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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我心明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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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敏道:“我并未去秋吟阁,却走了一趟王府。王妃曾邀在下与石大少入岛。听闻岛中从无男子,我心中觉得好奇,便往王府各处看看。”

楚王妃释然道:“你看到了?”

谢敏道:“是,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便等后日要迎曾小姐入府,王爷要亲认她为义女。”

楚王妃喟然叹道:“你连这也猜得到?”

谢敏道:“在下不是神人,不过往书房查找一番。”

楚王妃按捺不住,起身喝道:“够了。”

谢敏正色道:“王妃多所拦阻,不过是因为红颜帖乃是王妃所下,不愿在下坏了你的好事。王妃为何要下红颜帖,难道还要我在此说出么?”

楚王妃颓然坐倒,纤手撑在额上,似乎不胜疲惫。

谢敏道:“只因世仪乃是你亲生女儿,后日认亲时楚王爷见了她,其中隐情难免不雅。王妃为求自保,只好狠心毁去亲生女儿容貌。”

楚王妃道:“是”。声音嘶哑,似是突然老了十几岁。

石泓玉心中一痛,他素来大爱大恨,此时竟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什么也讲不出。

谢敏鲜有如此咄咄逼人,道:“王妃费尽心思,便到最后关头也不肯放过,竟仍派了常柏来伺机下手。”

楚王妃道:“常柏那样的人,岂肯轻易为我所用?”

谢敏道:“王妃和美妲己渊源极深,故此才敢来发红颜帖,金风玉露,王妃若要拿到,恐非难事。”

楚王妃被他揭穿了心中最大的秘密,原来自己一直畏惧的也不过如此,反而变得坦然,道:“美妲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谢敏也吃了一惊,道:“是么?想来曾小疏、常柏根本不知就里,王妃与他们相见时也是以美妲己的身份。”

楚王妃道:“差不多了。小疏是我送进曾府的,我看她美貌惊为天人,特意要她跟在世仪身旁,也好分去几分注意,谁知世仪这个孩子,越是长大,却越像我。”

棋斋中忽地静下来,已不闻,黑白厮杀。

楚王妃终于立起身,意态优雅,轻拂衣袖道:“谢敏是聪明人。”

谢敏揭穿了其中阴谋,却无半分得色,更有几分遗憾,道:“曾老爷才是大智。”

楚王妃转向曾楣道:“原来你也知晓了。”

谢敏道:“曾老爷是怎样的心思,诸般算计,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屑言语罢了。”

楚王妃轻笑起来,良久良久,笑意不绝。

谢敏淡淡瞧着,不言不语。

石泓玉怒道:“你怕了楚王,竟要毁去世仪容貌。”

谢敏道:“此事若东窗事发,牵连甚广,首当其冲的反而是世仪。”

石泓玉道:“你是要与他同流合污吗?枉费世仪对你一片冰心。”

谢敏道:“不,世仪从未做错什么,不该受此大苦,我自会护她。”

楚王妃此时笑声渐止,忽向曾楣行了一礼,道:“世仪蒙你多年抚育,我实在是感恩不尽。”

曾楣回礼道:“王妃言重了,世上最疼小五之人还是王妃。”

楚王妃苦笑道:“我与她,若只是王妃与小姐,自是恩深清重,但我,当年狠心抛下她,今日更来毁她容貌,我是她亲娘,情何以堪。”她恍然回首,目光中有许呆滞,似是回忆那过往的似水流年,放肆年华。

石泓玉怔了怔,他虽瞧不见楚王妃容貌,却也觉得王妃突然老了许多,容貌已死。这是一个女人的悲哀。

楚王妃温娴雅静,富贵却又淡然一生,从未有过半分失仪之处,此刻却呆呆的立在当地,心神激荡,如痴如傻地慢慢仰起臻首。

头顶是,看不见的斗转星移。

楚王妃喃喃叹道:“人生如棋,黑白相争,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呢?都不过是盘上棋子,你来我往,熙熙攘攘。”

她如说戏般黯然转身,眼角清泪瞬落。

石泓玉道:“傻女人,傻老头。”

谢敏道:“谁心中没有苦处,如何走世间的路,旁人原是管不得的。”

石泓玉拦在前头,嚷道:“我偏偏爱管。”

谢敏劝道:“楚王妃亦是为人所害,一步错百步错,曾老爷洞悉世事,熟稔官场狡诈,不愿女儿卷入是非中,那也是人之常情。”

石泓玉道:“但为人父母,怎可无半点担当。若换做是你,又当如何?莫说世仪,就是陌路人,你也不会害他们。”

这正是谢敏不同于旁人的地方。即使万般无奈,也绝不会将自己的苦难加诸于旁人。他不会利益取舍,不是不懂,只是不愿。

所以曾楣是笑傲当世的巨贾,富可敌国,楚王妃亦能成为万人之上的诰命夫人。

而谢敏只是谢敏,这世上总有千百个曾楣和楚王妃,却永远只会有一个谢敏。一个尊重别人,从不苛责旁人的谢敏。他自己有所担当,却从不苛责旁人都是圣人。

“谢少爷!”远远传来一声疾呼,简直是气急败坏。

石泓玉微震,是明一的声音。

明一素来稳重,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慌张,竟在曾府之中大呼小叫,失了分寸。

正自想着,谢敏已飞身出房,竟是使出了惊闻天下的惊鸿游龙。

谢敏跃过几重院落,只见明一在灯心苑莲池边徘徊奔走,却始终走不出红尘万里阵。

谢敏落在她身前,道:“明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明一一把抓住谢敏衣袖,跪倒在地连连摇首。

谢敏惊道:“明姑娘?”

明一双目失神,满脸惊慌凄苦。只流泪,不说话。

石泓玉业已赶到,见她如魔障了般,忙拉起她道:“明一。”

明一,只流泪,不说话。

谢敏轻拍明一神门、阴郗穴,对石泓玉道:“你照看她,我去瞧瞧她。”

石泓玉比他更沉不住气,连声催促道:“快去快去。”

谢敏勉强笑笑,飘然而去。

石泓玉略略定心,扶起明一抱在怀中。

离尘居。

依旧低檐矮廊,竹萧兰倚,静而不闻红尘事,几许琴音若断若续,声声催人老。

谢敏走进,叩门道:“世仪。”

琴音铮铮,似是请他入内,弹琴之人,想来心雅安然,光风霁月般辽阔坦荡。

谢敏立时记起大漠的深夜,孤月高悬,天与地之间,只有朔骨的风,清冷皎洁,残树枝桠,枝影隐隐而现。

他推门,果见月光落在窗前,伊人悄然独立,柔柔暖风,款款身影。

谢敏道:“石大少说若毁去了一个漂亮女子的容貌,无异于要了她的性命。”

曾世仪道:“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女人。”

谢敏道:“我就是知道才害怕。”

曾世仪低叹一声道:“大姐雅擅古琴,听者闻之恍若仙乐,百鸟来朝。我自小就知,我没有这份本事。”

谢敏道:“那又何必强求。”

曾世仪道:“我以前从来不去碰琴,各人有各自的缘法,不能强求。你在多日前入曾府,初初相见,我想你是我的缘法。”

谢敏强笑道:“这一次无需强求。”

曾世仪亦笑道:“大姐他们都很是喜欢你,所以要强逼你接下红颜帖,她们也怕当真吓跑了你。所以许多话并没有说。”

有时女人确实比男人可爱得多,他们有最敏感良善的心,她们认为谢敏是好人,便不论江湖名声,要将自己的小妹托付给这个男人,在他们心里,权利金钱地位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曾世仪续道:“你敬重女子,疼爱女子,她们自然会回报你,大姐她们的意思是,无论成败,你都可娶我。”

谢敏道:“若是接不住红颜帖,我难辞其咎自当迎娶你。”

曾世仪接口道:“若是接下了,郎才女貌未必不是一段佳话,反正爹爹也没说,谁若擒了美妲己,便不许娶曾小姐。”

谢敏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曾世仪不再言语,轻调琴弦,隐约是一曲凤求凰。

琴音淡淡,无争无夺,大有青灯古佛之意。

曾世仪弹过了,道:“有辱清听”,罢手不弹,“今日地锦苑中,你当真是吓坏了我。爹爹几年前曾说,我并非是不强求才不碰琴,我不碰琴,于世间琐事都不萦于怀,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我原是不信的,直到今日,方才信了。若不强求,为何不碰琴。”

谢敏叹道:“你性子看来温和,其实最是倔强。”

楚王妃千方百计要毁去女儿容貌,不是为了楚王伤心,只是惧怕失去楚王妃的位子而已。一朝高高在上,岂甘落于人后。曾世仪的心高气傲当真是像极了她。

曾世仪道:“你为何斩下两根手指。”

谢敏道:“楚小姐于我有恩,却因我而死。”

曾世仪叹道:“我那时才知道,谢敏的心太大。我再重也占不满。我说自己从小要什么有什么,难免有几分任性。”

谢敏道:“我记得你说过。”

曾世仪道:“其实不然,我想要的往往得不到,连你也是。我实在太任性了。”她缓缓转身,一双大眼幽怨深深,有几分平淡安然,有几分落寞痴恨。

谢敏险险跌倒,双手颤抖,嘶声道:“我答应你好好保重自己,你为何,还这么傻?”

曾世仪也戴了面纱,雪白蚕丝中殷殷血迹。

曾世仪的脸,到底毁了。

曾世仪叹道:“我原说谢敏的心太大,你风流不羁,匀给女子的却太少,我不过一介女子。”

谢敏目中露出沉痛之色,道:“疼吗?”

曾世仪摇首道:“你若是被困在斗室之中,怎么还会是谢敏。我就是太强求,才毁去容貌来留住你,你这么聪明,入房之前或然已猜到几分。”

谢敏黯然道:“明姑娘来找我时,周身簌簌发抖,那时我已猜到了几分,只是你琴音冲淡,我总是抱了别的指望。”

曾世仪道:“我是太任性了,划破自己脸的时候,才知道把你我都毁了,反而将你越推越远。”

谢敏道:“你为何骗我,你不是这般想的。”

曾世仪轻抚自己脸颊,竟似完全不觉得疼痛,只是道:“我不是这般想,但已然这般做,那又有什么不同。若是你因此当真娶了我,那会怎样,我简直不敢想。”

若是谢敏娶了此时的曾世仪,会怎样?

是一种牵绊、负疚、道义,承担。

两人之间有再深的情意,也终将为此所累,这是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哑然。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却大错特错。

这些都是鬼话,都是骗人的鬼话,若然相爱,若然想,为何不能在一起。

曾世仪道:“老天捉弄人。最想要的,最得不到。你听我琴音平和,那不过是无可奈何,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谢敏不语,曾世仪不是强求,她只是太随遇而安了,她以为此时分离最好,她便这般做。

人的心,又有谁能明白。

人心鬼魅,谢敏懂得太多,反而越来越不懂的。

所谓人,不过是心的奴隶,心要如此,我们,又能怎样。

谢敏行至曾世仪面前,携起她的手,轻轻笑,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曾世仪缓缓道:“我这才知晓,为何有那许多女子甘心为你而死,我本是好得多了。”

谢敏柔声道:“你要怎样呢?”

曾世仪道:“冥冥之中自有天翼,你将我送到这离尘居,本是我最好的归宿。”

谢敏揽住她,道:“你要怎样呢?我只想和你一起,为何定要说这不相干的话,你要说服谁,你若想通,为何还喋喋不休。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他语声渐低,大有哀求之意,曾世仪从未见过谢敏软弱,心中绞痛,却仍强撑了不应。

谢敏黯然落泪。

谢敏从未在女子面前落泪,但是,他也会脆弱,他也会彷徨,他也会毫无办法。他机关算计,却万万算不到曾世仪会自己动手,他们的爱,原来也没有那么了不起,也敌不过楚王妃的手段。

谢敏终于道:“好。”

他不娶曾世仪,不是为了她容貌尽毁、丑若无盐。只是为了曾世仪不愿意。

携手相伴是两个人的事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他们的心多么想靠在一起,却又偏偏不能。

美妲己下红颜帖,要毁去曾世仪容貌,多少武林人士为之侧目,数次惊险,曾世仪堪堪逃过,最终却将如花容貌绚烂一生葬送在自己手中。

曾世仪微微仰头,谢敏摘去他面上薄纱,俯下身,两人紧紧相拥。

夜幕星辰,正是天亮前最黑的时刻,人影几不可辨。

谢敏终于走出了离尘居。

靠在墙边的人忽地蹿身而上,谢敏轻敲避开,一指落在那人腰间,凝势不发。

那人却吁出一口长气道:“你还好?”正是石泓玉。

谢敏道:“好。”

石泓玉拍他手,哎呀一声,只觉手上湿淋淋的,他忙去看谢敏左手,见断指处渗出许多血迹来。

谢敏恍然未觉。

石泓玉呼道:“谢敏,谢敏。”

谢敏道:“我要去喝酒,你,去不去?”竟有哽咽之音,石泓玉如万箭攒心,谢敏一生大苦大难,从来是长笑当歌,就是最绝望最痛苦时,也未流过半滴眼泪。而今绝世英雄也逃不过命运造化,这真是生而为人的大悲哀。

“喝酒”,石泓玉豪气冲天,大声道“喝酒去”。

酒,到底能使人忘记什么?

什么也不能,它只能使你所远离的痛苦越来越近,越来越痛。

谢敏最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从来不会借酒浇愁。只是现在,他把一坛坛酒倾入腹中,不过是为了填满太空的心,麻木太疼痛的心。

石泓玉一句话也不说,对着上好的佳酿如鲸吞牛饮,他只想喝醉。

荒凉的小栈,和煦的风,却始终吹不到悲伤人的心里。

荒芜夜,月已残,再不复当日月圆无缺。

谢敏忽地抬首,双目朗若星辰,嘴角轻扬。

石泓玉缓缓坐起,哑声道:“你要去哪里?”

他们本是最交心的朋友,对方一举动间,已知端倪。

谢敏站起身,道:“我记起一件事。”

石泓玉问道:“什么?”

谢敏道:“一泓秋水。”说话间已然走远。

石泓玉道:“谢敏,谢敏。”醉眼朦胧中,哪里还有谢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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