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死里逃生(1 / 1)
起风了,何飞只觉得到处都是腥臭,每挪动一步身体都那么沉重,有那么一刻,他几乎想逃避不再面对那些恐惧。可是,他不能。因为他还有很多放不下,也因为那些放不下所以他要拼命去保护。突然间心口一阵冰凉,他条件反射般向胸口摸去,却触及到冰凉透骨的玉带珠。这珠子此刻冰凉渗人,比之前更为寒彻,这寒冷让何飞瞬间有如魔怔,只觉得四周腥臭也不恼人,心下却叫嚣着嗜血,杀戮。何飞无法思考,仿佛从这洁白的珠子中源源不断喷涌出某股力量,让他脱离桎梏,让他回归真正的自我。
一道又一道黑雾从洁白的珠子中喷泄,将何飞层层包围。身子在瞬间被某种力量托举,何飞想要冲破这道束缚,冲破。黑雾散去,何飞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自己的思维混乱到极致,全是负面情绪,现在却仿似顿悟了什么,整个人都变了,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此刻的他不是之前天罡派的霓音,而是魔界的公玉霓音。这时的他外貌已有较大变化,发丝变成了墨绿一般的色彩,淡红的眼眸,更加妖媚的线条,周身围绕着极致妖冶与狐媚,魔界的他便是这般,五官更加立体精致,眼眸像是耳鼻地狱,却无尽诱惑。真正的公玉霓音,美的不似凡人,只在天外。
何飞只觉得身体修为暴涨,思维了清晰了不少。胸口的玉带珠不再洁白,散发出地狱般的黑暗光彩,那光芒反射出何飞的外貌,让他大惊。何飞熟读《魔仙天下》,可那本书不过写到一半,主线有太多没有交代,书中甚至没有交代公玉霓音变化这一细节,不过按照修真小说一般的套路,何飞似乎有所明了,想必方才怒气太甚,玉带珠已压制不住魔气,那么他现在也离不开这里,暂时或许永远都回不到之前的霓音的外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何飞对自己的狗屎运自叹不如。尼玛,还能更坑爹吗?
不过不得不说,何飞自嘲起这公玉霓音的好面皮,把自己那张脸不知道美化了多少倍,简直不要太光艳夺目。何飞使出飞行术向前,这一回比之前轻松了不少,也熟练很多,想必是回归正体法术也随之精进了,何飞不做他想,目前自己这幅模样还是尽量避开众人暗中行事更好,他可不想被误杀,或者被迫杀人。
回归本体的何飞对神雾迷境的适应力更强,飞在半空放眼望去,只觉得一处山坳气息非同寻常,那气息十分混杂,是纯净之气又夹杂了浓重魔气,两股气息交缠,不死不休,无法区分。何飞想起云月师叔讲到此处乃是三界狭间,想必这处定与三界狭间有所牵连,便定了心思朝那处飞去。距离山坳不过几分,何飞便听见身下吵杂的紧,他躲在树荫间,向下观察。只见紫莹袖一脸血污从远处朝山坳奔来,在仔细打量那山坳,虽说是山坳,却高约几十米,假若不小心摔下去绝不会安然无事。
紫莹袖身后是更为吵杂的野兽嘶吼声,树木被摧枯拉朽一路撞倒,伴随着巨大的尘土,花纹般的巨大身姿一跃而出,不是梼杌又是什么?那凶兽一双巨瞳紧紧锁定紫莹袖,来回徘徊像是寻找时机将猎物一举拿下,何飞为那名娇小的女子捏了一把冷汗,犹豫着要不要挺身而出,从心底来说他对南风扬所有后宫都没有一丝好感,不过若是想象那么柔软的身体被钢铁一般的獠牙撕裂该有多么恐怖。紫莹袖的修为甚至不及何飞,只刚刚进入金丹初期,手中的武器也不过是一把上品法器紫玉剑,和自己的白玉琵琶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自己况且无法与梼杌抗衡,她紫莹袖何德何能得意全身而退?想到这里,何飞燃烧起些许英雄气概,不过仍然十分纠结。
就在何飞思维的空挡,梼杌抓准时机,一个猛扑朝紫莹袖跃去,锋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撕裂那娇小的躯体,何飞愣在远处无法动弹,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就在瞬间一发,仿似天外飞仙的红衣由天而降,一阵金属碰撞声凄厉作响,南风扬单手持剑,挡住了梼杌的攻势。梼杌一声怪叫,瞬间后退,又架出十足力气朝南风扬反击。南风扬挥剑阻挡,勉强挡住梼杌攻势,整个人却不断后退,明显呈不济趋势。“你走!”南风扬朝紫莹袖怒目,让已经浑身发抖的女子好歹回复了神智。
尼玛?这样子还能调情。树上的何飞不乐意了,根据原作南风扬在此必受重伤,说到底南风扬此刻不过元婴后期,尚未能突破化神期,而梼杌乃上古十大凶兽,能力不是一点半点,南风扬此刻要是能获胜才尼玛不可思议。不过何飞心头一点也不轻松,说实在的,他挺担心南风扬的安危,说到底为毛担心他,他自己真是不知道啊!
一旁的紫莹袖好不容易站起身子,眼见南风扬孤立与梼杌对持,知道自己应该走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她实在是见不得这人受伤,从记事起她就喜欢风扬师兄,她一直深深地压制自己的感情,因为那个人那么完美,完美无瑕到没有一丝缺憾,她没有自信,只好收藏起自己这份微不足道的心情,可是,现在这人为了救她身处险境,她怎么能走?何飞看见树下的粉衣女子仍然痴傻站在原地,不禁气急,再见南风扬那边已经十分吃力,却仍然牵制梼杌以免紫莹袖受伤,何飞气的那个怒火焚心,恨不得跳下去给那女人一耳刮子。与南风扬对峙的梼杌也察觉到他的顾虑,假意攻击紫莹袖,待南风扬急了又突然出其不意反攻,这攻击太过凌厉,南风扬根本无法闪躲,也许一切都完了吧。他的一丝决绝却突然间被从天而降的何飞牵动,那个人一袭蓝白相间的道衣,却一身魔气,他的速度之快让他在那人出手攻击的瞬间只看见他的侧脸,那人从腰间掏出桃木镂空盒子,盒子开启的瞬间,万道劈天裂地的闪电朝梼杌劈去。而梼杌不甘坐以待毙,也使出毕生修为对抗,反噬力之强大,天地在瞬间变色,南风扬被那人轻轻的推到安全地带,却见一袭白蓝如轻羽般坠落山坳。南风扬伸手去抓,却只是空气,那人的脸颊在那一刻深深地烙在脑海,居然是他?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救他?
山坳之下,紫衣妖媚男子低着身,怀中抱着昏睡不醒的何飞。公玉莫邪抬眼凝望山际,又凝视怀中人儿。一脸灿然,他嘴角勾笑,半是嘲讽半是忧伤,眼下盯住何飞惨白的脸,喃喃道:“小家伙,真不该放你出去,这么快就爱上他了?可是他会爱你吗?希望你将来的路不会太苦。否则像我一样空叹年华易逝,独自伤情却又不值得了。”
公玉莫邪抱起何飞,朝向两股气流交汇处去,他的身影消失在气流的漩涡中,像是从来不曾出现。
何飞再次醒来是在某处石室,内屋仅有淡淡光线勉强能看得清周围一切。他只觉得周身酸软无力,这才记起原来当时担心南风扬受伤,居然不管三七二十冲出去相救,不仅使用了二叔赠与的桃木盒,还在与梼杌的对抗中遭遇反噬力摔下山坳,可如今他怎么会在此处?正是这时,屋内唯一的光线被某人靠近的身体遮挡,“二叔,”何飞此刻看见那张魅惑无比的脸,确是内心一阵暖流。不管如何,这身体的二叔真真正正关心着这壳子,而他也是迄今在这世界给过自己温暖的人。“小家伙。”公玉莫邪在何飞身边坐定,伸出光洁的右手,掌中是发出柔和光芒的黑子药丸,“这是天玄丹,是我特别炼制的药物,对你的伤有好处,吃了吧。”说罢,也不等何飞说话将药丸塞到何飞唇边。
吃过药,身体内的酸痛登时消解,四肢百骸似有处处暖流流淌。何飞精神好了些,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却见公玉莫邪仍旧坐在他身侧,一双勾魂眼满含笑意地盯住自己。何飞只觉羞赧,心底狠狠将公玉莫邪骂了个几十次,长那么妖孽是要闹那样?一旁的公玉莫邪不说话,那双含笑的眼睛来回扫视何飞,让何飞淡淡生出些不适,“二叔,”何飞率先打破了尴尬:“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公玉莫邪在何飞的转移话题下,眼角闪过一丝悲凉,脸色确是柔和。他叹了口气,像是悲伤却又那么难以让人察觉:“这几年我一直待在这地方,当你进入神雾迷境我就能感应,你出事我也能感应?小家伙”,公玉莫邪一双淡紫眼眸略带愁伤:“你为何要救南风扬?你不是讨厌他吗?”
何飞这时在心里反驳,尼玛我根本就不讨厌他,只是为什么非要救他我肿么也想不通,不应该呀!可是二叔他的眼神为何那样悲伤,有种此恨绵绵无绝期的赶脚?难道是我的错觉,二叔看起来很不喜欢南风扬,到底是为什么?毕竟根据原作,南风扬具有魔族血统,也就是说与霓音、二叔乃同道中人,难道不应该是惺惺相惜么?“傻孩子,”公玉莫邪突然释然,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道:“你早已情根深种,却不自知,可那人总归要将你伤的体无完肤?或许我的昨天便是你的明天,你的心不要全部给那人。”
神马跟神马,何飞大脑立马当机,二叔这意思莫非暗示我爱上了南风扬,尼玛,这肿么可能,我是直男,直男!再之,还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还会被南风扬伤害到体无完肤,不过,什么我的昨天就是你的明天,难道二叔曾经被某个男人狠狠伤过,还是单相思?二叔,何飞这厢不羞赧了,一把攀上莫邪莫邪右肩,又是撒娇又是无赖:“二叔,跟我讲讲你的恋爱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