保留盒子再也没有意义,这才让维纳斯将盒子叫到莫小栈手中,完成了最后的心愿,卡尔芬终于闭上了眼,喃喃的,维纳斯仿佛听到卡尔芬在这样说着:“知道吗?我之所以会失手掉落血石,并不是因为你开门太突然,相反的,是因为在门推开以前,我已经透过玻璃看到你了,那一刻,不知为何,我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因为情绪激动,维纳斯整整用了两个小时才说完这一番经历,过程中,莫小栈只是摸着维纳斯的头,没有打断过,他在想,若卡尔芬早将病情告诉自己,自己有着蕾蕾,又有吞噬病毒的能力,能否借此去救卡尔芬?但他想着,又摇了摇头,救不了的,因为卡尔芬听到莫眷已经去世的时候,她的眼里再也没有神采,那就仿佛所有希冀都完全幻灭。
在那时,卡尔芬已经死了,她一辈子都在追逐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眼里只有一枚眼球,她没有选择打扰,而是默默地守在那个人身边,当那个人满怀希望地看着眼球的时候,卡尔芬也同样满怀希望的看着那个人,卡尔芬这样相信着,那个人终于会有一天可以看到自己,可惜到了最后,这种相信已经没有了根本,因为卡尔芬等待的那个人已经永远不可能看到她。
眷伯的一生或许不是莫小栈所想的只有苦难,因为他身边有着很多善良的人,珍惜他的人,只是他都没有看到。不懂舍弃,就不会有所得,眷伯放不下那枚眼球,结果就放下了无数的可能,卡尔芬是这样,蛇信也是这样。
有些时候,莫小栈会恨眷伯,是的,恨他,为什么要给莫小栈这样沉重的包袱,为什么要用他生命的所有来换取莫小栈的复活?如果可以选择,莫小栈会直接爆掉眼球,因为如此,他才没有那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的负罪感。
眷伯,你要复活我,但你可曾想过我是否愿意?如果早知道那要用你的一生去换,我想,我会在眼球上刻四个字——“不要救我”。
维纳斯从包袱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四方盒子,这个盒子莫小栈在意识迷糊的时候看到过很多次,而在现实中,却是第一次看到,摸着盒子,触手冰冷,莫小栈有种仿如隔世的唏嘘。盒子里面折叠着一张薄薄的纸片,应该是一封信,莫小栈询问盒子应该如何打开,维纳斯却说,她问过皇宫里的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打开的,而且看四边连接如此紧密,还略有尘灰,显然连卡尔芬都从未开启过。
莫小栈微一沉吟,心想着,这里面的信息是眷伯留给自己的,既然没有人能打开,那就是说眷伯设置了机关,而这个机关的钥匙,就是莫小栈,但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别人没有的呢?莫小栈笑笑,五爪匕首轻轻掠过手掌,鲜血滴下,透明的盒子立马变成全部血红,一声轻响,四面敞开。莫小栈翻开纸片,上面是眷伯的字,而只看了一会,莫小栈便完全呆住了。
你会看到吗?
在写下这些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一张纸是否会落到你的手中,因为我不知道盛华王子是否在骗我。他很聪明,比我聪明得多,也就是这样,我就算答应教导他应天策,但还是没有把握,他是否在骗我呢?还是骗我的是我自己?能复活一枚眼球的人真的存在吗?还是我已经没有了退路,所以别人给我一个希望,我就无条件的相信了呢?总之,能够看到这封信的人,只会是你,因为只有你,才有和我一样的血脉,暴食者的血脉。
我写下这些字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就好像一个孩子,在努力完成一些事情后,都希望得到父母的赞许,这是最平常不过的心理吧,邀功,为自己所做的事烙下一个印记,为自己走过路写下一段日志。
你复活之后会是怎样的呢?能否怀有以前的记忆?我不是要克隆另外一个你,而是要将以前的你带回来。说真的,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你,总是一副严厉的表情,总是不会认同我,就算我的应天策进境如何超越常人,你的眼中也没有赞赏,你说过,这些都是应该的,而且我的进境比你想象之中要差得多,这样的我,甚至不能在生化世界生存下来。
但我生存下来了,就算没有你,我一样生存得很好,甚至比你还好,起码没有我,你现在已经泯灭了,就像所有腐坏的尸体一样,蜕变成烂泥巴。
你知道吗?今天卡尔芬又说我了,说我活得这么苦到底是为了什么?苦吗?怎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对比你在生的时候,我现在轻松多了,起码不会有人用一边用战力挤压高频音波,一边强迫我背诵书本的内容,起码不会有人在我背上压几百枚铁刺钉球,还不允许我增强战力。
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会复活你的,但你别以为我有多么在乎你,我只是不服气,身为暴食者的你,竟然会被别人轰了个稀烂,看着你那如浆糊一样的血肉,在里面找到那一枚竟然还完好的眼球,我当时多么高兴啊,终于不用再被你欺负了。
不过写到这里,我又矛盾了,我为什么要复活你呢?我明明这么的讨厌你,如果没有那个人,我想,当我长大以后,我也会亲手将你轰得稀烂的吧。
对啊,我为什么要复活你呢?
其实,答案你早就知道了吧,我也早就知道。
这一切早就注定,我的出生就是为了将你复活,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就在那个时候,就在那个我还不知道你会压迫到我差点死去的时候,就在第一次我那样称呼你的时候。
你说对吧,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