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1 / 1)
“继续。”李沐城沉冷的声音就像雪峰上的冰,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声调足以冻伤任何人。
侍卫们全体一哆嗦,其中一人拿起烙铁,烧红了的铁块之上还跳跃着激情的火花。
就仿佛是个跳动的生命,在争先恐后的想要接近那个女人的身体,想要彻底的融进那精致雪白的肌肤里,永远刻上它的痕迹。
当烙铁接近柳长歌的胸前时,柳长歌并没有表现出害怕,因为她光明磊落,根本没有给父皇下毒。
这些苦痛她此刻都一一承受着,他日如果找到真凶,而她又还能完好的活着,她一定会将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加倍还在那个人的身上。
但是现在,她必须要振作起来,只要挨过这一下,什么痛苦都不再对她产生威胁了。
烙铁的热量将柳长歌的脸颊烤的滚烫通红,那感觉就像置身于滚开的油锅边缘,根本不容她挣扎半分。
但当那块烙铁将要贴在她身上时,一股清凉的风突然拂了过来。那侍卫怔楞着神情被定格在原地,而那烙铁也静静的停顿在距离她肌肤半寸间。
只要她微微一动,很可能就会触及那钻心的疼痛感。柳长歌不敢动,余光却看到一个白影缓缓走来。
柳长歌心中一跳,耳畔响起了一声淡淡的言语,“你们这些人可真是不要命了,居然胆敢对公主私自用刑。如果陛下知道了,你们万死难辞其咎。”
侍卫们见女子突然出现,吃惊的同时已经全体冲了上去,“大胆女子,居然敢擅闯天牢。难辞其咎的应该是你!”
一名侍卫提刀奔到眼前,百里晴迁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利落的将他一脚踹飞。
弯腰闪过刀锋,腿部一个极快的回旋,砰的一声,几个侍卫全都被她撂倒。
几乎每个动作都充满了从容与优雅的结合美感,她根本不认为来到天牢视为擅闯,而是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因为天牢在她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砰砰砰!所有侍卫被女子轻而易举的击败。
有些甚至四仰八叉的哭嚎着,那断骨与裂筋的疼痛感根本是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范围。
这一瞬间,他们痛苦大过于死亡,他们甚至以为他们比那娇滴滴的公主都不如。
公主受了多种刑法都没有像他们这样鬼哭狼嚎一片,而是默默的承受,此番之下,他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长歌双眼湿润了,没想到最后一刻,竟是百里晴迁救了她。
就算那些刑法让她痛苦万分,她依旧强忍着不流泪。可是现在,她看到百里晴迁的一刹那,她突然好委屈,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百里晴迁洞悉了柳长歌的情绪,只能在心中叹息,她还是来晚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去看柳长歌的身体。因为她知道,那具身体已经不能再称之为贵体,而是充满着触目惊心的伤口。
柳长歌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作为公主,她不但保住了皇室的尊严,更将自身的尊严保住了。
李沐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直到那些侍卫们全都一瞬间败在那女子手上的一刻。他突然笑了,“看来公主不只是弑君,还要增添一个畏罪逃狱的罪名。”
百里晴迁抚了抚衫子上的尘土,这里太过阴沉了,没有阳光的洗刷,这里的空气都充满了阴森潮湿的味道。
她极不喜欢这种阴沉的地方,她也明白柳长歌肯定也不喜欢,所以她来带长歌离开。轻轻一挥手,那些绑在柳长歌四肢上的绳索悄声断裂。
柳长歌的身体无力的瘫软下来,却被一双温暖的手臂抱个满怀。
这个怀抱让她安心,她此刻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虽然疼痛难忍,可是她依然留恋这个怀抱。淡淡的酒香气息扑入鼻端,就像置身于美酒之中,虽未饮,却醉了。
百里晴迁用一种轻柔的不能再轻柔的力量将她抱紧,看着怀中这张清丽却染了苍白的面孔,心忽然疼痛了一下。
尽管这疼痛感来去极快,可它依然是存在过,她无法忽略那一刻的感受,根本也不想忽略。看了一眼站定不远处的李沐城,百里晴迁手中一晃,一面金灿灿的令牌出现在掌中。
那金光闪烁的趋势就像太阳的光晕一般,将牢房的阴暗气息照亮。金牌上的烫金字迹是那样的恢宏正肃,充满威慑与庄严。金牌之上就只有一个字,皇。
侍卫们直愣愣的瞪着眼睛,险些没把灵魂都吓出来。李沐城更是吃惊的盯着那面光泽闪耀的金牌,喃喃道:“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这面皇家正统金牌拥有生杀大权,只有皇帝与皇后有资格佩戴。见金牌有如见陛下,李沐城,你觉得如何?”百里晴迁冷冷的盯着他。
李沐城从吃惊中回了神,不管这枚金牌到底是皇上的还是皇后的,也不管这女子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枚金牌。
但是这枚金牌现在在她手中,见金牌如见圣上,他顾不得许多,连忙撩起袍子跪在地上。那些傻眼的侍卫们立刻从愚钝中清醒,全都忍着疼痛的跪在百里晴迁的面前。
“圣恭安。”
百里晴迁收起金牌,将柳长歌打横抱起,离开牢房。
外面几名衙役见一名女子横抱着公主居然从牢房深处走出来,而且每一步都走的很是轻盈,就像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羽毛。
简直见了鬼了!她是怎么进来的?所有衙役纷纷瞪大了眼睛,刚要冲上去却被衙役领班阻止。
那女子能够轻松自如的从李大人手上夺人,必定有所制衡。他们若上前阻拦,结果肯定也是一样。所以,他们只能静观其变,他们只是负责看守天牢而已,若出事,一切都由李大人兜着。
当柔和的光晕洒在脸颊上的时候,柳长歌微微眯眼,她终于见到了阳光。她以为她这辈子都无法见到这温暖而又充满祥和气息的阳关,无法体会那像锦纱一样柔和细腻触摸身体的感觉。
可是此刻,她心中充满了感激,感激这个将她温柔拥抱的女子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否则,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肯定会遭受无法挽回的苦痛。
百里晴迁的身体就像一阵风,优雅的划过了皇宫的路途,划过了那些辉煌的殿阁。
当太阳完全升上高空时,那红彤彤的模样仿佛在对着大地微笑。柔风化作安抚的双手,就像温柔的笔尖,轻轻的临摹着长歌那张清丽偏冷淡的容颜。
细笔勾勒之下,那苍白的面容似是恢复了春日的生机,不但回转了那份忧愁伤感,更多的是一种庆幸与欣喜。
星月宫的门前跪了一地的宫女,百里晴迁示意她们全部退下。空荡的大殿之中只有风的清凉,薰草的馨香,还有一种淡淡的使人难以忘怀的醉意醇香。
百里晴迁将柳长歌轻柔的放在榻上,再将她的前襟掀开,便听到长歌痛苦的轻吟。
那些血肉已经覆盖了白皙的肌肤,完全看不到一丁点的光泽。有的,只有皮开肉绽的画面与血肉模糊的线条。
柳长歌疼的钻心,全身都在这个动作下颤颤发抖,她哀求的望着百里晴迁,希望她能轻一点,再轻一点,好让自己能够喘息一下,一下就好了。
百里晴迁自然看到了她的目光,也知道此刻柳长歌必定是生不如死。
但是这些衣料已经陷入了肉里,如果不趁现在血液还未凝固时将它们取出来,恐怕后面她会更遭罪。
百里晴迁轻柔的哄道:“闭上眼睛,幻想自己置身于宁静的山涧里,河水格外清凉,它们轻轻滋润着你的身体,浸入你的毛孔里。你能够切切实实的感受清水的温度与冲刷感,那不会使你疼痛,只会让你体会一种温润舒缓的美妙感。”
百里晴迁的声音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术,柳长歌那双清澈泛着泪光的眼神逐渐在这轻柔的声线中微微涣散。
她闭上了眼,仿佛真的置身于清凉的河水中,感受到水的浮力将她整个人托起,舒润的冲刷着她的身体。
百里晴迁已经将柳长歌的衣衫全部脱掉。
密密麻麻的伤口就像盘踞在川壁上的草藤,盘根错节的环绕在这具纤弱的身躯上,使她原本光耀细腻的肌肤黯然失色。
这一刻,百里晴迁的眼底闪过一丝疼痛。这般柔弱的女子居然承受了那些残酷的刑法,那不仅仅的鞭子抽打造成的伤痕,更可怖的居然还有砍伤。
而最不容易发现却又被她突然发现的一处,就是柳长歌的双手,那岑白的骨节已肿胀不堪,隐隐透着血丝,那是经过枷锁的力道造成的伤害。
这双纤纤玉指怎能抗得过如此狠辣的暴行,她真恨不得将那李沐城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百里晴迁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这里面是她自己配制的药膏,能够快速的消退肿胀与炎症,还能够活血化瘀。药膏抹到那双手上,有些清凉的感觉,就叫它清凉玉露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