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马文才番外一(1 / 1)
来尼山书院求学,我本来是很期待的,因为父亲说去那里读书的都是有身份的士族子弟,结交点朋友,以后在仕途上可以相互提携。可实际情况却令人失望,这批学生中不是出身不好,就是品行低劣,哪里配和我做朋友,不过有两个人值得关注,一个是祝家庄的祝英台,出身不错、功课也好,但他喜欢和庶族的梁山伯一起,另一个是广州的杜子乔,除了长得漂亮、性子柔软,个性却有点孤僻。
第一次见到杜子乔,是在书院门口,不过那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当时想要吓唬在书院门口嚣张跋扈的王蓝田,而梁山伯出来捣乱,是杜子乔出身拉开了他,否则我可不能保证我的箭真的不伤了他。杜子乔的身手很漂亮,当时见他对梁山伯的态度很冷漠,还以为他的性子清冷孤傲,不易结交。但后来一试方知她十分随和,甚至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很爱笑,嘴角一对梨涡很甜美,眉眼更是含情,我还想过杜子乔若是女子定然有倾城之貌。不过这容貌放在男子身上就有点浪费,甚至有点不协调,因为杜子乔本就文静秀雅,配上这副长相,明显太过阴柔女气,所以起初我是看不上杜子乔的。去结交完全是只有他的家世配和我结交,以及他那副好身手,还因为这个让他玩蹴鞠时做了守门者,不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挑战,因为杜子乔那副小身板一看就不禁打。
第一次对杜子乔另眼相看,是因为那两首王蓝田用来挟制杜子乔的‘浓诗艳词’,因为好奇找王蓝田要了过来。其实就是两首闺阁诗罢了,杜子乔这样秀气的人做这样诗来,我一点不奇怪,只是惊异于功课普通的杜子乔竟有这分才情和心情。
第一次觉得他有男儿气概是因为谢道韫课上她的发言,一向少言的他居然说这么多话,并且很是维护男子的地位。不像有些出身不好的人,说什么女人自主,养不起家的男人才需要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没有的东西。
第一次决定更看重他几分是因为她劝说自己停止罢课,并且帮自己搭了个台阶儿,思虑得倒是周全,这样的人可是做帮手,非常有用。只是比起想要结交的祝英台,杜子乔简直太低调了,不见他和人交恶,也不见他和人交好,人情淡漠,除了我和王蓝田,连秦京生,他也不太接近。
第一次发现他的才华是看到他的画,虽然只是一幅小像,且山长没有判他胜出,但当世只怕找不出第二个能画得这样的像的,连谢先生眼中的神情都表现出来了,细致和画功可见一斑。想必若要画全身像也不是不能画,只是时间更长些罢了,可见他的才学还没有尽数展示出来,想到平时的经论他不怎么肯下功夫,禁不住摇了摇头。
第一次真心决定把他当朋友,因为欣赏他在自己箭下毫不退缩的勇气,真正的男子汉气概,可是他却生气了。可恨的是我不知道原因,而他也不肯相告,竟然就这样转身走了,我站在那里莫名其妙,然后看到王蓝田的怂样,越发火大,哼,你以为我马文才只能跟你交朋友吗?
之后我和杜子乔见面就不说话了,以前他对我都是面带微笑,可真闹翻了才知道他清冷淡漠至此,无论对谁都没有笑脸。不过后来我们又和好了,其实我早就想跟他和好,一直找不到机会,谁知他身体突然不舒服,没来上课,感受到身边空落落的座位,好容易挨到下课去探望他。却被他虚弱的样子吓到,连他的书童也急得快哭了,偏又不让请王兰来看,恐怕不是不舒服,而是某种病症,不然不会突然失去呼吸,那时我几乎慌了,用力地去摇他、喊他,幸运的是老天没有将他带走。看他幽幽地转醒,我刚才的担心全都化为怒气,因为这时我才从他的书童嘴里知道他自幼体弱,他身体这样体弱却不告诉我,以前我还让他玩蹴鞠、做守门者。
他身体好转一些后,我们正式和好了,我生出了和他住在一处,照顾一下他的念头,那王蓝田是个被家中宠坏的少爷,怎么可能照顾好他?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提,后面他烹茶给我喝,讲了许多的品茶的道理,岭南杜家想必家风极好,不然如何养得出杜子乔这样风雅脱俗的人物来?可当我借机提出换房的时候,杜子乔居然不同意?枉我一片好心想照顾他,喜欢门前那几株海棠?什么鬼借口?我一气之下甩袖走了,可实际上,又有点后悔,如果我好好说话,没准他会答应,但是我总是控制不住脾气。
‘山伯,你在干什么?’
‘英台呀,我看到几丛杜鹃开得极好,想着你会喜欢,就挖了几棵想移到门前去。’
‘真的吗?这杜鹃开得真好。’
移栽?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回到他的寝室却发现他不知哪里去了,也不管了,反正我马文才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将我门前的几株芭蕉和王蓝田那里的海棠调了个个儿,陈夫子收了我的金子自然不出来管事,而王蓝田更是敢怒不敢言,又让马统替杜子乔的行李子都搬过来。只是到底弄得晚了一些,来不及收拾整理,待杜子乔回来,我其实是有点紧张的,结果他虽然意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他很奇怪,夜里居然睡丝绦上,终于明白为何王蓝田的床上总是只有一只枕头了,他解释说是为了练功,我虽不太信,却也没阻止。
虽然他隐瞒武功的事让我生气,不过后来误会解开后,他便开始指点我的武艺,不得不说杜子乔就是神奇的不像尘世中人,如同他沏出来的茶一般,连道家经义也能化入武学之中,他的师父定是世外高人。
那段时间,我们同进同出,便有流言说我们的是非,被我狠狠震慑了一番后,再没人敢传了,尤其是王蓝田,有胆传却没胆认。
陪杜子乔在后山练武,演完剑法,想起梁山伯替祝英台移植杜鹃到寝室门前的事,便起了心思,听到杜子乔说他在家中的住处便种满杜鹃,更加觉得移植是很英明的决定。不过我刚拔了两株,就被子乔拦住了,他居然说什么‘喜欢就是任她长在自己喜欢的地方’,什么意思?不满意我的决定?后面的话更奇怪了,说什么‘草木也是生灵,是生灵便有情’,杜子乔的心是什么做的?如此的多愁善感?或者他是从小佛经念多了,着了魔,要么就是花仙子转世,否则怎么连蝴蝶也停留在他的肩上?
当我点出他身上太香时,他居然有点慌张,不会是偷偷用香料了吧?可是他记得刚出门时还没闻到香味,这香味变浓是后来才发生的,杜子乔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让他这样小心遮掩。
后来趁他不在的时候,我翻遍了他的行李,愣是没找到任何香料,便找了机会试探他的小书童道‘你家公子用的什么香料?衣服上这淡淡的幽香,好闻的紧’,谁知那个叫含笑的书童满脸疑惑道:‘马公子说什么呢?我家公子从小到大,就没用过香料’。
没用过香料?衣服上那来这样的香味?记得这件衣服可是剑术课的服装,就算他杜子乔再怎文静,没有他们这些男孩子身上汗味也还罢了,也不应该这么香啊!
只是还没等我有所发现,我便听到祝英台对梁山伯介绍碧螺春茶叶,顺便还提到这专供碧螺春的楼外楼就是杜子乔家的产业。想到杜子乔侍弄茶叶的细致优雅,甚至对于种植茶树也多有精通,根本无需核实这事的真假。这杜子乔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记起当初专门去楼外楼买茶业送给杜子乔,现在想来仿佛一个笑话一般。
冷了杜子乔后,我开始亲近起祝英台来,可是没多久,杜子乔就因为我受了伤、还吐了血,我的心很慌,可是他的书童根本不让我接近,好在去别院探望,虽然跟那杜丰打了一场,心里不痛快,却终是见到了他,而他也没有继续和我置气。不过之后的时间里,我忙着和梁山伯争夺祝英台,眼见着祝英台倒向我这边,我高兴极了,但梁山伯凭什么去讨好杜子乔?直到有一天祝英台指给我看杜子乔的姐姐,而梁山伯好像跟她很熟似的,我仿佛明白了什么,不过心里很是不屑,杜家虽远在岭南,论权势远不及杭州建康的士族,但到底还是士族,他一个庶民简直就是癞□□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