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也熟知他的过去(1 / 1)
灯光华美,音乐四起。
顾念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踏入这样的圈子。端着高脚酒杯,穿着漂亮的礼服。
这是一个有距离有压力的地方。而这里顾念最讨厌的东西,便是距离感。
距离感就是,那些只在杂志专访中出现的各大摄影师们正跟Lilin毫不顾忌的叙着旧,而自己只能在一旁微笑,当个花瓶,对他们的话题丝毫插不上嘴。
那是顾念第二次那样看着Lilin,说不出来的耀眼,却无比陌生。
记得第一次用陌生的眼光看着Lilin,还是在初遇的时候。
那些摄影师们聊着天,他们聊着顾念最向往的话题,关于摄影,关于旅行。
那些为艺人拍摄海报的摄影师们,正聚在一起聊着那些艺人都有什么讨人厌的臭毛病。
其乐融融。
Lilin问顾念,“这些喜欢吗?”
“有钱谁不喜欢?”顾念直言,“你怎么这么有钱,我以为你的钱只是足够生活而已,没想到还能开这么大的宴会。”
“其实我的钱也只是足够生活而已。”Lilin轻笑。“这些都是摄影展挣来的。”
“哎,闻名于世界的人就是好。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像你这样,那该有多好。”
“哪里好?”
“有钱了,我就可以带着我家婆娘出去走走,让我老爸不用再连夜加班,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这一生太劳累了。”顾念微笑。
Lilin眼皮轻轻一跳,顾念的家人…“你家里人身体都好吗?”Lilin不着痕迹的试探。
“很好啊,老爸和婆娘没别的,就是身体好。”
Lilin皱眉,那遗传性记忆错乱症又是从哪里遗传来的?“这样吧,等回国,我去见见你爸妈吧。”
顾念吓了一跳,“干嘛?你真要追我啊?”
“只是去见见我唯一亲传弟子的父母,让他们安心而已。”Lilin轻笑。
顾念呼气,“还好,吓我一跳。”
“哦,念念小妹妹,你在这啊。”January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靠近。
“January大师。”
“不用叫我大师,叫姐姐。”January摸了摸顾念的脸蛋。
顾念感觉到她的手虽然细长,但却非常粗糙,是常年捏着相机的象征,而且注意到她的右手腕,非常结实,想来是个很厚重的设备。不由得又心生敬佩。
有人向这个方向走来,“January,Lilin。”是一个看起来温柔安静的女孩子。只是顾念从未在任何杂志上听说过她。
Lilin皱眉,拉着顾念的手腕就想走,却被January不着痕迹的拉住。
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人家千里迢迢来参加你的庆功宴,不能得罪她。”
“好久不见。”女孩子笑眯眯的打着招呼,“这位是?”
“你好,我叫顾念,是Lilin…老师,的学生。”
“哦,那我是你的师姐了。Lilin也是我的老师。”
顾念一怔,下意识的看向Lilin,不是说他只有一个弟子吗。
“不敢高攀。”Lilin看了一眼她,没有好气,“我可没收过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做学生。”
女孩子的脸上越来越挂不住,只得干笑几声,“…老师是越来越喜欢开玩笑了。”
“替我跟你老大问好。”拉着顾念的胳膊转身就走了。
顾念悄悄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那么讨厌她啊…她是谁啊?”
“是个小偷。”Lilin说,转身就又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顾念留在原地,仔细琢磨着,却怎么也不明白。
“想知道她是谁吗?”January走来,“要我告诉你吗?”
顾念一怔,又点点头,“嗯。”
她端着酒杯,娓娓道来,“她叫姜黎,是Lilin的第一个学生…以前是。那时候Lilin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这几个狐朋狗友和他那学生。一些事情以后,Lilin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创意,呕心沥血的拍摄了一组很优秀的照片,我们在看了那些照片以后,都觉得应该合力去帮他办一场摄影展…你猜后来怎么样了?”她微笑。
“我猜不到。”
“是啊,这样的情节,任谁也猜不到。除了我和一个叫历欧的人,其他两个朋友联合了姜黎,偷走他的照片,然后加入了摄影协会,凭借摄影协会的力量,比我们先一步办了摄影展。”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Lilin再把这组照片拿出来,便是抄袭。”顾念抿抿嘴唇。
“对。他们出名了,凭着Lilin的心血,将Lilin狠狠踩在脚下…那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我已经找不到了,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他像消失了一样。另一个人,现在作为摄影协会的第二把交椅,也是姜黎的第二个老师,拼了命的到处打压着Lilin。
“他叫什么?”
“吴晟,他叫吴晟,日成晟。”January看着顾念。
顾念知道,她眼睛里的是什么,那是自己在整个世界支离破碎时露出的眼神。那个人离开的时候,自己也曾露出过这种眼神。这种悲伤,侵进了顾念的心里,脑海里,还有照片里。
她曾有多爱那个人,就有多么悲伤。
可顾念羡慕着她的勇气,是她选择了支离破碎,而不是支离破碎选择了她。
顾念猜,定是她先放弃了他。
“那个叫吴晟的人,是个很厉害的人吗?摄影协会的第二把交椅,定是不好当的吧。”
“他是个狠心的人。用着那么肮脏的手段,一步一步爬上去。”January的失望没有掩饰。
“当时Lilin快要疯了,精神濒临崩溃,如果不是历欧的及时救治,他…”January叹气。
他…曾经也那么脆弱吗?
“他以前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喜欢冷嘲热讽,不喜欢用自己的话去刺激别人。如果有谁因为他的一句无心的话而有一点不舒服,那他会愧疚一整夜。”January笑,“他现在对你的模样,是过去对待所有人的样子。”
原来他,也曾因为一些很重要的人的离开而那么难受,怪不得,他看见自己以后才那样安慰,照顾。因为他也曾像我一样。
“谢谢你。January姐姐。”
“不用谢。”January轻笑。
她是个娴静温柔的女人,顾念这样想。
华丽的灯光照射在不远处正在谈话的Lilin的脸上,显现的是成功人士的骄傲,又是隐藏着的无法言语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