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八乐章(中) 害怕来不及(1 / 1)
But sometimes, the chance for one to love is so slim and uncertain, fleeting as written in water; as soon as one hesitates to reach out, love blunder away forever.
可有时,一个人可以去爱的机会是那样的微小渺茫和转瞬即逝;再不伸出手去,机会就会永远错失。
苏张心兰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无疑是在向庄园里的人昭示,这位再度莅临庄园的Rebecca小姐,才是女主人属意的孙媳妇。
仆人当中少了诸多的猜忌和窃窃私语。更何况这位小姐脾性善良温和,十分低调。众人乐见其成,司机阿南德首当其冲。
可夏诺却觉得措手不及。在自己完全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Helen奶奶就突然就说要离开,而且几乎是马上就整装待发。偌大的庄园里,似乎“忽然”就将变得空荡荡起来。
走在长长的螺旋楼梯里,夏诺不由地看着头顶上的玻璃穹顶发呆。这么大的屋子,它曾经的主人,是否也曾会因为它太空旷了而觉得孤独?
此时是午后三点。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斜斜地照射下来,投掷在松软的地毯上。Helen奶奶正在整理最后的行装。
她走进一束光影里,停了下来。光线照射在她的肩上,有一丝温热,却很舒服,让她觉得温暖——她需要的温暖。
她看着华丽穹顶上从装饰玻璃上射下刺的逆光,温和的光线,映衬着穹顶外的蓝色天幕,异常美好。
耳边,忽然响起那个声音;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
“开门……开门……我也是爸爸的女儿,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
那一夜的风,真的很冷很冷;那一夜的路灯,不论走到哪里,光线都忽然变得暗淡;那一夜路上的人,似乎都是那样的冷漠。他们看着她边走边哭,投过来异样的目光,异样的窃窃私语,异样的笑,如同冷漠的嘲讽和讥诮。他们什么都不必做,她都觉得,那样的目光,足以杀死她百遍千遍了。
那个低沉的夜,她不是没有想过求救。在那样的时刻,她有多么彻入骨髓的痛楚,就有多么的刻骨铭心的想念。想要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见到那个人的面容。
只是……迎着逆光,夏诺不由打了个寒噤。
人生,从来都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生活,又是那样的真实。不曾被伤害,不曾被离弃,便永远学不会爱人。爱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经历。
她很想拼命拼命地去爱一次。可有时,一个人可以去爱的机会是那样的微小渺茫和转瞬即逝,再不伸出手去,就会永远错失。
她多害怕自己会来不及。可是,她也同样不确定,爱了的后果,会是甜蜜,还是苦涩。
穹顶射下来的逆光,看得久了,也很刺眼。夏诺的眼睛一时有些承受不住,眼前忽然一黑,脚下一软,就要从螺旋楼梯上摔下去。
就在她惊慌失措、紧闭双眼,以为自己会摔得很重很重的时候,有人喊住了她的名字。
“Rebecca!”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牢牢地拥住了她,继而把她扶稳。
那个人的声音充满紧张和关心,面上却是因怎么都想不通而来的笑意:“在看什么那么入神?你一个人在这儿,都能自己跌倒?”
夏诺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明亮的笑容——带着关心和温度,以及一丝讶异——轻轻地就滑进了穹顶下斜照的光影里。在那一瞬间,他的面容似乎都带着淡淡的光晕。
“Edward!”夏诺好一会儿才晃过神,站直了身子:“我只是在看屋顶的玻璃。”
爱德华摇头惊叹:“Rebecca,我得说,你有时,对别人细心的惊人,对自己却粗心的可怕。”
“是么。”夏诺傻呵呵地笑了一声。
爱德华将夏诺的手牵向自己的臂弯,绅士地牵引着她的方向,以免她再次跌倒。“走吧。我们去Helen奶奶的花房转转。奶奶可能还得一会才能好。Ming他今天交接繁忙无法脱身,嘱咐我来为你们当专人司机。”
夏诺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便沿着楼梯,往上走去。夏诺转过头去看身后拖在地上长长的影子,却不经意发现,她的影子正落在爱德华影子的一侧;淡淡光影中,那幅浅影,如同一个女孩正在轻轻亲吻着一个男子的侧脸,静谧而又美好。
夏诺的心底忽然漾起奇怪的感觉,面上发烧,她下意识地掩上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爱德华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没事。奶奶花房里的花很漂亮,我们快点去那里吧。”她拉起爱德华,加快了脚步。
Helen奶奶还是走了。
夏诺站在飞机场大厅二楼的落地窗前,目视着飞机的离去。爱德华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终于,她说:“Edward,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向大厅出口走去。
在经过VIP候机室的时候,夏诺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Lan,叶岚。
那时她正从VIP候机厅里走出来。她的面上戴着茶色遮阳镜,时尚的衣着,穿着一双精致、优雅、高度令人咋舌的高跟鞋。优雅的身形,腿部的曲线玲珑别致——夏诺从来都不知道,女人可以将高跟鞋的美穿出这样一种极致。而且最特别的是,她的神态令夏诺毕生难忘。
那是一种神采,冷漠与张扬皆备,不屑与不羁并存。她所到之处,四周都会形成一个强大的气场,而她,就是那个中心。
几个神色紧张、衣着冷凝的男子随即跟了出来,紧随其后。
一个男子不得不向她说道:“Lan小姐,可是那边还在等您过去——”
“现在没有什么比小少爷不见了更重要。那边如果催促,不必理会。”她淡淡地说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个男子面露难色,却只能执行。
她从夏诺面前迅速地走过,如同一阵旋风,却留下了令人愉悦的香奈儿的味道。明明很冷,可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活力和自信——冷凝明媚,如同火和冰的交叠,那是夏诺作为女子内心深处向往却无法达到的高度。
爱德华还在走着,忽然发现夏诺停住脚步,并回头看着什么。“怎么了?”
夏诺看着远去的女孩的背影,几乎心都要跟着去了,半晌才呆呆地对爱德华道:“那个女孩。她好……她好帅。”那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字眼。
“还不错。”爱德华看着不远处的曼妙身影,笑道:“所以,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已经被她所‘倾倒’了么?我想如果Ming知道了,一定会大失所望的。”
这番话成功地逗笑了夏诺:“也许吧。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女人,不仅可以征服男人,也同样可以征服女人。比如,可可·香奈儿。”
庄园里安静的简直可怕。
其实夏诺明白Helen奶奶的良苦用心。Helen奶奶这么做,也只是希望家明能够尽快独当一面,同时也“迫使”他尽快接受身边这个愿意用心照顾他的人。
但有时,也许是奶奶的要求过于苛刻了。至少在她看来,家明已经很优秀,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这一点,从他与爱德华的一些交谈中就可以听得出来。
两个人的庄园,很静很静。两个人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
不过,在Helen奶奶走后,家明也开始越来越忙,大小事务都在等着他审议评定,桌子上的文件内容也越来越多。他开始白天总要忙上一整天,晚上有时也逃不脱各种活动。即使是在餐桌上,家明也变得无心再和她嬉戏打闹。她心底的所有关于二人世界的浪漫幻想,几乎就要全都破灭了。
夏诺抱着日历,趴在床上,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
奶奶已经走了那么多天了。唔……她和家明,怎么办?怎么办?
终于。
“Ming,我已经很久没有看电影了,我们明天下午……一起去看电影,好么?”夏诺看着一边用着早餐,一边浏览着报纸的苏家明,鼓足勇气,问地小心翼翼。
苏家明放下报纸,抬眼看着夏诺,忽然笑了。
也对,这段日子以来,虽然他们两个总是一起用餐,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都见,可是他似乎确实没怎么好好陪陪她。
“我记得明天下午三点以后似乎有个空挡。好啊。要看什么电影你选吧。”
夏诺看着苏家明,欢呼雀跃。
这天早上,在苏家明走出房门之前,夏诺帮他整理着西装,忽然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路上小心。”她说完,然后就红着脸飞快地跑上了楼。苏家明看着那个背影,无奈的摇头。“这算什么?完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嘛。”
不过,能够被人温柔地爱着,大抵总是甜蜜幸福的吧。
第二天,夏诺再次来到来士顿国际,83层。
爱德华正在会客。但他吩咐自己的女助理安吉拉在外间的休息区招待夏诺。
“我是助理安吉拉,你还记得么,Rebecca小姐?”安吉拉笑着端上咖啡,坐在夏诺对面,打量着夏诺,同时小声问道:“恕我冒昧,Rebecca小姐。你和我们的首席结构工程师爱德华先生是什么关系?”
夏诺愕然:“什么?”安吉拉的语速很快很快。这大抵是办公室女郎的一贯风格。
“你该不会是,他的秘密情人吧?”安吉拉说出这句话,自己也不由地古怪地笑了一声。眼前这位亚裔女性,看起来并无什么“过人”之处。
夏诺为她的想法吃惊,头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是……我和他,只是朋友。”
“你是我所见到过的第一位自称是工程师爱德华·温特华斯朋友的女士。”安吉拉看着夏诺,更加惊奇。
女助理语气转为落寞,吐字如飞:“我这位直属上司,是大厦里有名的冷美人!你知道他是这里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约会对象么?!可是,首席他太‘洁身自好’,整日不苟言笑,对谁都是冷着脸。公司里甚至有传言,首席他很可能是Gay(同性恋)!”
至少她当了这么久的助理,没有看到他约过这栋大厦里的任何女性。难道他都没有需求的么?!
冷美人?洁身自好?!不苟言笑?!可能是Gay?!夏诺嘴里面的咖啡差点喷了出来!呛住了自己,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还好吧!”女助理关心的询问。
夏诺摆摆手,一边平缓自己一边透过玻璃看着坐在那里的爱德华,忍笑忍得辛苦。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首席他不是Gay?”助理看着夏诺的剧烈反应,不无希望地小心试探道。
夏诺忽然间就有了个主意。她俯首,对女助理言语云云,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美女助理听了惊喜异常,顿时双眼放光。
“下午茶时间到!冷美人!”夏诺关上房门,倚在门把手那里,故意拖长了语调。
爱德华原本十分开心,此时却倒抽了一口冷气:“Rebecca,你刚叫我什么?”
夏诺露出坏笑,把杯子递给爱德华,走近他瞅着他的脸:“某人脸上明明写着生人勿近,都能让那么多姑娘们为你神魂颠倒!干得不错哦!”
“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爱德华接过柚子茶,嘴角牵动,轻松地坐回自己的椅子里:“难道你不知道,在这里办公室恋情是不被允许的么?”
“鬼才信你!”夏诺嗤笑他:“既然你已经和玛婷达分了手,我怎么能让你这么好的男人白白放在这里浪费掉?你又死活不肯说你跟上次的那个短发女孩到底怎么样了。”反正她已决定,要为广大妇女同胞谋福利!希望她们不会让他失望。她顺便要看看,花心多情,是不是真的无药可医。
“至于我要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夏诺一拍爱德华的肩膀。这世上总有一个女人,会让一个男人陷入爱情,让他改变吧。
夏诺心里偷笑面上无状:“Edward,我今天约了Ming去看电影。”
“原来如此。难怪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爱德华笑。
“谢谢夸奖。”夏诺提裙一礼。每天听着家明和爱德华唇枪舌剑,她也幽默了不少。
“为什么不上去等他?”
“他似乎还在开会。而且,楼上看起来比较压抑,我还是更喜欢你这里。”夏诺自在地在爱德华面前转了个圈圈,随即便径直跑向玻璃台,继续观赏上面的房子模型。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夏诺看到简讯,兴奋地点开。可随即,她的表情便化做失望。她哀嚎:“Ming的会议临时要延时,他不能陪我去看电影了。”
夏诺耷拉着脑袋,叹着气。从包里拿出那两张电影票,夏诺沮丧至极。这可是她排了很久的队,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叹了口气,她几乎把票握在手心里都捏皱了。
夏诺拿起自己的包:“看来今天要独自在家里度过了。Edward,再见。”
“Rebecca。”爱德华看着她那么失望地走出了门口。就在这时,爱德华的手机响了。苏家明发来的简讯:“代我照顾无尾熊。”
爱德华顿住,头疼地扶住脑袋。
直到爱德华终于决定下楼追出了电梯,一走进大厅,便看见夏诺低着脑袋走的缓慢的背影。她甚至都不看前面的路,在她几乎快要撞到大厅的柱子之前,他追上她:“Rebecca。”
“Edward?”夏诺惊异了。
“有人放心不下,委命我来做护花使者。”爱德华挥了挥手机里的短讯。
夏诺看着爱德华数秒,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如同宇宙爆发般声音骤时高了几个分贝:“太好了,Edward,你知道么,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电影了,今天买票的时候我去晚了,好不容易才抢到最后的两张票!你都不知道,我去买票的时候孤身一人,和我抢票的是一对情侣,就连那个一脸麻子的女售票员都说,我既然没有男朋友又何苦来跟别人抢票不肯卖给我!真是气死我了!票虽然是抢回来了,我可不要一个人去看电影啊……”
“Rebecca,如果你再这么聒噪下去,我可就不陪你去了。”
“不行,既然你都下楼了,你就一定得陪我去!我赖上你了!”夏诺哼哼。
“女人真是麻烦。”爱德华叹道。可马上,他就后悔说了这句话。
因为随即夏诺就因为这句话和他争辩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