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1 / 1)
百里晴迁淡淡的说:“只是问一下而已,如果他安好,你便会过的更好。如果他遭了不测,也许经年过后,你的地位也会岌岌可危。”
柳长歌心中一惊,“此话怎讲?”
百里晴迁微微一笑,“这些是政坛上的事情,不是后宫里的事情,所以你不必忧心。我说出来不是要吓唬你,而是要提醒你。你的命运与太子的命运紧密相连,你要保护他,他也必须要保护你。你们当中无论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这朝堂这天下,都会风起云涌泰然变色。”
柳长歌思来想去也没有弄懂百里晴迁的言语之意,叹道:“你就不能把话说清楚道明白吗?这般故弄玄虚,我可参透不了。”
百里晴迁哈哈一笑,“你不信佛,何来参透之说。好了长歌,我们来看看你母亲如何了。”
柳长歌立刻紧张起来,见百里晴迁坐在床榻开始为母后诊脉,她也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来到母后身旁。
望着母后这张柔美而又苍白的面孔,她呼吸一窒,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虽然她是公主,人们眼中地位孤傲的尊贵之人,可她也有脆弱的一面。
她的脆弱就是在母后的面前,偶尔像个孩子一样哭闹,这是属于她与母后之间的性情天真。
就算在父皇的面前,她也没有放肆撒娇过,只有母后,只有母后能让她开怀,不受任何拘束的露出真实的一面。
百里晴迁收回手,转头对长歌说:“你母后脉象平稳,已经没事了。”
柳长歌诧异道:“那为何还不见她苏醒?”
百里晴迁走到窗前,望着满院的花开花落,喃喃的说:“能让她苏醒的并不是你我,而是她自己。若她不愿醒来,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你是说我母后自己不愿醒来?”柳长歌神色怔楞,忽然淡淡的笑了,“是了,母后前半生受的悲痛太多了,不愿苏醒接触世俗也属正常。其实我也觉得母后这个决定很好,至少,她可以远离那些暗斗。很好,真的很好…”
百里晴迁回头看着她,淡淡的说:“我看出了你的不舍,你是个孝心的女孩。好好照顾你母后吧,在她沉睡的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她。”
柳长歌轻轻的问:“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百里晴迁悠悠一笑,“我不会离开,暂时不会。因为这里有你。”
柳长歌心神一片恍惚,定眼望去,那站在窗前淡看风雅的白衣女子是如此的飘渺,身姿如云,气质如风。这世界上,只有风和云是抓不住的,因为它们属于大自然。
大自然的和煦之风将百里晴迁带走了,静悄悄,来去无踪。那翩然一现的白影就像流逝的年华一样,随着温暖的阳光,抚遍了桃林的每一处。
当那些花瓣落英缤纷的飘洒而下时,那优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园的尽头,也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柳长歌走到窗前,依旧是静静的望着这片桃林。一抹黑影忽然闯入眼帘,他的身姿是那样的伟岸挺拔,就像一棵沧桑的松柏,傲立在风雪之中。
晶莹的花瓣飘落在他的肩头,将那一头墨发点缀如诗如醉,剔透的青龙玉佩在风的抚摸下轻盈摇晃。仿佛在发出感叹的旋律,来书写这一刻的静逸情怀。
他眉眼间的和善之意夹杂着隐隐约约的王者神韵,而那双气魄的双眼偶尔流露出的精芒却让长歌感到心慌。她不动声色的盯着那个已驻足的身影,仿佛在洞悉他的来意。
那人微微一笑,轻轻抬起眸子,定眼望着二楼窗前的长歌。唇角边的弧度始终都是淡然的,如同一抹柔风,轻轻挂在他的脸上,留恋这张沉稳内敛偶尔气魄威严的面容。
柳呈负手立在林中,清风将花瓣带起旋绕在身边。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的馨儿也是静静站在阁中二楼的窗边,满院的桃花虽然芬芳美丽,却只能为她唇边的柔美笑意点缀光彩辉煌。
他当时已经决定离开雅阁,回宫去争夺皇位。可就在这一瞬间,百转千回,心荡神驰。他下定决心要得到馨儿,哪怕用半生的心血来达成这个心愿,他也在所不惜。
后来,他得到了馨儿,馨儿的柔情让他舍不得离开。可是当时皇宫里的硝烟已经波及了许多人,而他皇兄那个时候已经是帝位的候选人,他一边埋怨父皇偏心一边火速赶回皇宫。
他见到柳恒的一瞬间,心中燃起了恨意。距离登基不到七天,他唯有一次机会可以拼一拼,那就是利用馨儿的美貌先支开柳恒,他再去求父皇传位与他。
可是后来,柳恒虽然答应放弃皇权与馨儿归隐,但他仍是不甘心,不甘心柳恒与馨儿快乐生活一辈子。与此同时,父皇驾崩,临终前召齐所有大臣当场宣布遗诏,传位柳恒。
他当时的心跳差点没就此停止,这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就在那一刻,恨意就像藤蔓一样盘根错节的缠在心脏上。皇帝登基那一天,他告病闭门府中。
直到册封皇后的那一天,他上了朝,眼睁睁的看着馨儿满身华服的走上大殿。金碧辉煌的光晕在光洁地面的反射下沉淀了那抹永恒的光辉,这光辉就像一道年轮光绪打在她的身上,奢华之中贵气旋绕,雍容的气质却掩饰不了她出尘绝丽的美。
当两人执手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像个厉鬼一样扑上前去拆散他们的情感。可他忍住了,还面带笑容与众大臣一起送上祝福。他在心里发毒誓,一定要重新夺回馨儿,拿回江山,要柳恒不得好死。
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中盘旋,宛如时光掠影。眨眼之后,馨儿的模样如水般轻轻淡化,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张清丽而又夹杂冷漠与恨意的容颜。
柳呈轻轻一叹,心不再痛,而是已经痛到麻木,轻声问:“长歌,昨晚休息的好吗?”
柳长歌神色冷淡,平静道:“有劳皇叔惦念,本宫睡的很好。此地乃是皇后的凤阁,不知皇叔来此,有何要事?”
柳呈心中一紧,长歌对他的态度好像回归了第一次见面那样生疏,生疏之中隐隐夹杂冰冷。难道昨晚上他的言语态度一丁点都没有打动她吗?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应该有所动容吧。
柳呈淡淡一笑,“我是来看望你母亲的。”
柳长歌态度坚硬,拒绝道:“母后正在休息,不敢操劳皇叔。皇叔自己的身体已有不适,你还是回去吧。”
柳呈依旧笑着说:“我就只看一眼,一眼便足矣。”
“那也不行。”柳长歌脸色沉冷下来,眼睛虽然是看着柳呈,眼神里却是没有半点情绪。
柳呈心中一沉,温和的态度忽然转变,不再那样和煦而是沉冷的许多,“长歌,这里并没有外人,你难道不想我们一家三口团聚吗?”
两人的表情就像在照镜子,沉冷之色极度相像。
柳长歌不禁怀疑百里晴迁的话语了,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为何自己偶然间的神态与呈王如此的相似?相似到令她心中恐惧。
柳呈因此大笑一声,眸光划过一丝精芒,“长歌心中的矛盾为父十分理解,所以你对我的态度可以瞬息万变,为父都不会责怪你。我只想看一下你母亲,你觉得,你可以拦得住我吗?”
柳长歌微微一怔,只见柳呈轻甩袖袍,单脚一踏,地面上的花瓣像是被一股极强的气流冲击而扩散开来。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旋转风暴,眨眼间吹乱了阁沿纱幔,带着一股蓬勃的气势移到眼前。
柳长歌震惊他的功法之高,而柳呈本人,也像是狂风卷浪一样掠到床榻前,他静静的看着女子沉睡的模样,温柔的抚摸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颊。
柳长歌大喊一声,“不许你触碰我母后!”
当柳长歌冲上去的时候,柳呈忽然回头,眸子里的冷光像是冰峰上的一道月影,覆盖着凛凛的寒霜之气,霎时将长歌阻隔在这股气流之外,不许她接近。
柳呈看着长歌惊恐面容背后的愤怒,面无表情的说:“女儿,我今日来就是要证明,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柳长歌忽然胸中一痛,整个身体动弹不得,她的手定格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柳呈靠近她。只见他手掌一翻,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就像一股无形的吸力一样,桌上那杯清水被他托在掌心。
柳长歌惊恐的喊道:“柳呈!你居然点了我的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呈微微一笑,“我就算说破嘴皮子你也不会相信,唯有这招滴血认亲,才能让你认清事实。”
“不!”柳长歌心中的惧怕节节攀升,突然手指一痛,差点昏过去。
当两滴鲜血滴落在杯中之时,柳长歌睁大了眼睛,那两滴血顺着水流的带动而慢慢靠近,最终,奇迹般融合在一起。血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长歌满脸泪痕不敢相信,这一刻哀怨莫过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