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瑞查德的爱情（中）（1 / 1）
同往常，瑞查下课巡视旅舍旅行社需要处理的文件事项，再晚餐一份青菜沙拉一盆营养丰富的汤一片面包。接过侍者帮忙购买的水果鸡蛋，付小账“谢谢你。”
女子跌跌撞撞自震耳噪音的酒吧奔出，摔到脚下，抱着瑞查腿。“帮帮我，请帮帮我。”
随后而来的青年揪扯女子，不怀好意“干么去？好好玩玩。”
瑞查歪头躲过恶心臭腻的酒气“她不愿意，你找别人。”
“小子，哪有你说话的地，打听打听我是谁！”
瑞查摸出两张票“认识它吗？拿着它走远点。”
钱谁不认识！青年抢走“识相。”
瑞查德瞧瞧抱腿睡着的人，管闲事！这么站着等她醒？她要睡到明天早上，腿站废了！避开女人敏感区域，单手拦腰勾起“你住哪？”醉成这样！男人喝醉很恶心，女人喝醉更恶心！好在离我住的地不远，勾着她拖着她，勾拖到家，甩沙发。
她吐一路，想有张干净床睡觉，凑合待沙发吧。胃液混合食物酒气真臭！动手脱掉粘带脏物的她的外衣，掏净兜内物品纸张，丢淋浴间。淘把热手巾放置她额头，脱鞋，搬腿，抱被子盖好，睡醒再说。进浴室清洗她的衣服，质地不错，款式过时。她外形也就三十来岁，怎么打扮得如同五十老妪！
啊！撕裂般尖叫，吓得瑞查扔下洗半截的衣物“什么事？你怎么了？”
女子抓、打、拍“坏蛋！大坏蛋！”
瑞查德反手、后丢，女子再次甩回沙发。“看清楚！我救你，让你进家，给你洗衣服！”
女子瞅着男士乳白衬衫棕边彩条毛衫浅棕西裤，简单却致细，对服装搭配要求很高。此人要么时装大师要么明星模特，彩条毛衫乃点睛之处也最难驾驭，却被他搭得舒适亲如。假设美学修养稍微差一点，就会显得呆板。彩条设计稍微差一点，田园风变成农村风。
他的气质更好，齐齐整整卷起的袖口、手臂手掌沾满泡沫。再看看自己，虽说没外衣，但长裙裤袜整整齐齐，不是坏人未被侵犯。拉被子捂胸前“对不起，谢谢你。”
女人，怪物！爸说的对。瑞查回浴室继续洗，烘干。支熨衣架，熨斗插电，熨烫她的外套。齐整，带着热气的外衣丢给她“穿上，走。”
女子自始至终不错眼，看清他的动作，看清他的脸。帅气！学生？却有老板气势，文静？却有粗犷体魄。他将色彩掌握得炉火纯青，墙面不是刺眼的漂白而是大麦色，浅棕大麦色装饰烘托得居室雅丽柔和。白皙修长的手，客厅圆台摆放钢琴，艺术又浪漫的音乐家！他举手颦眉厚德礼教，衣饰非国际大牌却被他穿出高层次，良好教育出身不低。
他怎么那么像父亲？统共见父亲次数不多，印象很深。父亲是个伟大男人，至少在女儿心中地位高大。崇拜父亲，刻苦读书努力向父亲看齐，永远永远达不到父亲境界，失望。求职失败，更失望，到酒吧喝酒。啊！惊起“我的求职信！你洗了我的求职信！”
瑞查敛起桌面纸张，无意间低头。休闲管理硕士，通晓德美及半罐子汉语，具备导游资格。不是三十来岁，二十四，大我两岁这么老！维希－阿玛丽娅－欧也妮－奉－霍特，奉？德国贵族必带词。她哪像贵族？没落贵族有可能。递交“德国哪个地方人？”
维希接过“你会讲德语？也是德国人！拜仁。你口音跟我相似，瑞士？”
“我全家均会德语。”停顿。爷爷奶奶看不起谭家，嫌妈妈外地女子靠嫁人上位。妈不愿沾刘姓光，不用生父送的物品不找前夫要钱，不自称首都人。有骨气，儿子为妈自豪！“瑞查德刘，籍贯重庆。”
维希认真打量“你像欧洲人。”
“皮肤太白？我妈妈特别白，特别美丽。我很爱妈妈。”
维希扭骨攥褶的求职信推荐信简历“我也很爱妈妈。我妈妈不美但是特别能干，知书达礼懂女红，会做很多菜很多甜品。教导我女人一定要会家务做家务，踏踏实实留家伺候老人给丈夫烧饭洗衣。妈读完大学嫁给爸，不出家门。我父亲不喜欢待家没见识的女人，不要妈妈。”
瑞查泡杯热茶给她醒酒，偏身坐下，亦可能共鸣亦可能感染，想心事：同样单亲，爸爸是继父，家里人以为我不知晓。很小很小，父母离异，邻居们讲闲话谈论生父对妈妈不好。
跟着姥姥长大，敏感，记事早。隐约记得当日家里很苦，妈日日求职。学历低，无人聘用，天天穿着唯一的求职装跑来跑去。不小心弄脏衣服，赶紧洗，赶紧熨。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好吃食带回家带给儿子。妈偷摸哭，跟姥姥说亏待儿子。我早早懂事，不让妈妈买玩具吃食不给妈妈添苦恼不让妈妈哭，想要什么找生父。妈为了儿子特别辛苦，回来很晚，饿着肚子培训。
爷爷骂妈不守妇道休丈夫，奶奶骂妈害人精只认钱不认亲，骂生父不长眼，娶回六亲不认的女人，不该带妈来北京。骂我没教养跟着妈成不了气候，戳我脑门。其实生父爱妈妈，真爱，由爱生恨。妈去首尔不理睬前夫不回电话，生父恨。
我和妈长得特别像，生父看到我想起前妻想到失败的婚姻，发狠拧我。过后觉得做错买东西补偿，只要指一下全送儿子。不敢哭不敢讲，不敢告诉寄玩具小熊衣服的妈妈，不想妈痛苦伤心。脑门的青点拧红的印记瞒不住为我穿衣洗澡的姥姥沈阿姨，只有撒谎‘掉坑里摔的、没看清台阶磕碰’。尤利爸爸陪我们母子第一次旅行教我游泳，看到大腿淤青。我偷摸讲，爸流下眼泪。保证再也不让奶奶戳我亲爸拧我，教我如何应对。
尤利爸爸是好人，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经受苦难，发烧无人照料没人陪他去医院没人给他倒杯水。做出优异论文没有亲人分享喜悦，无任何鼓励支持。他从不流泪，为我，他哭。愿意喊声爸爸最爱同他讲心事，不要他晓得我已知非亲生不要他疏远我。
考恩家族有遗传病史。女儿无症状，男孩不一定，可能显性也可能隐性。家族炜疾忌医，长辈瞒着妻子不讲病史不为子女查体确认是否遗传。爸着急就会昏倒，瞒着家人体检，隐性携带者。雅各叔叔染有显性致病基因，伤残之后数度昏迷。
爸不敢再育将我当做他独一亲子。我也将他视做亲身父亲。他逼迫我学习背单词学音乐学柔道，培养脑力锻炼体力。我太小，他无法讲授积攒的经验，写下待我长大阅读。了明这份苦心，爸爸恐怕寿命短无法照顾妈妈。我有强健的体魄可以保护妈，我学到他的经验有能力有事业保障妈生活。爸也不敢告诉妈，不让妈为他担心。
妈妈很可爱，如同童话中的公主。不肯过生日不愿记住年龄，故意矫情故意骄纵，引惹丈夫目光。爸顺妈意思，每年为妈准备生日礼物却借口多多，不是庆祝签大合同就是贺喜新建公司。要不“秀，看它多可爱，我觉得你喜欢”哄着宠着，喊妈索莉普芮森——秀公主，装作不知情配合妈演戏。其实妈明白，爸送的礼物带在身旁，走到哪带到哪。
他们分开不在一起的时候很独立很正常，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的圈子，非常出色受尊重。只要俩人一起，绝对弄出些不寻常的事件，给对方加深印象。爸为了能够长久疼爱呵护妻子，节食忌口锻炼定时查体，妈成为爸健康活下去的信念。他们没有约定没有承诺却深爱对方，视对方为唯一。妈闲不住，爸随从，越来越健康越来越年轻保有无人比及的童心，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很久很久没见到生父，出来读书未回北京。最后一次见面好像七八岁。不肯去奶奶家，生父甩开我纠缠复婚，妈不同意，僵持。姥爷姥姥谈起生父来家找妈同爸碰面，特别生气的离开。生父不再看望我不同妈联系，常驻重庆，非要娶个美丽的重庆妹子。爸领我出来读书生父未回京，爷爷奶奶没送行。
维希见瑞查发呆，不明所以“是不是我说错话？”
回过神“对不起，想事分心，不关你的话。衣服干了，我送你回去。”
维希慢慢走慢慢走，瑞查德不明白“酒还未醒透？”
“醒了。只想和你多待会，我租住你后面的楼。”
瑞查德刘闹乐，露出虎牙诱惑人。此片居住环境佳人群素质高，房价亦高，昂贵必定有昂贵的道理，舒适健康安全为首要。自办旅舍旅行社小有盈利，为自己的辛苦奔波创造舒适的休息环境，学生宿舍嘈乱无法静心弹琴想事。
只跟家人讲换地租房，爸妈没来过。维希租住后楼，不是没落太妹酗酒女人。白领，贵族，有教养无恶习。外衣兜摸名片盒夹张名片，取走维希求职信件“交换。我的公司，明日下午四时半旅行社见，面试。别来太早，我没下课。”
维希吃惊“教授？你很年轻。”
“学生，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