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60章(1 / 1)
天气尚好,到凡间也已有数月有余,早上绯唲和桃蝶一人吃了两个包子,然后便手拉手出去逛大街,他们现今在凡间游历,昨日刚到这据说凡间最大的都城,听闻繁华的很,因昨日来到的时候已是落暮十分,于是直接投了客栈。
今早,早早便起来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昨日客栈的小二说今日有家糕点铺子,新开不久,但是糕点顶顶的好吃,而且最受欢迎的当然要数今日派放的冰珠糕,如今凡间的天气正直三伏,冰珠糕不仅软,而且晶莹剔透,乍看上就就是一块冰一般,糕体里面还开着一朵芙蓉花,而且吃起来,在这三伏天里,直接就可以吃出个透心凉,一整天都清清爽爽的,这冰珠糕自推出之后,头天半夜大户人家就派小厮到铺子门口守着,等这冰珠糕发卖的时候好占个好位置。于是见那小二这么憧憬的份上,绯唲和桃蝶就开始有些馋嘴了,五皇子和白翎劝不住他们,说起来为了吃个凡间的点心,还得排队去抢,真是给九重天的神族丢脸,于是他们二人就慢悠悠的坐在饭桌前吃早饭,也懒得去追上去。
先前绯唲回到了凤族,让凤族的帝君帮着她一起将龙珠植入了红锦的体内,虽是龙珠,但毕竟不是红锦本身的珠子,还需要些契机,所以一时恐怕也难醒过来。
没几日龙族就传出来先前从九重天带回龙族关押起来的静凉被魔界的叛变的堕神子非墨夺了龙珠,一命呜呼了,原本静凉就算的上是个罪人,子非墨如今又和魔界牵扯,但名上还是碧华山的弟子,于是龙族还到碧华山闹了一场,说是要讨个说法,被劉侠一道旨请上了九重天,只说龙族的人扰了众弟子的修行,若是天君不理,他便遣散众弟子关了这碧华山,当然更重要的是又顺便提了一提仙人被无害残害的事。
龙族针对碧华山不过是因为先前子非墨竟然在九重天斩了静凉的肢体和口舌觉得失了面子,如今又闯进龙族夺龙珠,咽不下这口气。但是有一点他们却没有考虑到,静凉当初无故残害修仙之人的灵魄,一经发现引来了不少修仙者的怨气,罪过可谓是大绝不小,只是子非墨先动了手,天君才作罢。
这次一闹,劉侠又请了这种旨,天君当然是不会不顾碧华山的,更何况,碧华山又是培养神族之子的一个地方,静凉说到底不过是个废人,但是天君为了平息龙族的气怨,下旨让太子亲自去了龙族厚葬了静凉,可是给足了龙族的气派。
之后,绯唲说在凤族闷的慌,想要去凡间逛逛,于是拉了白翎,五皇子和桃蝶便溜去了凡间。
绯唲和桃蝶赶到糕点铺的时候,一条街已经排了老远的队,她们个子不高,只能看到一股浪潮的人流左右摇摆。
桃蝶吐了吐口水,“绯唲老大,我们是不是来的有点晚?”
绯唲也是皱着眉头,她在凡间走了那么多地方,吃过那么多的东西,但也没遇到过这么火热的热销场面。再看一眼被浪潮挤出来的一个人,“桃蝶,我们冲进去”
……
终于在被无数次的人肉墙挡回来的时候,绯唲和桃蝶也算是见识了凡人肉墙的强大,绯唲眉头一挑,她已经闻到了淡淡的清香,看看时辰怕是快要开卖了。
只得扭头对桃蝶道:“你变成蝴蝶从上面飞到前面去,只要开卖,你就使劲往袖子里装”
桃蝶点点头,一眨眼已经飞了出去。其实他们在凡间便很少用法术,如今看这情况,人这么多,也不能全部用法术困住,就让绯唲恢复灵体,飞到前面抢个好位置站着。
桃蝶飞到前面的时候,一看下方,哪里还有什么下脚的空,只见糕点铺门前摆着长桌子,店门一开,便有人抬着一个个的大托盘,上面正是如先前小二讲的一般,放着一个个冰珠糕,看上去异常的可口,眼看着前排的人手臂伸的老长,等着抢,其中有一个少年脸红扑扑的,伸着白白的小爪子,一手还已经准备好了装糕点的篮子,待到糕点铺的人将托盘往门前的桌子上放的时候,钱袋子就纷纷从头上飞向铺子里,铺里另外有人在后面数钱,如果数量够只多不少,就随着人们去抢,如果少的,便吆喝一声谁谁家的银钱不够,于是就放到了一边,一托盘抢完,便再上一托盘,桃蝶一看这情景,也顾不得其他,一头将小小的身子扎到了托盘里,趁着空乱,虽然身子小,袖口可还是能装的,于是抓着就往袖子里塞,结果装着装着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绯唲等着桃蝶出来,她还趁空去买了一点果子酒,结果直到最后人都散了,还不见桃蝶的身影,于是开口喊了两声,却也不见有人应,便有些急了,这买个糕点把人给买丢了,寻着气息跟了一段路,气息也渐渐消失了。
回去之后自然少不了被五皇叔给一阵啰嗦,啰嗦完过后便要分头去找桃蝶,桃蝶自然是要找的,白翎不放心绯唲一人出去,于是便要两人一起。
这桃蝶一丢,绯唲也担心,但是被五皇叔给训了一顿,说是训也不过是多说了绯唲两句,毕竟五皇叔在绯唲的面前永远也端不出长辈的样子,她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早知道她就自己去买了,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九重天的仙子会在凡间走丢,平时桃蝶也挺精明的。
白翎拉着绯唲的手,已经找了两条街,也始终没有看到桃蝶的影子,现在这个时辰,都城人来人往的已经很热闹了。他们二人窜来窜去的,这人们见他们二人生的好看,也不免就多留意了一下,这天也是越来越热,绯唲的鼻头也出了细汗。
白翎紧了紧绯唲的手,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桃蝶怎么说也是个仙,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凡人是绝对伤不了她的”
绯唲自然也知道,但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安,“桃蝶她胆子小,我怕她找不到我们害怕”
“没事,我们没找到,五皇子那边说不定已经找到了”
绯唲眉头一跳,抬头却看到自北方一处一团黑气笼罩,白翎顺着绯唲的目光看去,这凡间突然出现这么重的一团瘴气,也不得不留神。
绯唲道:“我们去看看”于是他们二人便顺着有黑气的地方匆匆赶了过去。
赶到以后却发现竟然是处仙山,这凡间的仙山自然是一些想要修仙之人的修习之地。只是如今却有些乱,一群魔兵和那些修仙的人正处于厮杀之中,状况相当的惨烈,能看到多数已经死去的凡人的尸体。
白翎将乾坤扇一展,便是朝着那些魔兵斩去,绯唲也唤出霓虹剑,霓虹之光一展,七彩流光具现,任谁一看,便也知道,那剑乃是神剑霓虹。
众人只见一身绯衣的少女,手中端着七彩流霞的神剑霓虹,竟慢慢驱散了魔兵带来的瘴气。
绯唲持着霓虹剑,对着那些魔兵一指:“你们魔界竟然胆敢霍乱仙山,残害一众仙人,实在是胆大妄为”魔界霍乱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了,可是待绯唲亲眼看到,心中不免还是有些难过。
霓虹一出,白翎也击退了不少魔兵,救下了仅剩的几个修仙之人,也是满身的污秽。魔兵不敢妄动,便朝着黑气中间退,满是戒备。
“仙魔不两立,小公主,好久不见了”从一团黑雾中慢慢飘出一点红光。
绯唲一看,眉头一皱,“你不是水焰护法吗?”
水焰对着绯唲也算是和颜悦色,爽朗一笑,“也难得你还记得我,自你从魔界回了九重天,鬼鹫还与我时常念叨你呢!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凡间遇到小公主你呀,不然我就把今日的活计交给他了”
绯唲与鬼鹫在魔界喝酒算是合得来的,在魔界的日子,她也算是没少闲逛,魔界一些有头有脸的还都认得,虽然和水焰不如鬼鹫的交情深,但鬼鹫和水焰的交情还是不错的,喝酒这种逍遥的事也叫过水焰几次,绯唲也不算讨厌,若说讨厌四大护法她最不喜腐朽,如今对着水焰,也算是个故人。
“水焰,我与你也算有些交情,但是我乃九重天的神裔,绝不能看你们滥杀无辜”
水焰似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对着绯唲道:“小公主,你虽如今救得了这一座仙山,但是如今魔界与九重天大战在即,我劝你还是回九重天好好待着,看在以往对过酒杯的情分上我今日可以放过这里,但是以后你若是遇到我们魔界的其他将军,可不是这般容易的,劝你一句,腐朽魔君派出的将军,可不是先前伊斓派出来小打小闹能比的”
白翎执着乾坤扇,神色凝重的往绯唲身边一站,“我怎么记得,魔界的魔君可不是什么腐朽”
绯唲点点头,“子非墨在魔界一直被尊为魔君”听水焰这么一说,伊斓先前或许没有动真,不过也确实,神魔两界一直都有动荡,但算不上大乱,所以万年来,两方都没有大战,或许也跟三万多面前的战乱有关,但是子非墨在魔界是绝对不会允许伊斓与九重天对战的。
魔君在魔界是统领一切的君主,若是腐朽被立了魔君,那子非墨和伊斓又去了哪里?
“伊斓如今可还在魔界?”
“魔界如今可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虽然没看到遗体,依腐朽的说法,怕是已经死了,子非墨如今也去向不明,小公主你可别再来魔界了,恐怕你再来就不如先前过的自在了”水焰说罢,对着魔兵下令,然后又对着绯唲道了一声:“今日便就此别过,但愿后会无期”便领着魔兵走了。
白翎和绯唲自然不会去追,能这么简单的结束还是出乎意料的。
水焰走后神色并算不得特别好,身边的魔兵问道:“护法,眼看九重天的兵将还没有支援过来,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一块除了岂不是更好”他们自然不会相信魔界的护法真的看在什么所谓的交情上,他们魔族和神族怎么可能会真的有交情。
水焰没看那个魔兵,却是冷冷哼了一声:“霓虹乃上古时期父神母神亲力打造的神器,如今怕已没人见过神器的力量,听来的大多是传说留下来的力量,真正对上能不能讨到好处怕是两说”当然水焰这样说不过也是推出一个好的借口,真正的还是因为他不想动手。
腐朽平时清冷的很,突然带着魔珠回来登上魔君的位置,他们四大护法,又不是唯腐朽为大,但是如今却只能忍于此,又不得不为他所用,依然是三大护法的位置,但却不实用的很。虽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反魔界,但是对于绯唲也算给了忠告,腐朽手下有个将军,修为不低,在魔界出了名狠辣的很,若是被碰上,对她终究是个麻烦。
绯唲见水焰带着魔兵走了,这才收了霓虹,同那仅剩的几个修仙的人询问。这做仙山如今这一战也是残破不堪,残风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多数的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也包含了一些魔兵的尸体,可见还是有损失的。
那些活下来的也都受了不轻的伤,相互扶在一起,见绯唲和白翎走来,“多谢二位仙家相救”
白翎道:“不用谢,我二人刚好游历至此,也是有缘”
一人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悲痛,“这魔界如今越来越横行了,从南边的仙山传出消息,已被魔界的屠了几处,这北边还没有得到消息,恐怕我们是北方第一处,虽然有南方的消息,我们也做了准备,设了法阵但是终究不敌,落了这么个下场”好好的一座清净之地,就成了尸体横生的地方。
“如今魔界正在肆意的屠杀修仙之人,这可上报了九重天上?”
“报了,南部比较乱,九重天便先入了南部,原本北边也就这两天天兵也该到了,只是终究是晚了”
白翎看着绯唲,她紧皱着眉头,面上并不好看,亲眼看到这一幕,怕是她心里不好过。
“既然北边魔界才行动,你们能不能撑着到离这里最近的其他仙山,赶紧通知一下,让其他仙山的仙者做好准备,九重天上我二人会传话过去,早点派天兵,这剩下的我们也会将已逝去的仙者好好安葬”白翎安排好,那些人便又道了谢,便相互撑着,绯唲招了七彩祥云,也免了他们撑着术法前行。
白翎走到绯唲跟前,伸手在绯唲的眉头上一压,“我刚刚已传了口信,九重天上应该很快便收到了,你看你现在的模样,都成了苦瓜脸,别担心,还有我在呢,我陪你”
绯唲一听,心上便有些暖了,这话还真是熟悉。抬头看着白翎,见他唇边含笑,黑溜溜的眼珠,这么一细看,竟才觉得他还真真是个美男子,虽不比子非墨一笑风华绝代,也没有五皇叔笑起来魅惑众生,但白翎笑起来却是自带暖三分,犹如初阳也是一番无双之态。
他们二人打理好之后,天色也已经临近了黄昏,因为凡间是夏季,这里弄的又有些污秽,虽然是用术法,但还是费了不少时辰。
回到都城,结果也没有收到五皇子有任何消息,于是他们便赶回了住的客栈,还以为五皇子没有传消息,或许是因为找到了桃蝶,不然他肯定要传话督促了。
结果回去之后,却发现五皇子竟然在房间里挺在床上睡觉,那大大咧咧的姿势,真叫一个爽。
绯唲上去抓着五皇子给晃了起来,“五皇叔,桃蝶找到了没”
不问还好,五皇子转醒一听,头一歪,哼了一声,翻身到了床里面,绯唲见他这样,于是也爬上了床,从床里面又把五皇子给拖了起来,结果才一松手,五皇子就闷不吭声的滚到了床里面,于是绯唲终于知道,她家五皇叔生气了,而且气的不轻,照这样下去,估计能几天不理人。
依绯唲对自家五皇叔的了解,不等到他自己消气,怕是难从他嘴里听到一个字,不过就是找个人回来,就成了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是哪路大仙惹到他了。
绯唲只得转身下了床,“算了,我还是去把桃蝶找回来给你将功赎罪”说完便抬脚往外走。
结果五皇子一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用找她,她现在过的逍遥的很”说完身子一倒又睡到了床里面。
于是绯唲知道,五皇叔在生气,生谁的,当然是桃蝶的,但是他不说啥事,绯唲也就知道了,桃蝶还好好的,五皇叔能这样安然的睡觉,就说明桃蝶没事,于是也就索性等五皇叔消气。
结果五皇子一睡就是五天,滴水未进,倒是将客栈的小二给急坏了,赶紧催着白翎去请大夫。
到了晚上,绯唲见白翎也去睡觉了,便偷偷开了窗户,她终究放心不下,还是决定要亲自去魔界看看。
结果刚打开窗户准备飞出去,却来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如今再见,她自觉不认为能和他的关系好到哪里去。
绯唲后退两步,“你怎么在这里?”
假面往窗边一靠,盯着绯唲看了两眼,神色淡淡的,依旧是有些略微苍白的唇,面容清秀,带着一股的书卷之气,他若是不发怒,那双眼睛依旧是美的很,不自觉便让绯唲想到他第一次见假面的时候,还真是蛮喜欢那双漂亮的眼睛的。
“听水焰说在这里碰到你,我便过来看看”他向来诚实的很,还是符合书生气的。
说来,她还真没有见过假面对着她有什么好脸色,这次虽然神色淡淡,但至少比记忆中,一看到她就目露凶光要好的多,于是便有些不自在的干笑了两声道:“我还以为挺巧的,呵呵,看来你恢复的挺好,不过也不用专门来谢我,我也没记心上”
假面扫了她一眼,仿佛有些不屑,“你刚刚打算去哪里?”
绯唲一听忙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看看外面月亮圆不圆,呵呵,挺圆的”
“背着你未婚夫看月亮有些大题小做了吧?我看你是想去见人吧!你可真会伤人心”
绯唲眼一瞪,这假面话里有话,虽然她确实是想偷溜,但话也不用说的这么酸吧!“你总不会专门监视我的吧?”
假面头一扭,颇傲娇的哼了一声道:“我不过是想提醒你,别再和魔界有所牵连,魔界如今再不会有人护你了,腐朽一心要挑起神魔大战,你也该好自为之,莫要管什么子非墨,你把他看的如此的重,在他心中也不及你皇姑姑万分之一”
假面说完,却见绯唲低了头,看不到面上的表情,然后默默转身,“你走的时候把窗户给关上,我想睡觉”于是便抬脚便床边走。
假面见她下了逐客令,便也没再多留,临行还是轻轻的关了窗户。
绯唲转身时便已落了满脸的泪,她其实明白的,只是从没人那么直白的告诉过她,传言总是传的最美的,什么一见钟情,什么至死不渝,她其实二百多年前就已经打听的一清二楚了,只是当时自己听的满心的感叹,那就是一段凄美的爱情神话,比藉司的话本子里的爱情还要让人感动,但是那时她还不喜欢子非墨,她默默的祝福过。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