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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三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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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风时,铠甲和柳卅又遇到,铠甲过来找柳卅搭讪,塞给柳卅一颗水蜜桃,说是小巢从所长办公室顺来的,托他转交给柳卅。柳卅坐在长板凳上背对着警卫啃桃子,铠甲问起他最近住得怎么样,柳卅舔着掌心里的水蜜桃汁,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铠甲笑了声,精明的眼睛瞄过柳卅:“你们房是不是空了两个位置出来?”

“怎么了?”

“有人要回来补这个位了。”

“回来?”柳卅不吃桃子了,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墙壁。灰色的墙上挂着银黑色的电网,电网刺入一团白得好似棉花糖的云朵里。

“那个三哥你知道吧?听说他没动过你,你们……”铠甲比了个干架的动作,柳卅专心吃桃子,道:“没,就看了他一会儿,怂。”

铠甲摸着大腿笑,又道:“对对,是怂,不过他跟的那个大哥,人称火焰,在外头不跟任何字头,进来之后靠着能打,还有些人脉成了看守所一霸,床位都得睡两个,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案子一直拖着,前阵子出去割了个盲肠,据说明天出院回来。”

柳卅咬了口桃,含在嘴里细细嚼着,铠甲道:“总之要小心这个火焰哥,万一他收了钱,替人办事……”

柳卅没答应,铠甲转头看他,想再关照两句,发现柳卅正盯着篮球场边的一群年轻人。铠甲跟着看了看,认出其中一个带头的年轻人,对柳卅道:“哦细蛇啊,几个小年轻,欺软怕硬,就喜欢在新人面前逞威风。”

柳卅拿着那半颗水蜜桃,不吃了,用手背搓搓鼻子,问铠甲:“被围在中间的那个是谁?”

铠甲仔细辨认,想了许久才说:“好像叫陆冰吧。”

陆冰手脚细长,人还很瘦,看守所那件马甲套在他身上活像个麻袋,此时他被细蛇一伙人团团围住,堵在墙角,有人朝他出了第一拳,很快拳脚巴掌,什么都招呼上了。陆冰长得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加上寡不敌众,一会儿就被打趴下了。在操场上巡逻的狱警像是没看到这一幕似的,背着手悠悠走过,捡走了掉在地上的篮球便径自往别处去了。

铠甲唏嘘道:“这个陆冰也怪可怜的,下午才转过来的,听说捅了自己的大学老师。”

“老师?”

“听说啊,老师是那个……”铠甲抬了抬眉毛,话没说完,柳卅却懂了,他把吃了一半的桃子塞进口袋里,低着头在裤子上使劲擦手。

“你说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出了这档子事,出去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毕业证。”铠甲自顾自感慨,一个没留神,柳卅已经从他边上走到了细蛇身后。铠甲张着嘴,没料到柳卅会来这么一出,这让他别招惹火焰哥,可也没让他去招惹别人啊。铠甲忙不迭跑过去,他身子胖,平时又疏于锻炼,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半路,细蛇已经在那儿大喊救命了。

铠甲知道这架是来不及劝了,他忙躲到边上,静观其变。狱警很快来救场,吹着尖锐的口哨要柳卅住手,柳卅不听,抓小鸡似的提起细蛇扔到边上,两个靠近柳卅的狱警见状抽出警棍扑向他,铠甲拍着胸口,半闭上眼睛不敢看了,心道这柳卅就要被做成夹心饼干咯。没成想,平地里忽然刮起狂风,风沙迷了人眼,待铠甲揉开眼睛再望过去,那两名狱警已经和细蛇那伙人一起躺到了地上。风沙落地,操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放风的囚犯看到狱警吃瘪,各个都像吃了兴奋剂,又跳又喊,欢呼雀跃,哨塔上的狱警鸣枪示威,后援狱警纷纷赶到,数十个人朝柳卅涌去,又被尽数弹开,几个胆大的囚犯见状,似是受到鼓舞,甚至还动手去抢狱警的警棍和电枪,满操场吼叫声,枪声,口哨声,喊打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最疯狂最无畏的派对。铠甲想趁乱把柳卅拉开,但场面实在太混乱了,他能避开狱警的棍子和失心疯的囚犯就阿弥陀佛了,更别提把柳卅这个处在风暴中心的始作俑者给带出来了。铠甲后来寻到个安全又靠近的位置,饶是他这样数次进宫的老油条也没见过这样混乱的场面,更没见过柳卅这样的奇人——他仿佛没受周围任何一丝狂暴情绪的影响,神色如常,镇静中带着点冷漠,他正把陆冰从地上拉起来,扔给他半个桃子,动了动下巴。

陆冰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狂吞口水,捧着桃子的手不停颤抖,却没张嘴。

柳卅拍拍他,铠甲听到他说:“吃。”

陆冰还是没动,这时广播里传来警报声,一群手持防暴队打扮的狱警从看守所里冲了出来。他们扛着盾牌接近柳卅,柳卅眼皮子一抬,拽着陆冰的衣领把他扔到了铠甲边上。铠甲拉起陆冰躲进了看守所里,所有狱警倾巢出动压制□□,现下待在看守所里的多是些安分守已的囚犯,虽没制造混乱的心,但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一个个挤在门边看外头。

铠甲和陆冰不凑这个热闹,两人站在墙边,铠甲看看陆冰手里的半个桃子,不禁苦笑,对他道:“给你就吃吧,没毒的。”

陆冰瞅瞅他,又瞅瞅手里的桃子,和铠甲打听:“那个人叫什么啊,他为什么帮我?”

铠甲道:“都管他叫柳爷,我和他也认识没多久,不怎么了解,不过爱管闲事这一条是没跑了。”

陆冰紧紧抓着桃子,手指掐进了桃子嫩滑的果肉里,不知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铠甲道:“你也别多想了,我看他皮相比你还好,也不至于是打别的什么主意,我看啊他是打小看多了武侠小说,想当大侠想的。”

陆冰身子明显一颤,眼泪再忍不住,夺眶而出,三下五除二将那只饱满多汁的水蜜桃给吃进了肚子里。

参加□□的犯人们陆续被押送进来,细蛇躺在担架上也被人抬了进来,他被揍得鼻青脸肿,经过陆冰身旁时一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不忘威胁他说要找自己在南山混的舅舅同他算账,让他等着。

铠甲推开他,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找你舅舅也成,让他直接去花坊找曼迪姐报道,你说行不行?”

细蛇鼻子里出气,哼哼唧唧地躺了回去。

所有参与□□的囚犯都被罚进了禁闭室,柳卅被关最久,足足在禁闭室待了一个星期,错过了和乔律师的会面。他被放出来的时候,人还没走出禁闭室,就从狱警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铠甲这个老骗棍又和被诈骗对象和解了,昨天离开了看守所;第二件事,3477的大哥火焰回来了。

这两件事柳卅都没空关心,他现在只惦记着该去哪里找些吃的祭他的五脏庙。小巢像是和他有心电感应,柳卅才被带出禁闭室区域,他就从转角处探出个脑袋,给狱警塞了些钱,直接把柳卅带去了厨房。柳卅再看小巢时,眼里不仅发饿坏了的绿光,还冒金光,仿佛见到神仙下凡,崇拜得五体投地。

“柳爷啊,我之前和龙哥见上了,他听说你被关了禁闭,急得要命,我还想呢大概是急你的案子吧,结果他派人偷偷给我运了一箱葱油烧饼进来。”小巢把柳卅带到个大锅前面,厨房里就他们两人,他掀开锅盖,捞出一叠葱油烧饼抱着给柳卅,接着说,“他说啊,怕你饿急了吃人,把看守所的人都给吃了,案子的事倒可以慢慢来,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柳卅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巢也不说话了,反正他再说什么柳卅也不会听进去啦,他算是看出来了,柳卅的三魂六魄全都附在这葱油烧饼上了。

小巢走去边上和面蒸馒头,柳卅确实饿得要命,抱着烧饼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咬大口吃,吃了会儿他含着满嘴的烧饼对小巢说:“司马九龙怎么乱说话,我不吃人。”

他嗅嗅鼻子,闻到了馒头的香味,手不停往嘴里塞烧饼,眼珠子定定瞅着往外冒热气的蒸笼。小巢被他的馋样逗乐了:“我可算是见着什么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

柳卅吃得有些渴了,四处找水喝,今天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想什么有什么,才看到水龙头,一杯水就自己递了过来。柳卅看了看递给他杯子的人,咽下嘴里的烧饼,道:“陆冰?”

陆冰换了身衣服,绑着个白围裙握着杯子,手有些抖,伸得很长,不敢太靠近柳卅。

小巢道:“铠哥走前托我关照的,我还能怎么关照啊,就给弄进厨房里来了,起码能顿顿吃饱,您说对吧?”

柳卅点头如捣蒜,喝完一杯水继续啃烧饼。

陆冰又给他倒了杯水,大约是柳卅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缺乏攻击性,陆冰蹲在他身边,细细端详起他。柳卅进看守所时没能轮上剪头发的程序,后来又被关进禁闭室,这么多天过去,头发疯长,刘海盖住了额头,戳着他的睫毛,脑袋后面的头发长到了齐肩的位置,他吃东西动作又很大,吃一会儿就要咬到自己的头发。陆冰看到了,翻出个扎面粉袋口的橡皮筋递给他。柳卅说了声谢,利索地绑了个发髻。他头发虽长,样子却不邋遢,反而像是个落拓不羁的艺术家,身上有野风的气味。

“你……好能吃……”

“饿。”柳卅吐出一个字,一颗芝麻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害你关了禁闭,对不起。”陆冰满怀歉意,说话声音有些小。

柳卅问他:“桃子好吃吗?”

“啊?”陆冰歪着头,想起那半只桃子后,扑哧笑了,正色道,“不好吃,吃了我满嘴沙……”

他看柳卅眼神一紧,似是失望,撇撇嘴又补充说:“但是好甜。”他伸手捏走了柳卅嘴唇上粘到的白芝麻,塞进自己嘴里,笑盈盈地说:“芝麻好香。”

柳卅擦擦嘴,芝麻虽香,可烧饼放了隔夜,再香的葱再香的芝麻也比不上新蒸的馒头让人食指大动。他吃完怀里的烧饼,仰起脖子,迫切又期待地看着小巢。小巢算是服了他了,掀开蒸笼盖子,拿筷子戳了两个热馒头给他。柳卅不怕烫,把馒头抓在手里,两口一个,迅速吃完。陆冰被他的吃相震惊,吞了口口水:“被你吃得我都饿了。”

柳卅这会儿正在啃第三个馒头,听了后把手里捏着的小半个白面馒头塞给了他。

陆冰那双动物似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了,他扯扯柳卅的衣角,悄声道:“我有话和你说。”

“说。”

陆冰半掩着嘴:“这里不方便,你跟我来。”

柳卅看他不吃馒头,拿了过来一口吞下。他起身跟着陆冰往厨房后面走,陆冰将他带到了一间储藏室里。储藏室很暗,没有窗也没有灯,关上门后伸手不见五指。但柳卅自有番听声辨位的本事,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陆冰正站在自己面前,他不太明白他们说话为什么非要到这样一间又小又暗的房间里来说,遂问道:“你想说什么要到这里来说?”

陆冰没回答,柳卅听到叩叩两声,他知道是陆冰跪到了地上。柳卅以为他是要跪谢他,想去扶他起来,可陆冰的手却摸到了他的裤头,他不是要拜他,他是想脱他的裤子。

柳卅大惊失色,向后弹开:“你想干什么??”

陆冰干脆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柳卅,顺着他双腿爬起来,声音里好似灌了蜂蜜,泛着黏糊的蜜意:“你救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要不然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你关了七天禁闭,也很难熬吧……我不讨厌你,我愿意和你好……”

他贴着柳卅,手按着柳卅的裤裆。他的手很软,人也很软,呼出来的气温温热热的,有股糖霜的甜味。

柳卅向来不挑食,可这陆冰身上的甜味他实在吃不下去,腻得他头晕眼花,加上他那番话完全扭曲了他搭救他的本意。柳卅心下气愤,推开陆冰,往前走开,斥骂道:“你别搞错了!我救你是因为我最讨厌别人恃强凌弱!人多欺负人少!”

陆冰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他,他看不到柳卅的表情,但他能听出柳卅是真的生气了,可他没放弃,双手搂住柳卅的腰,说他是假正经。柳卅闻言,大为光火,不再和他客气,发劲甩开陆冰,夺门而出。小巢听到响动,转头看到柳卅气鼓鼓地从厨房另一端走过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他手里的馒头都不多看一眼,招呼都不和他打一声就走了。陆冰呢,瘦瘦小小的一段身影,靠在储藏室门口,眼里说不出的讶异,说不出的愧疚。

柳卅在厨房里只吃了个半饱,中途又出了陆冰这么个岔子,他心气不顺,回到牢房里,闷声不响地坐在自己铺位上盘腿打座。他闭着眼睛默念心法口诀,气息还没调理好,3477又来撩拨他,推着他说:“姓柳的,你占了火焰哥的位置,还不赶紧换个地方。”

柳卅吐出一口气,闭着眼睛道:“我的床位在这里,规定好的。”

“嘿,你瞅瞅,我说你睁开眼睛瞅瞅。”3477还在推搡柳卅,柳卅不耐烦地睁开眼睛,3477指着天花板道:“看到那新安的电风扇了吗?这个位置最风凉,那这个位置就是火焰哥的。”

柳卅一言不发,坐得更自在了。3477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是缩开了,话里却没让步,仿佛有火焰哥撑腰,再有一百零八个柳卅来抽他耳光他也不怕了。

“我说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火焰哥眼下去洗澡了,等他老人家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柳卅问他:“这个位置是火焰哥要,还是你想要了过来向他邀功?”

“废话少说,结果都一样,你都得让开,滚到门口去!有什么区别!”

柳卅搭在膝盖上的手掌倏然收紧,却没再和3477争执,起身去了靠近门口的铺位,不咸不淡地说道:“区别当然是有的,区别在我,我愿意给狗扔个肉包子,让他叼走去讨主人欢心,那是我有善心。”

3477脑筋一转,品出他的话外之音,顿时火冒三丈,冲到柳卅面前,这时牢房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趿着双蓝白拖从外面走进来。他个子不高,刀疤眉,水泡眼,一双薄嘴唇颜色很深,肩膀宽厚,身材有略些发福,头顶已经有了脱发的迹象。他的脖子后面有片火焰形状的纹身。

“火焰哥,您的位置。”3477见着这人,也顾不着冲柳卅发脾气了,笑脸相迎,将他往柳卅原先的床铺引。火焰哥坐上去后,冲柳卅点了点头。两人隔着七个铺位,一个盘腿,一个闲坐,火焰哥的两只肉脚掌踩在水泥地上,脚趾缓缓张开舒展,平铺在地上,像是两张厚实的肉垫子。而他那十根同样肉乎乎的手指倚靠在他膝盖骨异常凸出的腿边,粗胖中不乏劲道,仿佛十根短而结实的棍子。他笑,露出一颗明晃晃的金门牙。

柳卅心中已然清楚:这个火焰哥是个练家子,一身都是本领,武功深不可测。

柳卅耳边响起铠甲之前与他说过的话,刚才他不该为图一时口舌之快和那个3477拌嘴,碰上这个火焰哥,他扪心自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不会是他的对手。现在好了,也不用担心这个火焰哥会不会被叶卜收买,对他不利,他自己迎头和这个麻烦撞了个满怀。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往后只有自己多加小心,以防不测。可柳卅万万没想到,他的“不测”会来的这么快。

傍晚柳卅去澡堂洗澡时,才洗完头,澡堂里的人已经消失了大半,起先他还没觉得不对劲,直到他身边最后一个人关了花洒踩着小碎步匆忙离开,柳卅知道,那个火焰哥要来找他麻烦了。

柳卅擦了擦眼睛,围上浴巾,接了点热水漱口。他看着澡堂入口的方向,不出他所料,很快,火焰哥带着3477和另一个面生的狱友出现了。

柳卅关掉花洒,他走到澡堂中间,扎起头发,对火焰哥道:“是为你的手下而来还是为别人而来。”

3477呸他,嚣张地指着他:“火焰哥看你不爽,还要有别的什么理由??”

火焰哥示意3477闭嘴,关照他和另一人就在原地等着,不用再跟着他了。

柳卅道:“我说两个名字,说完你再动手。”

“你说。”火焰哥信步朝柳卅走来,他的声音浑厚扎实,同他那十根手指一个风格。

“容匪。”

火焰哥不为所动。

“叶卜。”

火焰哥眼神一闪,柳卅叹息:“我知道了,你是为别人而来的。”

他往前跨出半步,火焰哥业已到他面前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柳卅抱拳:“柳卅。”

火焰哥站了个马步桩,回敬他:“火焰。”

两人再没说半句废话,眼神一对上,火焰哥起势便是招黑虎掏心,直取柳卅心窝。柳卅单手格开,移跨向前,臂膀接上发力,势如猛虎,靠山借力,压住火焰哥左侧,长臂一挥,左手成钩,抓向火焰哥右肩。火焰哥不慌不忙,立起个弓足,挑开柳卅右腿,趁柳卅左手缩回一半,重新寻找重心时,两发快拳打向他前胸。两人虽是赤手空拳对打交锋,可火焰哥那十根手指上的劲道早已超越“手指”的定义,仿佛他一手抓着五把棍子,都说棍乃百兵之首,火焰哥仗着这十把铁棍,棍棍生风,他甫一出拳,柳卅唯有见招拆招的份。

再说火焰哥的拳势,迅疾多变,一手能翻出三个花样,这三个花样还能再生出九个变化,九再生变,可谓无穷无尽。而这些变化早已跳出单纯的拳术领域,单是棍法,柳卅就已经瞧出了三十六种之多,更别提其中还混杂了各类强势指法,起,钻,捻,推,崩,抡……这火焰哥将拳法指法棍法,三法合一,样样都能往下接,往下打。柳卅叹为观止,如同见了千手观音,他许久未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忍不住赞叹道:“好拳法!”

柳卅也不是省油的灯,在火焰哥叫人眼花缭乱的攻势中能接下他数百招不说,尚有余裕寻思破解的法子。仗着手里的万千变化,火焰哥的套路叫人难以捉摸,正因如此,他的短处也尤为明显——这些变化并非衔接得天衣无缝,棍法变为拳法时留出的破绽空隙尤为明显!柳卅早早便将这弊端看穿,总在棍拳突变时试图出手破解,可他既已能看出问题,火焰哥本人怎可能一无所知?越往后打他便越少从棍法直接改成拳路,往往引指法作为过度,柳卅看出他的意图,更加笃定自己猜得没错,要破解火焰哥这套花样武功,唯有从这里突破!他转动眼珠,左手拳头松开,五指并拢成了单掌挡在胸前,又立即朝火焰哥面门推出。火焰哥似是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用双拳去打,柳卅掌风强劲,火焰哥那两枚铁球似的拳头撞在他单掌上,竟向后偏去,火焰哥当下便展开双手,用那十根粗胖手指挥向柳卅,正是这一展一挥间被柳卅抓住空隙,单掌转过四十五度,直劈向火焰哥。火焰哥自知不妙,想要收手,柳卅怎会错过这天大的好机会,掌上气势更盛,仿若天上掉下的盘古斧,一掌劈下,天地变色,将火焰哥那十根短棍砸得四分五裂,烟消云散。

比试场上风云突变,在旁观战的3477也看出了问题,大喊:“火焰哥小心!”

火焰哥向后跳开,十根手指已然通红,他在身边甩动双手,为求散开柳卅方才那一掌打来的力道,大声笑道:“你也不差,原以为是个只会耍一套本领的愣子,没想到是在给我挖坑埋陷阱,引我入瓮,再打我个措手不及,哈哈只是迷踪拳这套踏沙步到了澡堂里,你还得小心地滑!”

言罢,火焰哥踢开自己脚上的拖鞋,光脚踩在地上,他那十根脚趾全数张开,仿佛脚底长了吸盘一样紧紧吸附在瓷砖地上。柳卅汗颜,道:“我没您这样的本事,要是打滑,请勿笑话!”

他一个翻身,将后背朝向了火焰哥。高手过招,后背对敌,乃是大忌,火焰哥乍一眼有些犹豫,似怕再中柳卅的计,但他盘算一番,他现在若出手,自己有六成把握能制住柳卅,剩下四成变数,他自问凭他经验本领,定能化解,火焰哥再没多想,脚上连踢柳卅左右两腿,身体前倾扑向柳卅,全身力道全都聚到他两个拳头里头,同时横打出去,直打柳卅龙骨。柳卅似是背后长了眼睛,这双拳飞出,还未近他身,他一个下腰,人几乎躺到地上,又立即拍掌,贴着地面转了过来。火焰哥眼里一紧,慌忙收住拳势,但柳卅出手的速度比他收手的速度更快!他用脚后跟发力,将自己整个人从地上顶起,身上脸上因为打斗沾染到的水珠汗珠在空中飞散,柳卅仿若一条蛟龙,窜出水面,与此同时,他的双腿似两支快箭,扎向火焰哥,踩着他左膝飞身跃起,右拳直打火焰哥腋下,左拳接上,靠近火焰哥后化作掌形,如同推门般将火焰哥推开半寸。但火焰哥那两只吸盘一样的脚又很快粘在了地上,他调整呼吸,对柳卅比出个拇指,无声中,两人又过起了招,火焰哥拳法百变,论及脚上功夫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左右双□□替使出个鸳鸯连环踢,无论澡堂地上多么湿滑,沾了多少水,他落地时总能站得稳稳当当。柳卅打得迷踪拳出自北方多风多沙处,因此才有了这特殊的踏沙步,本意是在与人对决时踏沙迷乱敌人,诚如火焰哥所说,这套步法到了澡堂里确实不利,拖了柳卅的后腿,尤其是遇上火焰哥的彪悍腿法,片刻间,柳卅已打了好几次滑,甚至被生生逼退了两步。柳卅回头看,倘若再往后退个半步,这场武斗他是输定了!

柳卅凝神望向火焰哥,他手里的乾坤是被他看穿了,可这腿脚本事,一时半会儿柳卅也想不出个办法。

火焰哥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步步紧逼,一个后外摆腿,扫过他脚踝。柳卅眼神一斜,瞅着滑溜溜的瓷砖地,心生一计,他先是配合着折过右腿,滑步上前,夹住了火焰哥左脚,接着贴身上去,右手出了半拳捶了过去。火焰哥反应极快,早有准备,双手叠在胸前,包住柳卅的拳头往后一推,两人同时仰面跳开,又同时飞奔向对方,柳卅侧身飞到墙上,连踩几步,挥拳冲火焰哥面门而去,火焰哥见他上了墙,哈哈大笑,大手一挥一握,将飞到半空的柳卅拽到地下,这下轮到柳卅大笑了,只见他倒在地上后瘦长的身子好像搭上了艘快船,乘风破浪,向火焰哥跨下空当飞去,反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这棵大树连根拔起,摔了个狗吃屎。

火焰哥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柳卅已经一跃而起,抓住他一只肉脚,道:“还要多谢火焰哥挑澡堂打架,变化这么多的少北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火焰哥往柳卅方才滑来的方向看去,那里静静躺着一块肥皂,想来是这小子借着这块肥皂才能滑得这么老远。火焰哥拍地大笑,脚上使劲,踹开柳卅,翻身起来道:“再来!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你小子,有趣!”

柳卅也正打到兴头上,此言正中他下怀,一拱手便又和火焰哥过起了招。所谓迷踪,顾名思义,踪迹难觅,乃是门大开大合,拳腿兼顾的拳法,而火焰哥以少北拳为主体生出拳腿上的变化,本就神秘莫测,两人的路数论及根本都是要让人看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倒颇有些相似。加之两人又都是各自拳法中的绝顶好手,碰到一起,没个半天一夜绝分不出胜负。

这边他两人棋逢对手,激战正酣,打得不可开交,难分难解,却是急坏了场边观战的3477。他摸出自己裤袋里一根磨尖了他的牙刷,忽然从人群中窜出,直刺向柳卅,柳卅翻身躲开,人撞到墙上,火焰哥目露关切,转头一掌拍向3477,怒道:“老子干架,要你他妈的多什么事!”

3477躺在地上抹掉嘴角鲜血,梗着脖子辩驳:“火焰哥!都说了是要他的命!我这是给您帮忙!”

火焰哥又是一掌打过去,打得3477再说不出话。火焰哥看看柳卅,又看看他,怒向胆边生,一拳砸在墙上,墙砖应声碎裂,那被打出原形的灰色墙面中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形。

柳卅自己站了起来,对火焰哥道:“看来今天就要到此为止了,要是前辈愿意赏脸,我们明日再聚。”

火焰哥看着柳卅腰间那道血口子,连叹三声,对他拱了拱手,应答的话还没说出口,一群狱警突然冲了进来。只见陆冰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他们说:“就是这里!打架杀人啦!!”

未免节外生枝,柳卅捂住了伤口,火焰哥也换上了笑脸去和狱警打招呼,那群狱警看到是他,没过多询问,把陆冰推到外面,教训了顿,让火焰哥和他的同伴先行离开,柳卅稍微再回牢房,这事儿就算解决了。只是那3477始终一脸激愤,看柳卅是如此,看陆冰亦是如此。

火焰哥一行人离开后,柳卅在更衣室里换衣服,陆冰还没走,他瘪着嘴对狱警颇有微辞:“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偷偷看柳卅身上那道口子,伤口不长,也不深,柳卅拿毛巾擦掉了上面的血之后穿上了衣服,他问陆冰:“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你,本来是想和你道歉的……看到他们要对你不利,我就……”

柳卅始终不回话,陆冰听不到他出声,也不敢看他,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是我该谢谢你……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下午的时候我……我想和你道歉……”

“不说那件事了。”

“我看看你的伤。”陆冰伸出手,他的手指尖才碰到柳卅,柳卅便避开了。他道:“没大碍。”

柳卅这时从柜子里摸出把□□,他看一个狱警站在门口很远的地方正在玩手机,便将□□塞给陆冰:“你今天替我得罪了人,这个你收着防身。”

陆冰没敢收,诧异道:“这刀你怎么带进来的?”

柳卅道:“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他们没收了,我又自己拿回来了。”

他说得轻松,可这更没法解释了,逻辑上都理不顺,陆冰道:“你从看守所里偷的?天呐,你有这种本事早就可以自己一走了之了啊!”

“我杀了人,认罪伏法,认命。”

陆冰的圆眼睛鼓得更圆,又痛恨又欣羡地说:“多少人想出去都出不去,你倒好……有这个本事却……!”

柳卅让他别说了,陆冰擤擤鼻子,道:“我恐怕这一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其他都还好,只是不知道我妈现在过的怎么样。”

他靠在墙边,身体缩在自己的影子里,那影子仿佛是一团悲观的阴霾,紧紧抱住了他。

柳卅问道:“你爸呢?”

“我不知道我爸是谁,我妈把我养大。我什么都不会,只会读书,原以为教授真的是要指导我……我喜欢男的难道就能随便和一个男的就怎么样么,我喜欢男的我就有错吗??”

提及伤心往事,陆冰渐渐泣不成声,柳卅递毛巾给他擦眼泪。陆冰抓住他的手,这回柳卅没有反抗,任凭陆冰握着他。

“你的手好暖。”陆冰靠近他的手背,整个脸贴了过去。他闭上眼睛默默啜泣,柳卅出声安慰他,那声音很轻,还有点说不出的亲切,仿佛陆冰的心境他都能体会,他的故事他也感同身受似的。他说道:“没事的,我给你介绍个律师吧,他人很好,他会愿意帮你。”

“还有,你以后别那样了……”柳卅低着头看陆冰,“还是要和喜欢的人才好些……”

他说这话时没了平素的干脆和利落,拖泥带水的,陆冰不禁想和他深入探讨下这个话题。他道:“你有喜欢的人吗?她在外面?她经常来看你吗?”

他静静等了会儿,柳卅没出声,他也不指望他告诉他什么了,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柳卅揉了揉沾着陆冰眼泪的手背,颇为慎重地说:“有,他在外面,但是他不会来看我。我喜欢他,他又不喜欢我。”

陆冰替他着急:“那怎么办啊??她不知道还是怎么样?怎么办啊!”

柳卅搞不明白他在急什么:“什么怎么办?我喜欢他是我的事,和他没关系,他理会也好,不理会也好,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不会变,就是喜欢着。”

陆冰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转移了话题:“听说这里以前有人越狱过,用五十公斤的炸弹炸开了看守所东墙!”

他和柳卅并肩走到外面,柳卅听他说了一路东西方近百年各种越狱大法,把押送他们的警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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